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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這就是現實

本田車的後備箱發出沉悶的金屬碰撞聲。布徹爾拍了拍後備箱蓋,“行了,這坨垃圾該去它該去的地方了。”

陸沉看了一眼手機。“那我先走了。明天早上八點還有一節宏觀經濟學。”

布徹爾拉開車門的手停住了。他轉過頭,像看外星人一樣看著陸沉。“你他媽剛剛幫我們殺了一個超級英雄,然後你現在跟我說你要去上學?”

“生活還要繼續,布徹爾。”陸沉把手插進口袋,“況且我可是要拿全額獎學金的,缺勤會扣學分。”

休伊在副駕駛上咽了口唾沫,“陸,你真的……就這麼回去了?你不怕祖國人突然出現把你燒成灰?”

“他現在應該還在碼頭找那輛不存在的本田車。”陸沉說,“祝你們拋屍愉快。”

布徹爾哼了一聲,咬著一根沒點燃的煙。“隨便你,小子。保持電話暢通,我們可能還需要你那張能騙過祖國人的嘴。”

車子發動,尾燈消失在夜色裡。

陸沉站在原地,看著車尾燈徹底融進布魯克林的車流。他知道布徹爾現在依然不信任他,但這無所謂。那枚留在盒子裡的定位芯片,才是他今晚真正的傑作。沃特很快就會順著信號找過去。隻要他們發現透明人的殘渣,戰爭就正式開始了。

水越渾,魚才越好摸。

陸沉把手插進口袋,往地鐵站走。夜晚的布魯克林,空氣裡混雜著尿騷味和隔夜漢堡的餿味。LV1的超級感官讓他異常敏銳,隔著半條街,他都能聽到流浪漢翻身的動靜。

“放開我!救命!”

一聲尖銳的女聲突然傳入陸沉的耳朵。

聲音來自左前方的一條死胡同。距離大概五十米。

陸沉剛停下腳步。就聽到了另一種聲音,極其微弱的高頻電流聲,像是老式顯像管電視機開機時的那種蜂鳴。

陸沉拐進一條陰暗的防火巷,借著牆壁的陰影往前摸。胡同儘頭,三個穿著皮夾克的混混正把一個年輕女孩往牆角逼。女孩的裙子被撕破了,雙手死死護著胸口,哭得滿臉是淚。

但引起陸沉注意的不是他們,而是站在胡同口的那個身影。

一個穿著連帽衛衣,像個剛下課的女大學生的——

星光。

她怎麼在這兒?

陸沉靠在磚牆上,沒有急著出去。

“放開她。”星光的聲音在小巷裡回蕩,帶著壓抑了一整天的怒火。

“滾開,婊子,想玩超級英雄遊戲去漫展上玩。”一個混混回頭罵了一句,從腰間拔出一把彈簧刀,刀刃在月光下閃著寒光。

星光沒在廢話。她直接抬起雙手。

“嗡——”

胡同牆壁上的兩盞路燈瞬間閃爍,刺目的強光轟然爆發,三個混混慘叫一聲,捂住眼睛。

星光衝上去,一拳砸在拿刀混混的下巴上。骨裂聲清脆悅耳。混混像個破麻袋一樣飛出去,撞在垃圾箱上不動了。剩下兩個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她一人一腳踹翻在地,捂著肚子在地上哀嚎。

乾淨利落。

陸沉站在陰影裡,看著這一幕。

他想起來了。星光在這個巷子裡救了人,但她不知道的是,附近有人錄下了視頻,那個視頻被掐頭去尾傳到了網上,標題是“沃特新英雄當街毆打無辜市民”。

網暴接踵而至。沃特的公關部把她罵了個狗血淋頭。而當星光滿懷希望地去找那個被救的女孩,希望她出麵作證澄清時,那個女孩卻因為害怕混混報複,當場拒絕,甚至裝作根本不認識她。

要幫她把那部手機砸了嗎?

陸沉在心裡盤算。他否定了這個想法。

還是算了。

安妮·詹紐瑞現在還是個做著超級英雄夢的乖乖女。就算他在沃特塔門口給了她暗示,那也隻是讓她對深海有了防備。她骨子裡依然相信超級英雄那一套,相信沃特是個懲惡揚善的好地方。

隻有這種被救者背叛、被公眾網暴的爛事,才能把她那層天真的外殼徹底磨掉。她還是吃個虧比較好。能更快讓她看清現實。

陸沉把手插進口袋,準備悄無聲息地離開。

“你沒事吧?”巷子裡,星光扶起那個女孩,“趕緊回家,以後別走這種黑路了。”

女孩連說了幾句謝謝,然後連滾帶爬地往巷子外跑。她跑得太急,一頭撞在巷子口的垃圾桶上。垃圾桶翻倒,幾個空酒瓶骨碌碌滾出來,撞在陸沉腳邊的磚牆上。

清脆的玻璃碎裂聲。

陸沉的腳步停住了。

星光猛地轉頭,掌心再次亮起刺目的光芒,直接照亮了陸沉所在的角落。

“誰在那?出來!”星光厲聲喝道。

光太亮了,陸沉微微偏過頭,抬起一隻手擋在眼前。

躲不過去了。

他索性大大方方地從陰影裡走出來。“放鬆,我隻是路過。我聽到有動靜就過來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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