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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作死

校門口的刷卡機有兩台正在檢修,等方簡排隊進入學校時,江序的背影已經快要消失在林蔭道的儘頭,而且走的方向明顯不是通往教學樓的路。

方簡盯著江序的背影看了一會兒,隨後將原本帶給江序的禮物重新塞回校服口袋,準備後麵再找機會給他。

當方簡慢悠悠地晃到教室門口時,距離上課還有八分鐘。

原本嘈雜的教室,在她出現的一瞬間,像是被按下了靜音鍵。

翻書聲戛然而止,閒聊的笑話卡在半截,就連後排偷偷吃早餐的同學都停下動作。

所有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看向方簡,隨後又微妙而迅速地瞥向方簡座位旁邊坐著的人。

教室裡的空氣有一瞬間的凝滯。

有人交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有人嘴角掛起看好戲的弧度;還有人低頭假裝寫作業,卻忍不住偷瞄;還有人皺著眉,看向方簡的目光中帶著隱隱的擔憂。

整個教室彌漫著一種詭異的暗湧,像是暴風雨前的低氣壓,壓抑又躁動。

而方簡神色如常,雙手插著兜,在無數道或探究或幸災樂禍的目光中,徑直走向自己的座位,仿佛對周圍的一切毫無察覺。

等方簡走到座位前,看到一片狼藉的桌椅時,一聲極輕的冷笑從她唇間溢出,眼底的寒意宛如實質。

“嗬……”

隻見原本乾淨整潔的課桌早已麵目全非,桌椅被人用各色油墨寫上惡毒的咒罵:“賤種”“去死”“女表子”……

字跡猙獰,像是帶著刻骨的恨意。

她的桌椅周圍形成了一片真空地帶,周圍也全是垃圾,桌洞裡塞滿了揉爛的廢紙、吃剩的零食包裝、腐爛的香蕉皮……

最惡心的還是桌上那兩隻早已僵硬的死老鼠。

它們被刻意擺放在正中央,屍體微微發脹,皮毛上沾著不明的汙漬,四周放著幾隻死蟑螂做點綴。

腐臭的氣味在空氣中彌漫,周圍的同學早已掩鼻皺眉。

可坐在旁邊的幾個女生卻捂著嘴低笑起來,眼神裡閃爍著惡意的興奮,仿佛在欣賞一場精心準備的表演。

看著眼前的這一切,方簡地嘴角上揚的弧度擴大,隻是那笑意未達眼底,反而讓她的麵容顯得更加陰森可怖。

瞳孔深處的黑氣擴散,原本就幽深的眼眸此刻完全看不見任何光澤。

周身縈繞著如有實質的戾氣,像毒蛇般在空氣中遊走。

方才還在竊笑的女生們不自覺地屏住了呼吸,臉上的笑容僵在嘴角。

離得近的幾個同學不約而同地打了個寒顫,本能地往後縮了縮脖子。

就連後排幾個看熱鬨的男生也不由自主地繃緊了身體,喉結緊張地滾動著。

教室裡死一般的寂靜中,坐在方簡旁邊畫著淡妝,相貌平平的女生尖銳的笑聲格外刺耳。

她斜倚在課桌上,精心描畫的眉毛高高挑起,塗著棕紅色口紅的嘴唇咧開一個誇張的弧度。

“方雞,”她雙手環胸,親切地喊著這個侮辱性的綽號,“我看你的課桌太空了,給你添了一些東西,喜歡嗎?”

方簡轉頭,看向說話的女生,認出她是誰——羅媛媛。

說話的女生,也就是羅媛媛,此時全然沉浸在霸淩方簡的快感中,完全沒注意到方簡看她如看死人一樣的眼神。

羅媛媛最近過的糟心極了。

自從母親去世後,一時間好像所有人都不愛她了。

母親的葬禮上,她哭到昏厥,而父親隻是冷漠地站在一旁,連一個安慰都沒給她。

更諷刺的是,母親屍骨未寒,父親就迫不及待地把外麵的野女人領進門。

那天她推開家門,刺鼻的香水味撲麵而來。

客廳裡,父親摟著那個野女人,身後跟著一對龍鳳胎。

她父親還讓她叫人,讓她照顧那兩個隻比她小五個月的弟弟妹妹。

看著這一切,羅媛媛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她歇斯底裡地尖叫著,發瘋似的把客廳砸了個稀巴爛,換來的卻是父親狠狠的一記耳光。

並表示再鬨就讓她滾出去!

父親的話像刀子一樣紮進羅媛媛心裡。

而那個野女人在一旁假惺惺地拍著父親的背勸他別生氣,孩子還小不懂事……

可那雙狐狸般的眼睛,分明在向她傳遞勝利的嘲諷。

在她還沒從這場打擊中緩過神來時,更大的背叛接踵而至。

和她從小一起長大,訂了娃娃親的竹馬男友——龔明,突然向她提出分手。

還厭惡的表示,要不是看在她媽的麵子上,他根本就不會和她在一起!

龔明的話像淬了毒的箭,繼續補刀,說她醜,說她連琪琪一半都比不上。

羅媛媛崩潰了,憤怒驅使下她找到羅琪琪對峙。

在隻有兩個人的房間裡,羅琪琪卸下了小白兔的偽裝。

羅琪琪把玩著母親留給她的鑽石項鏈,眼神惡毒的盯著自己,不僅諷刺她長的醜,是個沒長腦子的蠢貨,還侮辱她媽也是一個除了家世外一無是處的廢物。

理智的弦在那一刻徹底崩斷,羅媛媛發瘋般撲上去,指甲深深掐進羅琪琪的脖子,看著對方漲紅的臉,她竟然感到一陣快意。

可伴隨著一聲怒吼,她被一股大力猛地踹開,龔明直接一腳將她踹到牆上。

後背傳來的劇痛遠不及她看見的畫麵刺痛——龔明抱著昏迷的羅琪琪,滿臉心疼;那個野女人見自己的女兒快被掐死,直接嚇暈在她爸懷裡。

所有人都惡狠狠地瞪著她,仿佛她是什麼十惡不赦的罪犯。

她父親憤怒地連扇了她好幾巴掌,揚言說要是羅琪琪有個三長兩短,他饒不了她。

羅媛媛捂著臉,徹底對父親失望。

在所有人都離開後也離家出走,去找她外公。

羅媛媛將一切都告訴了外公,原本以為外公會為她主持公道,讓那個野女人和那兩個野種都滾。

沒想到,外公雖然心疼她的遭遇,可卻無能為力。

這些年,羅向華偽裝的太好了,她外公早就將自己的人脈資源都交給了他。

羅媛媛的舅舅也不成器,現在他們都依仗著羅向華。

羅媛媛無助極了,特別是舅舅看到她時,雖然明麵上沒說什麼,但卻多次暗示她,讓她低頭認錯回去,那畢竟是她爸,還讓她忍忍,畢竟她母親已經去世了。

羅媛媛沒辦法,隻能在所有人的冷嘲熱諷下灰溜溜地回去了。

回去後還被逼著給羅琪琪道歉。

後來羅媛媛實在在家裡待不下去了。

那個曾經被她視為避風港的家,如今卻成了最令她窒息的地方。

於是她主動銷假回來上學。

結果羅媛媛一回到學校,就聽說那個曾經被她肆意欺淩的方簡,變了,不僅人變漂亮了,還變得很厲害,前段時間還把彭明強那些人打了一頓。

聽到這些,羅媛媛冷笑一聲,第一反應是不信,方簡那個唯唯諾諾、任人揉捏的受氣包,她連看人的眼神都躲躲閃閃的,怎麼可能會反抗?

她覺得是朋友在危言聳聽,對於朋友的警告壓根沒放在心上。

羅媛媛的心情越來越煩躁,家裡的事情已經讓她憋了一肚子火,現在回到學校,她急需一個發泄口。

而方簡——這個曾經被她踩在腳下的可憐蟲,無疑是最合適的目標。

沒背景、沒靠山,性格又懦弱,欺負她根本不需要任何顧慮。

回到學校的第二天,羅媛媛就迫不及待地開始為方簡準備的“驚喜”。

一想到方簡那張逆來順受的臉上可能出現的表情,她就興奮得指尖發顫,渾身的血液都沸騰。

可當方簡出現在教室門口時,羅媛媛的瞳孔猛地收縮。

那個總是邋裡邋遢的的女孩竟然真的變漂亮了——這個認知讓她臉上的表情有一瞬間的扭曲,隨即尖銳的嫉妒如同毒蛇般纏繞上她的心臟,讓她升起一股想要上去劃爛對方臉的暴戾與衝動。

可餘光瞥見自己的“傑作”後,羅媛媛揚起殘忍的弧度,眼中的惡意宛如實質,她心裡湧起久違的快感。

原來讓別人痛苦,真的能暫時忘記自己的痛。

羅媛媛見方簡一直不說話,塗著裸粉色指甲油的手指想要去戳方簡的肩膀,

“你怎麼不......啊!!!”

話音戛然而止。

羅媛媛的指尖還未觸及方簡的衣服,頭皮突然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

精心打理的秀發被方簡一把攥住,力道大得仿佛要連根拔起。

羅媛媛還未來得及反應,整個人就被一股蠻力猛地向前拽去。

“砰!”

她的臉被死死按在桌麵上,整張臉都陷進那團腐爛的死老鼠裡。

黏膩的血肉沾在她畫著全妝的臉上,旁邊的死蟑螂被擠進她的鼻孔裡。

黏膩冰冷的觸感透過皮膚傳來,惡臭瞬間灌入鼻腔,羅媛媛雙手胡亂拍打著桌麵,尖叫聲幾乎要刺破耳膜:

“啊啊啊啊!!!鬆手!!你給我鬆手啊!!”

方簡的手指在羅媛媛的發間收緊,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她麵無表情地拽著羅媛媛的頭發向後一扯,羅媛媛被迫仰起那張沾滿腐液的臉,正好和方簡對視。

隻見那雙漆黑如墨地眼中翻湧著令人膽寒的冷意,看著羅媛媛如同在看一具沒有生氣的屍體。

“我看你挺喜歡的,”方簡的聲音平靜得可怕,每個字都像淬了冰,“乾脆自己嘗嘗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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