第22章
:將軍偷偷求教
“有沒有一本書,教人怎麼誇姑娘?”
街邊書販抬起頭,盯著麵前的高大男人看了半晌。
來人穿著尋常墨色衣袍,沒佩刀,隻在腰間掛了一塊不起眼的玉牌。可那身量太過惹眼,往書攤前一站,後麵的日光都暗了。
書販試探道:“公子是要給心上人寫詩?”
“不是心上人。”
霍錚說完,又補了一句。
“是未過門的媳婦。”
書販聽明白了。
那還是心上人,隻是嘴硬。
“公子想誇容貌,還是誇才情?”
“都誇。”
“未來夫人喜歡什麼?”
霍錚想了想。
“讀書,寫字,彈琴,頭上戴梅花。”
書販翻書的手停下。
前麵三樣尚算正常,最後一樣怎麼聽著像是這人隻記住了姑娘頭上的簪子?
“若夫人通文墨,尋常情詩隻怕入不了眼。公子可讀《詩經》,裡麵寫女子的佳句不少。”
“不成,太厚。”
“那這本《閨中雅詠》?”
“名字不正經。”
“這是女子詩集。”
“換一本。”
書販從最下層抽出一本薄冊。
“《詩詞入門》,先講字句,再附名篇。公子若從前沒學過詩,讀這個最合適。”
霍錚接過翻了幾頁。
字都認得。
連起來沒一句看得明白。
他指著其中一行問:“柔荑是什麼東西?”
“是女子的手,柔嫩白淨。”
霍錚腦中浮出一隻纖細的手。
謝蘊寧將茶盞推向他時,袖口往上滑了少許,露出的手腕白得晃眼。
這句倒貼切。
他繼續往下看。
“凝脂呢?”
“也是形容女子肌膚潔白細膩。”
“螓首蛾眉?”
“額頭方廣,眉形秀美。”
霍錚看了書販一眼。
“誇個人為何說得跟猜謎一樣?”
書販乾笑兩聲。
“詩文講究含蓄。”
“直接說好看不成?”
“自然也成,隻是少了些雅意。”
身後傳來一聲沒忍住的笑。
霍錚合上書回頭。
陳虎抱著胳膊站在不遠處,肩膀抖得厲害。
“你怎麼來了?”
“末將見您換了常服獨自出門,還以為出了什麼大事,便跟來看看。”
“誰準你跟的?”
“將軍偷偷逛書攤,確實不能叫人知道。”
霍錚冷著臉道:“滾。”
陳虎走到攤前,拿過那本《詩詞入門》。
“您買這個做什麼?”
“閒著無事。”
“閒著無事,問人家怎麼誇姑娘?”
書販低下頭整理書冊,耳朵卻豎得老高。
能讓這樣一位凶神費心學詩,那位未過門的夫人也不知是什麼人物。
霍錚把書奪回來。
“多少錢?”
“二百文。”
“這麼薄,值二百文?”
“裡麵收的都是名篇,還逐字作了解釋。”
霍錚掏出一塊碎銀。
“不用找。”
書販趕緊接住。
“公子若有不懂之處,可再來問。小攤日日都在這裡。”
“今日的事,不許往外說。”
書販看了看手中足夠買十本書的碎銀,用力點頭。
“小人今日沒見過公子。”
離開書攤,陳虎仍跟在霍錚身後。
“將軍,您想學好話,怎麼不問末將?”
“參商是兩個商人的人,也配教我?”
陳虎摸了摸鼻子。
“那件事都過去多久了,您還記著。末將不懂典故,可總比您一個人看書強。”
霍錚在一間茶棚坐下,將書攤開。
第一頁講平仄。
他看了幾行,直接翻過去。
第二頁講對仗。
還是無用。
翻到後麵,終於看到一句稍短的。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霍錚低聲念了一遍。
陳虎坐到對麵。
“這句我聽過。”
“什麼意思?”
“就是說好看的姑娘,君子都喜歡。”
“都喜歡?”
霍錚臉色沉下去。
“誰準他們喜歡?”
陳虎噎了一下。
“詩裡隻是泛指。”
“泛指也不成。”
“您若對謝姑娘說,便隻有您喜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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