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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銀河鐵道之夜

繪世學院,天台。

晚風拂麵,幻月當空,從此處遙望,二維市的城市夜景儘收眼底。

姬子與雲霄並肩而立,從欄杆處眺望遠處的幻月。

“說吧,找我來這裡什麼事?”

姬子痊愈之後,明顯變得更加開朗,不知是不是在生病期間受到雲霄鼓勵的緣故。

“我從酒館得知,二相樂園的幻月即將滿盈,所以打算參加幻月遊戲。”

雲霄坦誠相告。

“嗯……還是為了風化詛咒的事情?”

姬子想了想,並未反對。

如今的雲霄已不是當初她撿回來的少年了,他有自己的人脈,也有自己的主見,他的決定即便是姬子也無法動搖。

甚至他會照顧姬子,成為她的依靠。

“我看過繪世家族的風化詛咒記錄,你的先祖無量塔弘曾贏下幻月遊戲,留下了歡愉無法解決風化詛咒的話語,從此不知所終,但這場始於樂子神的遊戲,是我能夠觸及星神權柄的唯一機會。”

也許歡愉命途對風化詛咒束手無策,但借助星神權柄接觸其他命途,或可為姬子尋到一線生機。

“如果星神權柄接觸其他命途,也無法解決風化詛咒呢?”

姬子提出了假設。

“那就用這一分鐘的權柄,實現你的夢想,我們的故事會在無垠星空落幕,迎來屬於你的結局。”

雲霄明白,當窮儘一切也無法拯救一個人的時候,給她一個儘可能圓滿的結局,也許是最好的選擇了。

“具體說說,你打算怎麼實現。”

姬子單手托腮,耐心地傾聽雲霄的打算。

雲霄看著她絕美的臉頰,認真想了想,而後將目光投向無垠的星空。

姬子的壽命在風化詛咒的侵蝕下,也許隻有數年,如果能贏下幻月遊戲,他會用這一分鐘的權柄鋪好道路,而後帶著姬子前往群星旅行。

這將是她生命中最後一場旅行。

像是一場迎著陽光的盛大逃亡。

傳聞巡獵星神帝弓司命的光矢能夠貫穿時間因果,他們會像那道光矢一樣橫跨星河。

隻要夠快,死亡就會被遠遠甩在身後。

雖然不免終有一日會被追上,但在此之前,旅行中的新鮮和奇聞軼事,以及他們遇見的每一個人,都會先於死神出現。

生命短暫,雲霄不打算浪費姬子最後時光的一分一秒。

姬子認真地聽著,眼中光芒愈發明亮,仿佛小時候父親為她第一次講述群星之間那些光怪陸離的故事一樣。

“我喜歡這個結局,雲霄。”

紅發少女臉上露出甜美的笑容,隨後一把抓起雲霄的手,對他說道:

“我帶你去個地方。”

雲霄一頭霧水,但被姬子牽著手,如風一般穿過繪世學院。

在一眾同學驚訝的目光之中,少年與少女腳步輕盈得像是叢林間並行的小鹿,他們要去往的地方一定是靜謐美好的林中仙境。

穿過二維市,鴿川區。

直到姬子跑的氣喘籲籲,雲霄的體力也即將耗儘。

他們仿佛來到了世界儘頭。

這裡沒有人打擾,也不會有人發現。

“我們到了。”

“可這裡什麼也沒有啊。”

“噓——”

姬子豎起一根手指在唇邊,做了個噤聲的手勢,而後以手指作畫筆,輕輕點在麵前的夜幕。

驟然間,漆黑的畫布仿佛有了色彩,一道光芒在兩人麵前展開。

雲霄與姬子走入光芒。

短暫的目眩之後,天與海的輪廓出現在視線,陣陣海潮聲傳來。

一條沉睡的鋼鐵巨龍,不,準確來說,是一節一節車廂連接起來的列車,就這樣擱淺在海岸線,不知多少年的歲月,已經將列車外表侵蝕磨損。

“一輛列車?”

雲霄驚呼。

“不,遠不止是列車。”

姬子開始講述她與這輛列車的邂逅。

那是多年前的夏夜,少女姬子迷失在了畫中世界與二相樂園的交界處,無法尋到回家的路途。

她在黑夜中走過了幾個日夜,隨後遇見了擱淺在海岸的列車。

“傳聞開拓星神阿基維利乘坐列車在宇宙中開拓,通過銀軌連接萬千世界,而後阿基維利隕落,列車不知所蹤,直到千年前,繪世家族的祖先目睹了通天徹地的巨塔從天而降,遂以無量塔為姓氏,建立了繪世家族。”

姬子望向擱淺的列車。

“傳說中的無量之塔,就是擱淺此處的星穹列車。”

那是星神的造物。

一個傳出去就能掀起一場宇宙戰爭的秘密。

姬子就這麼毫無保留地告訴了雲霄。

“走吧,我們到車頂上去,那裡視線很好,海潮聲更近。”

姬子脫下鞋子,踩著沙灘和淺水,登上星穹列車的車頂,與雲霄在列車車頭上坐下來,肩並肩仰望天上的繁星。

“這些年我一直在嘗試修好它,除了第一次迷路偶然來到這裡,這輛列車曾短暫啟動過,帶我看清回家的路,它再沒有飛上天空的機會,而我也沒有放棄過。”

姬子的專業名為星際航行動力學,閒暇時分她也經常和曾經在航空企業工作過的啵啵娃老師討論專業問題。

但星穹列車屬於星神造物,尋常的知識僅能修複非核心問題。

即便姬子將列車裡裡外外修繕一新,最關鍵的引擎也無法啟動,更做不到像是曾經的阿基維利一樣駕駛列車抵達群星。

結合雲霄先前說起過的幻月遊戲星神權柄,以及無法治愈風化詛咒的備選方案。

“所以你帶我來這裡……”

“沒錯,雲霄同學,知道了學姐的秘密,就要和學姐一起想辦法修繕列車,作為回報,學姐也會配合你尋找治愈風化詛咒的方法,甚至和你一起參加幻月遊戲。”

“那我們是一根繩上的螞蚱了。”

“是一條道路上的盟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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