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報警
剛走到王靜辦公室門口,方簡就聽見一道熟悉的聲音從虛掩的門縫裡傳出。
她腳步一頓,挑了挑眉,也不著急進去,抱臂站在門邊,好整以暇地聽著裡麵的對話。
“王老師,真是對不住啊!”楊梅帶著哭腔的聲音格外刺耳,“方簡那個死丫頭給您添了不少麻煩吧?我這個當媽的實在是……實在是管不了她了啊!”
方簡透過門縫看見楊梅正用紙巾抹著根本不存在的眼淚,那副做作的姿態令人作嘔。
“您是不知道,前些日子她不僅把我和她弟弟打了一頓,還把家裡所有的錢全都搶走了!到現在也沒回過家!”
楊梅的聲音陡然拔高,
“哎呀!我這是造了什麼孽,養出這麼個白眼狼來啊!嗚嗚嗚……”
王靜老師遞過紙巾,輕聲安慰道:“方簡媽媽,您先別激動。你們之間是不是有什麼誤會?方簡之前跟我說的是您不管她,就連她生病您都不知道,她隻能自己去看醫生……”
“哎喲王老師!您可別聽她的!”楊梅突然拍著大腿打斷道,假哭瞬間變成了義憤填膺,“這孩子打小就愛撒謊!這周圍的街坊鄰居都是知道的!她生病我哪能不管?是她自己不肯跟我說!她就是個壞種!我當初就不該生下她!”
王靜也不是傻子,一邊安慰楊梅,一邊試探地問道,“可之前我給您打過電話,當時您可不是這麼說的……”
楊梅臉上誇張的悲容一僵,隨後爆發出更加撕心裂肺的哭嚎,她死死攥住王靜的袖口,指甲幾乎要嵌入布料中。
“王老師啊!您是不知道!!”她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控訴,"方簡那個殺千刀,下手那叫一個狠毒啊!她親弟弟現在還躺在醫院裡,肋骨斷了兩根!我當時也是急火攻心,才說了幾句重話……”
聽著楊梅的控訴,楊梅也開始懷疑方簡是不是真的在騙自己,可想起之前楊梅也一直對方簡不管不顧……
“王老師,你最好給我解釋清楚,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什麼一個有精神病史和暴力傾向的學生還能正常上學!”一旁坐著的羅向華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沉聲發問。
他聽到楊梅的哭訴,認定方簡是個不學無術、心狠手辣的壞學生。
雖然他不喜歡羅媛媛,可羅媛媛畢竟是他女兒,在學校裡被人強塞死老鼠,這讓他一個校董的臉往那兒擱!
王靜的思考被羅向華的質問打斷,剛想回複,卻又被楊梅死死拉住衣袖,弄的她現在一個頭兩個大!
王靜好不容易將楊梅扶到椅子上坐好,隨後看向羅向華,臉上堆起笑容解釋道:“羅董,您消消氣!這件事我也才知道,但是我一定從嚴處理!絕對會給您一個滿意的交代!至於方簡那孩子……”她咽了咽唾沫,“我看了她的病曆,醫院的診斷證明確實寫著不影響正常上學,所以我才……”
“那你看看現在這是怎麼回事!上周舊操場的那三人也是方簡乾的吧!別以為你壓下來我就不知道!”
羅向華直接出聲打斷王靜的話,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你這個教導處副主任是怎麼當的!放任如此惡劣地問題分子在學校,任由她毆打欺淩同學?!!你將同學們的安危置於何地?!!我現在很懷疑你到底能不能夠勝任這個位置!”
王靜心中一驚,後背瞬間滲出一層冷汗,臉上沒有一絲血色,也不敢再多說什麼,畢竟和自己的前途比起來,方簡什麼都不是,她連忙露出討好的笑容,積極認錯,
“羅董,這……這的確是我的失職,我一定會嚴肅刺處理方簡的!!您放心……”
她不停的彎腰低頭認錯,心裡早就把方簡罵了百八十遍了,早知道,當初就應該直接讓方簡休學回家的!
一回學校就把校董的女兒給打了!!這讓她怎麼處理!!她欠她的嗎!!!
楊梅見旁邊坐著的中年男人的職位比王靜還高,於是連忙走上前,枯瘦的手指死死拽住羅向華考究的西服袖口。
“哎喲這位領導!”她突然拔高的嗓音裡帶著誇張的哭腔,布滿皺紋的臉上硬是擠出幾滴眼淚,“都是我的錯,是我教女無方!給你們添麻煩了!”她邊說邊用袖口擦拭眼角。
“不過,領導,你放心!我已經聯係到一家精神病院,等方簡那死丫頭一來,我就立刻把她綁回去!保證再也不出現在你們麵前!” 她佝僂著腰,臉上堆滿諂媚的笑。
聽到楊梅的話,羅向華居高臨下的將楊梅從頭到腳掃視了一遍,鼻腔裡發出一聲輕蔑的冷哼。
楊梅那身洗得發白的舊衣裳和諂媚的姿態,反而讓他怒氣消了幾分,至少這個家長還算識相。
“哼,還算有個明白人。”羅向華斜睨著楊梅,用力抽回被拽住的袖子,從西裝內袋掏出一方真絲手帕,慢條斯理地擦拭著被楊梅碰過的地方。每一個動作都透著毫不掩飾的嫌惡,仿佛沾上了什麼臟東西。
“方簡媽媽,也不是說我歧視你女兒,她這實在是行為極其惡劣!你說有病,那就去治病!!”他將用過的帕子隨手扔進垃圾桶,聲音陡然拔高,“拿精神病當擋箭牌在校園裡撒野,這成何體統?!”
轉頭看向王靜時,羅向華的眼神又冷了下來:“王老師,這件事你也難辭其咎。但是看在你在學校這麼多年了,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的份上,這件事我也不多追究了。希望明天上班前,我能看到一份檢討書放在我辦公桌上。”
王靜大喜過望,連連點頭表示自己不會再犯這樣的錯誤,
“是是是,謝謝羅董還願意給我一次機會,一會兒我就給方簡辦理休學!”
“您放心領導,這件事本就是我們的錯,到時候我一定押著方簡給您女兒道歉!!你放心!為了防止方簡發病,我還帶來了醫院裡的護工!!”
楊梅在旁邊一邊賠笑,一邊指著她身後的三個身型壯碩穿著精神病院製服的男人,拍著胸脯保證。
這三人在完全不了解實情的情況下,就已經定下了方簡的罪行和結局。
方簡聽到這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抬腳直接踹開虛掩的房門。
“羅董是不追究了,那就輪到我追究了。”
方簡站在門口,冷眼看著辦公室裡的幾人,緩緩開口說道。
辦公室裡的幾人紛紛被嚇了一大跳,齊齊轉頭看向門口。
楊梅看著變化如此之大的方簡,特別是方簡那張和封夫人有七八分像的臉,瞳孔驟然一縮,等回過神來,眼中閃過一絲狠毒,方簡必須進精神病院!絕對不可以出現在封家人麵前!
她先發製人,乾瘦地手指指著方簡罵道:“方簡!你這個沒良心的賠錢貨!”她尖利的嗓音刺得人耳膜生疼,“又犯病了是不是!在領導麵前都敢撒野了?我養你這麼大就是讓你來丟人現眼的?!還不快給老師們道歉!”
方簡盯著楊梅指著她的手指,似笑非笑:“再指著我,我就讓你的手再斷一次。”
楊梅神色一僵,眼中閃過一絲恐懼,想起之前被方簡折斷手腕時的場景,那隻伸出的手像被燙到般縮了回去,不自覺地護住曾經被折斷的腕骨。
“方簡!”王靜一個箭步擋在楊梅身前,眼鏡後的雙眼燃著怒火,看著和之前在她麵前裝乖賣巧地截然不同的方簡,王靜這下是徹底信了楊梅的話。
王靜一想到自己因為方簡差點丟了飯碗,就氣的渾身發抖,怒聲指責道:“你當自己是什麼?街上的小混混嗎?!!當著其他人的麵你都敢威脅你媽媽!看來你母親說的都是真的!我當初真是瞎了眼才會相信你的鬼話,一次次幫你收拾爛攤子!”
辦公室的白熾燈在方簡臉上投下冷峻的陰影, 她嘴角扯出一抹譏誚的弧度:“王老師,當初不是您自己怕影響競選教導主任,才主動幫我壓下來的麼?”
這句話像把利刃直插心口,王靜的臉色瞬間煞白。
她慌亂地瞥了眼站在一旁的羅向華,聲音陡然拔高了八度,想要掩飾自己的慌亂:"方簡!你在胡說什麼!!我當初要不是看你可憐,才幫你把這件事壓下來!”她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不然你早就被開除了!!”
方簡看著暴怒的王靜,不緊不慢地拉過一旁的椅子坐下,雙手環胸,姿態閒散卻帶著隱隱的壓迫感。
她微微抬眼,語調平緩卻字字誅心:“哦?是嗎?可我怎麼聽說,後來胡明輝的父母和彭明強的母親似乎私下還……”
“夠了!”
羅向華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文件都跳了起來。
他陰沉著臉,目光如刀般刺向方簡:“我來這裡不是聽你們翻舊賬的!你就是方簡!”他向前逼近一步,聲音裡壓著難掩的怒意,“你倒是給我解釋清楚,為什麼要那樣對羅媛媛?!"
方簡聽到羅向華的質問,不禁嗤笑一聲,她靠在椅背上翹起二郎腿,盯著羅向華的眼睛,反問道,
“在回答這個問題之前,我想請羅董猜猜,我塞進羅媛媛嘴裡的死老鼠是從哪兒來的?”
羅向華看著方簡如此挑釁地態度,心中的怒火更盛,羅向華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漲得通紅,太陽穴上的青筋暴起。
“放肆!”他怒吼著,聲音震得窗戶都在顫動,“現在是我在審問你!給我站起來!誰讓你做的!你還知不知道自己是什麼身份?!!”
麵對暴怒的羅向華,方簡連睫毛都沒顫一下,反而將身子陷得更深,指尖有節奏地輕叩著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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