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談話
方簡走到班主任也就是女班長口中的王老師的辦公室時還能聽見何敏的哭聲,和劉偉告狀的聲音。
因為是上課期間,王老師所在的辦公室就隻有她一個人在。
方簡淡定的走進辦公室,正好和劉偉的目光對上。
劉偉原本還喋喋不休的嘴一頓,看著方簡無機質的眼神,麵露驚恐,頭上紗布下傷口仿佛又開始痛了。
這會兒王老師正在安慰著何敏,見沒有話還沒說完,好奇的轉身看去,就看見方簡站在她身後,也不出聲。
王老師驚訝的看著眼前這個仿佛脫胎換骨一般的方簡,心中滿是難以置信和好奇。
這也是她當班主任這麼久以來第一次看到方簡被劉海遮住的臉,儘管消瘦,但依然可以清晰地看出她精致的五官輪廓。
方簡隻是靜靜的看著,眼中平靜得詭異。
與以往那個總是躲避人群、時刻弓著身子顯得怯懦自卑的方簡相比,如今的她簡直判若兩人。
現在的方簡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裡,就已經足夠吸引人們的目光。
身上散發出的那種由內心深處湧現出來的自信,讓人不禁為之側目,這種自信源於自身的實力的足夠強大,亦或者,可以稱之為一種適度的自傲狂妄......
其實王老師一開始聽到劉偉和何敏帶著一身傷過來找她告狀,說方簡打他們。
王老師當場震驚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度懷疑是自己出現幻聽了。
在她眼中,那個平日裡沉默寡言、性格內向的方簡怎麼可能會動手打人呢?
王老師心裡覺得荒謬極了,她寧可相信是他們兩個自己故意摔成這樣的,然後誣陷方簡都不願意相信是方簡動的手。
於是王老師再三確認是他們班的那個方簡,而不是其他班同名同姓的人後,陷入沉思。
可是在劉偉和何敏的再三肯定下,加上陪同他們的同學都做為證人,確定就是方簡動的手,她這才勉強接受這個事實。
雖然王老師心裡依舊不信方簡會打人,但見劉偉和何敏的慘樣,她還是讓女班長去把方簡叫過來對峙。
可是等王老師真正見到大變樣的方簡時,她突然覺得劉偉和何敏可能真沒撒謊……
耳邊傳來何敏急促的哭聲將王老師的思緒拉回現實,她皺著眉努力忽視方簡的變化,嚴肅的質問道,
“方簡,劉偉和何敏說是你打的他們是嗎?”
方簡沒有狡辯直接承認下來,
“是我打的。”
“王老師你看!她都承認了!!我們沒撒謊!就是她打的!!嗚嗚嗚……我的臉……我的臉好痛!王老師就是方簡打的我!!”
原本還因為王老師不相信自己說的話,趴在王老師桌子上小聲哭泣的何敏,聽到方簡承認是她動的手後,激動的坐起來指著方簡大聲的控訴!
“王老師你還不信!你看她自己都承認!就是她動的手!她那會抓著我的腦袋使勁往牆上砸!她真的想弄死我!”
旁邊的劉偉也附和著何敏的話,捂著傷口,一臉憤怒的看著方簡,眼中儘是怨毒的神色!
在方簡身上吃了這麼大一個虧,劉偉發誓如果不能在方簡身上加倍討回來,他就不姓劉!
每每回想起當時的場景,劉偉都覺得自己受到了奇恥大辱!他竟然被方簡這樣的垃圾!廢物!當著全班同學的麵,像對待一條狗一樣,毫無尊嚴地抓著頭發,一下又一下地往門上撞!
那種劇痛和屈辱感,讓劉偉這一輩子都忘不了!此刻的劉偉真恨不得方簡立刻去死。
周圍和兩人要好的同學也七嘴八舌的為他們作證。
而方簡麵對他們的控訴不僅沒有任何愧疚與不安。
不僅如此,方簡甚至還不緊不慢地從旁邊的教師工位上拖了一把椅子過來坐下,然後像看一群猴子一樣看著他們。
特別是當何敏因為情緒過於激動而不停地用手指著她時,她竟然還似笑非笑地威脅,
“你要是再繼續指我,我還打你。”
“夠了!方簡!給我站起來!你眼裡到底還有沒有我這個老師!!你打人你還有理了!!我人就在這裡呢,你竟敢當著我的麵威脅同學!!你想乾什麼?!!想翻天嗎!!”
王老師本來就已經被周圍嘰嘰喳喳的同學們吵得頭痛欲裂、心煩意亂。
結果這會方簡竟敢當著自己麵,肆無忌憚地口出狂言,她心中的怒火瞬間就被點燃!
原本還嘈雜喧鬨的同學們被王老師突然爆發的怒火震得鴉雀無聲,然後集體緘默。
然而,作為直麵王老師怒火的方簡卻是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仿佛剛剛王老師吼的人不是自己,與她毫無關係一般。
方簡不僅沒有如常人那般驚慌失措地站起身來,主動承認錯誤道歉,甚至還嘴角微揚,露出了一抹近乎嘲諷似的笑容。
這樣突兀的表情,與周圍緊張的氣氛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方簡看著發火的王老師,不急不緩的反問,
“王老師,你是在為他們做主嗎?就因為我打了他們?”
“我當然是在為他們做主!!方簡!叫你給我站起來!!你耳朵聾了嗎!!!你這是什麼態度!!”
而在王老師背後的那些人,則全都幸災樂禍地看著方簡,眼神之中充滿了戲謔之意。
要知道,王老師可是他們這個年級出了名的“滅絕師太”!幾乎所有敢於跟她對著乾的學生,最後都沒有什麼好果子吃。
這些學生不是被請家長,就是被全校通報批評;情節嚴重一些的,甚至還會被直接停課或者退學處理呢!
看著方簡這樣不知死活的舉動別提有多開心了!他們已經能夠預料到方簡的下場了!
方簡聽到王老師肯定的回答後,臉上的笑容更大了,甚至沒忍住笑出了聲,做足了挑釁,
“那王老師,為什麼我被劉偉從高一入學開始造黃謠一直到高二了你沒為我做主呢?為什麼我每天被劉偉他們叫做雞,叫做女支女的時候你沒為我做主呢?為什麼我被何敏和李潔(同桌)合夥孤立,每天被她們當垃圾桶一樣,什麼垃圾都往我這裡扔的時候你沒為我做主呢?為什麼我放學被人合夥關進男廁所關了一個晚上的時候你沒為我做主呢?現在,我隻是開始反抗了,你卻要為霸淩者做主,哈,王老師,你不覺得,你很虛偽嗎?”
方簡的語氣異常平靜,平靜得就像一潭死水,仿佛她說的這些遭遇都與她無關一樣。
然而,王老師卻在這毫無波瀾的聲音中感受到了深深的諷刺之意。
王老師原本的訓斥之詞被方簡的聲聲控訴堵在了喉嚨裡,滿腔的憤怒被不知所措的尷尬所取代。
方簡看著麵前這位教了半輩子書的老師,繼續質問道:
“是因為王老師你從來都沒有察覺呢?還是因為那些霸淩我的人平時偽裝得天衣無縫呢?又或者是因為,我從來沒有向你告狀呢?”
王老師麵對方簡的質問,如鯁在喉,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她想要解釋,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回想起平時班級裡的狀況,怎麼可能不會發現什麼呢,隻是,隻是因為方簡那時太過沉悶不討喜。
她其實知道方簡這樣如同邊緣化的存在肯定會被其它同學欺負,但是她想隻要不是太過分,那也都是同學之間的小打小鬨罷了。
可是,可是她真的沒有想到,方簡所受到的針對居然已經發展的這麼嚴重了!
王老師不可置信的轉身看向被她護在身後的學生,眼神中滿是質疑。
原本還躲在王老師身後看好戲的劉偉和何敏聽到方簡無所顧忌的說出她被霸淩的事頓感不妙,特別是看到王老師轉身看向他們的眼神!
劉偉連忙解釋,
“王老師!我沒有!!你別聽方簡胡說!!我從來沒有開過她黃腔!!方簡這是在汙蔑我!!”
“就是啊,王老師!!我!我沒做過那樣的事!你別聽她的!!”
何敏也跟著焦急的解釋,迫切的希望王老師能相信。
可是方簡怎麼可能放過他們,
“是嗎?那你敢不敢告訴王老師我之所以打你是因為什麼?你敢嗎?”
劉偉這會兒是恨透了方簡,恨不得能活剮了她!!
王老師一聽方簡的話,便知道劉偉之前跟自己說的那些話肯定有假。
她當即轉頭看向劉偉,目光銳利如鷹,仿佛要透過他的眼睛看穿他內心的真實想法。
有著十幾年教學經驗的特級教師的強大氣場和威嚴在此刻展露無遺。
“說吧!到底怎麼回事?方簡為什麼會打你?你要是敢撒謊,我馬上就去找其他同學了解情況!”
王老師的語氣冷冰冰地,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
劉偉被王老師這麼一看,頓時感覺渾身一顫,他低下頭,結結巴巴地嘟囔著:“我……我就是跟她開了個玩笑,真的……沒說什麼過分的話……”
可是說話聲越來越小,最後甚至都快微不可聞了。
“開個玩笑就能讓方簡這樣平時沉默寡言的人動手打人?!!你覺得我會信嗎?!好!既然你說不清楚,王濤(陪同劉偉去醫務室的男生)你來說!!”
王老師見劉偉眼神閃爍不定,明顯一副做賊心虛的樣子,臉色變得越發難看起來。
突然被點名的王濤被嚇了一跳,他本來是和劉偉是一夥兒的,這會也同樣害怕,可是,麵對王老師的威壓,他還是沒頂住壓力,支支吾吾的回答,
“劉,劉偉,當時,當時碰見方簡的時候,說,說‘喲,雞接客回來了’……”
說到後麵那幾個字時,王濤幾乎是含糊帶過去的。
“砰——”
王老師用力地拍打著桌子,發出一聲巨響。
除了方簡,其他人都被嚇的噤若寒蟬,整個辦公室死一般的寂靜。
此時的王老師,臉被氣得鐵青,額頭上青筋暴起,嘴唇微微顫抖著,顯露出內心極度的憤怒和失望!!
她做夢也沒有想到,這個年紀的學生會對一個女生說出如此不堪入耳的話語!!
“劉偉,何敏,明天把你們的家長叫來,我要和他們談談你們的教育問題。”
“老師……不……不是您想的那樣啊……”
何敏和劉偉還試圖解釋一下,但話才說到一半就被王老師冰冷至極的眼神給瞪了回去!
他們做夢都想不到,本想著讓方簡遭殃,結果到頭來遭殃的竟然會是自己!
“夠了!!我說得還不夠明白嗎?都給我出去!方簡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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