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星河臉上肌肉抽動,拉著臉回了一句:“其實……我還是很肉疼的,那可是上億信用點啊!”
“噗~”
三月七差點沒繃住,趕緊用手捂住嘴。
眼看路星河油鹽不進,黑塔人偶瞳孔中的狂熱終於冷卻了幾分,轉而浮現出看待頑固實驗品的煩躁。
她將目標從路星河身上移開,落在他身後的星身上。
“好吧,既然你這麼不識趣。”
“那麼……你。”
黑塔人偶的手指轉向了星,“你體內的星核,也很有趣。”
“我耗費巨資建造這座空間站,就是為了研究它。”
“而你,一個能承載它自由行走的活體容器,真是返璞歸真的奇跡。”
星被她那要穿透身體的眼神看得渾身發毛。
想起剛剛她是怎麼對路星河的,就下意識就往姬子身後躲,腦袋搖得像個撥浪鼓。
她才不要被這個奇怪的人偶拿去切片!
姬子歎了口氣,不動聲色地側過身,將星完全護在身後。
對黑塔人偶的語氣依舊恭敬,隻是同樣毫不退讓:“黑塔女士,別嚇到這個孩子。”
她隨即輕輕拍了拍星的後背,語氣變得溫柔:“剛醒來就經曆了這麼多事,想必你也有很多疑惑。先好好休息吧,至於黑塔女士的請求……”
姬子頓了一下,目光帶著一絲歉意,卻又立場分明:“我想,還是等星完全適應了現在的生活,由她自己來做決定比較好。”
自己接二連三的請求不是拖延就是被拒絕。
黑塔人偶站在原地,精致的臉上那副“和善”的表情徹底維持不住。
她不是沒有脾氣,隻是習慣了用最優解來處理問題。
但現在,列車組這群人明擺著不吃她那一套。
若不是顧及瓦爾特和姬子背後所代表的無名客立場。
她早就下令讓空間站的安保係統把這兩個“珍稀樣本”扣下了!
空氣中的溫度驟然下降,那股屬於天才的無形壓迫感,開始彌漫開來。
“哼~!希望你們能儘快給我一個滿意的答複……”黑塔人偶冷冷地拋下這句話,聲音裡隻剩下冰冷的機械感,“我可沒什麼耐心。”
離去時,鞋跟踩在地板上“噠、噠、噠”的聲音,比來時重了不止一倍。
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儘頭,那股壓抑的氣氛才稍稍緩和。
路星河和星麵麵相覷,不約而同地撓了撓頭。
“我是不是……拒絕得太乾脆了?”路星河有些不確定地問。
星也小聲附和:“我也這麼想的……”
路星河甚至開始動搖。
黑塔的提議固然危險,但反過來看,如果能得到她的幫助,很多事情或許會變得簡單。
隻是提供一些無傷大雅的數據,也許……並非完全不可商量?
“如果不想,就沒人能逼迫你們。”
一隻手輕輕按在肩膀上,路星河猝不及防下立馬回頭。
姬子溫柔的眼神目視著他,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你們現在是列車組的客人,更是我們的朋友。”
“沒錯沒錯!”三月七用力點頭附和,叉著腰,挺起小胸脯,“列車組是不會對朋友見死不救的!誰敢動你們,先問問我的弓箭!”
路星河心裡一暖,失笑道:“倒也沒到要死要活那一步……”
至於星,已經一個飛撲抱住了三月七,把臉埋在她身上瘋狂地蹭來蹭去。
“三月,三月七最好了……”
“喂!好癢啊!”三月七被她蹭得咯咯直笑,一邊叫嚷著一邊想推開她,“星你這家夥,快放開我!別蹭了!”
兩人頓時笑鬨成一團,剛才那點緊張的氣氛煙消雲散。
路星河站在一旁,嘴角的笑意不自覺地加深。
片刻後,他望著窗外浩瀚無垠的宇宙。
星辰如鑽,星雲如紗,瑰麗而冰冷。
他的記憶已經恢複,可想要想明白的“答案”卻愈發模糊。
銀河為何會選擇他?
那團灼熱的等離子火花,為何偏偏與他這個異鄉的靈魂融合?
他被送到這個世界到底是什麼?
這些問題跟一團理不清的亂麻似的,盤踞在他腦海裡。
心念一動,那枚偽裝成吊墜的銀河火花,泛著微弱的光澤。
似乎是在等待持有者真正的覺悟。
就在這時,路星河察覺一道無法忽視的視線。
他微微側首,循著感覺望去。
另一端,倚靠著欄杆的瓦爾特,正靜靜地注視著他。
兩人目光在空中交彙。
12.生命因何而存在
兩人視線交彙,路星河立刻讀懂了瓦爾特的意思。
隨即他們來到空間站的無人角落。
這裡遠離了三月七和星的嬉鬨。
瓦爾特扶正鏡框,剛要開口,路星河卻打斷他:“我知道您想問什麼,如果是我能說的,一定知無不言。”
“但同理,我對這個世界也有太多疑問,也請瓦爾特先生幫我解惑。”
在眾人麵前變身為銀河奧特曼,這種超出常理的力量,不可能不引起這位“前輩”的注意。
與其被動等待盤問,不如主動打開天窗。
瓦爾特似乎也沒想到他會如此直接,鏡片後的目光微微一動。
“你的真正身份是什麼?”他點頭,沒有寒暄,直切核心,“在我的世界裡,也有名為《奧特曼》的特攝劇,但那隻限於幻想,和現實沒有關聯。”
路星河聽完,反而鬆了口氣。
來自一個也有奧特曼的世界?
這讓接下來的溝通,變得簡單了許多。
“您說的沒錯,我……也來自一個類似的世界。”
之後,路星河又從瓦爾特口中了解到。
他所在世界奧特曼的曆史,似乎隻截止到了夢比優斯,也就是所謂的昭和時期。
路星河臉上不禁露出一絲複雜的笑意:“這麼看來,我的世界,比您的世界要新一點。”
他繼續解釋自己並非來自奧特曼真實存在的世界。
而是和瓦爾特一樣,來自一個奧特曼隻是虛構英雄的“現實世界”。
隻不過,他所了解的奧特曆史,遠比瓦爾特所知的要廣闊得多。
“平成三傑的迪迦、戴拿。”
“新生代的歐布、艾克斯。”
“還有令和時代的澤塔、特利迦……”
他如數家珍,將一個個閃耀的名字娓娓道來。
瓦爾特靜靜地聽著。
表麵沉穩內斂的他,鏡片後的目光裡,難得地流露出一絲童真的向往。
但那情緒隻是一閃而逝。
他很快收斂心神,將話題引向了關鍵:“既然你並非奧特宇宙的原住民,那你又是如何獲得這份力量的?”
路星河苦笑著搖了搖頭。
他能怎麼說?
說自己隻是睡了一覺,醒來就到了這個陌生的世界?
這過程他自己都稀裡糊塗,根本說不清。
“具體的過程,我無法解釋。”路星河雙手一攤,坦言道,“但如果真的要追溯一個源頭……”
“大概,和一場發生在奧特宇宙遙遠未來的戰爭有關。”
“哦?”瓦爾特立即提起了十足的興趣,“是什麼樣的戰爭?”
“一場席卷了整個奧特宇宙的……暗黑火花戰爭!”
路星河雙手抱拳撐著下巴,開始儘可能詳細地為瓦爾特描述。
他把發生在奧特宇宙遙遠未來的那場浩劫,緩緩道來:“戰爭的雙方,是兩位至高的存在……”
“他們對‘永恒的生命’這一理念,有著截然相反的看法。”
“路基艾爾認為,不斷輪回的生命充滿了痛苦與掙紮,將所有生命的時間停止,化為不會思考、不會悲傷的火花人偶,才是真正的幸福與永恒。”
“而銀河,則堅信生命之所以寶貴,正是在於它的有限與無限可能。”
“為了證明自己才是正確的,路基艾爾發動了戰爭。”
“他釋放出黑暗火花的力量,將全宇宙的奧特曼、怪獸,所有生命,都變成了沒有心智的火花人偶。”
“為了挽救這一切,銀河奧特曼與其展開了戰鬥,可最後……兩敗俱傷,雙雙陷入沉睡。”
“也許是那場戰鬥的餘波穿透了次元壁,將我的靈魂卷入與等離子火花融合,最終被送到了這個世界。”
“永恒的生命,這個論題的確值得深思……”
生命因何而存在?
生命因何而沉睡?
鳥為什麼會飛?
他也曾接觸過這些晦澀難懂的抽象命題。
但也正是這些問題,給予了世人前進的動力和目標。
瓦爾特安靜地聽著,將思緒收回:“所以,你變身的銀河奧特曼,是一位來自遙遠未來的奧特戰士。”
“沒錯。”路星河又將心中的猜測,徹底代入現實,“魯格賽特的出現就是證據。”
“暗黑火花戰爭的餘波正在汙染這個世界,我出現在這裡,也絕非偶然!”
也許,是等離子火花的選擇。
也許,是某種冥冥之中的宿命。
瓦爾特聽完後,陷入了長久的思索。
耳邊隻有設備運轉的低沉嗡鳴,和空間站的輕微震動。
“原來如此。”他最終隻說了這四個字。
他沒有再追問更多關於黑暗路基艾爾的細節,而是將話題轉向了另一個方向。
因為他知道比起那些不確定的未來,對於一個和自己一樣的異鄉人來說,當下更加重要。
瓦爾特問出了路星河現在最關心的問題:“你對這個世界,了解多少?”
“幾乎一無所知。”路星河乾脆的搖頭。
這就是他願意坦白一切,換取瓦爾特解答的原因。
情報,是生存的第一要素!
瓦爾特轉過身,示意路星河看向窗外的星海:“這個宇宙的根基,並非完全依靠物理定律,而是「命途」!”
“你可以將其理解為一種終極的法則,一種概念的具現化。”
“比如「開拓」、「存護」、「毀滅」、「歡愉」……”
“而當某個生命將一條「命途」踐行到極致,祂就會升格,成為「星神」。”
“一種……擁有改寫現實之力的,至高無上的存在!”瓦特的聲音平穩而清晰,為路星河揭開了這個世界最核心的秘密。
“星神?”路星河輕聲重複,這個詞彙背後蘊含的分量,讓他感到一陣心悸。
“對,神。祂們是宇宙法則的化身,一舉一動都影響著無數星辰的命運。”
“而我們現在所在的黑塔空間站,它的主人,就是「智識」命途的星神博識尊麾下,天才俱樂部的成員。”
“她致力於收容和研究來自銀河各處的「奇物」,也就是那些擁有超自然力量的物品。”
瓦爾特給了路星河消化的時間,然後才將目光引導向星:“最後,也是最重要的,「星核」。”
“那是「毀滅」星神納努克投下的災難之種,萬界的腫瘤!”
“它會侵蝕星球,引發名為「裂界」的異空間災難,扭曲現實,吞噬生命!”
“我們星穹列車之所以旅行,一是為了開拓生命未曾抵達過的世界,二是為了解決由星核引發的各種危機!”
講解持續了很久。
當瓦爾特終於停下來時,路星河已經將目光從窗外的浩瀚星海收回。
他心中的迷霧被撥開了一角。
露出了一個更加龐大、更加複雜,也更加危險的世界。
他轉向瓦爾特,鄭重地開口:“瓦爾特先生,謝謝你願意告訴我這些。”
“不用客氣。”
瓦爾特並不覺得這有多值得感謝的,他隻是做了正常人都會做的。
“既然你已經被卷入了這個世界,了解它的規則,是生存的第一步。”
“更何況……”
“我們現在,或許正急切地需要你的力量。”
13.正式加入列車組!
“銀河的力量,本就是為了開拓未來而誕生。”
路星河沒有猶豫太久,他覺得自己是時候做出選擇:“在這一點上,我和你們確實是一路人。”
“所以,我想正式加入星穹列車,成為一名無名客!”
瓦爾特麵帶微笑,微微頷首:“這就足夠了。”
於是,隔天。
瓦爾特找上了姬子,同時帕姆、三月七、丹恒和星也全在場。
他將路星河推到身前:“各位,路星河希望正式加入星穹列車。”
“按慣例,全員表決。”
三月七的手舉得比腦袋還高,笑著喊:“我讚成!”
帕姆和丹恒立刻跟上。
姬子看了一圈,滿意的點點頭:“既然如此,全票通過!”
“歡迎加入,路星河。”
說起來這流程簡單得有點草率。
但路星河偏偏覺得,這比他經曆過的任何正式場合都要正式。
“既然路星河加入了,”姬子將目光轉向另一個人,“那我也正式舉薦星成為列車組的正式成員。”
“大家有意見嗎?”
沒有人說話。
那就是沒有意見。
帕姆將一張小小的特製車票塞進星的手裡。
車票不大,巴掌見方,邊角泛著柔和的暖光。
星愣了兩秒,然後猛地轉身,一把攬住路星河的脖子:“歐耶~!我們都是列車組的人了!”
她的力道大得,路星河嘴角直抽搐,瘋狂拍著她的手臂:“你鬆開!我快斷氣了!”
三月七在旁邊笑得前仰後合:“星你悠著點!別把人勒死了!”
“哦……”星鬆手,麵無表情地退開半步,“不好意思,太激動了。”
路星河揉著脖子咳了兩聲,嘴上沒說什麼,但胸腔裡暖洋洋的。
他原本以為在這個完全陌生的世界裡,歸屬感是一種奢侈品。
可沒想到來得這麼快。
“好了好了,都坐下吧。”姬子拍了拍手,“接下來該討論啟程的事了。空間站的修複已經進入尾聲,我們不能一直逗留。”
“下一站……”
“看來你們很開心嘛。”
清冷的女聲冷不丁從後方傳來。
黑塔人偶手臂交叉抱在胸前,視線停在星身上:“之前的提議,考慮得怎麼樣了?”
星下意識往路星河那邊挪了挪,大半個身子藏在他身後,隻露出半張臉。
黑塔人偶見她這副模樣,都已經做好被拒絕的打算。
但這次……
“我同意……但是我事先說好。”星手臂交叉擺在麵前,“我可賣藝不賣身!”
空氣安靜了半拍。
“哈啊?”黑塔人偶的聲音一下子拔高了,“你從哪裡看出來我對你的身體感興趣的?”
她快步衝到星麵前,踮起腳尖,手指幾乎要戳到她鼻孔裡。
“我感興趣的是你體內的星核本身,不是你這副剛開智的小屁孩身體!”
“真要研究人體,我首先找的肯定是阮·梅,還輪不到你!”
星:“……”
路星河在旁邊捂著嘴偷笑。
這人偶說話還真是夾槍帶棒。
黑塔人偶似乎覺得自己話說得太多了,清了清嗓子,強行把話題拉回正軌:“哼~我的計劃很簡單……”
“你作為模擬宇宙的測試者,不需要常住空間站。”
“隻需要在係統有重大版本迭代時來一趟就行。其餘時候,我也懶得管你。”
這條件比星想象中寬鬆太多。
她原本都做好了被關進實驗室天天抽血的心理準備。
“就這樣?”
“就這樣。”黑塔人偶翻了個白眼,“我又不是什麼惡人,要你在這裡待著也是浪費我的時間和資源。”
星肩膀鬆下來,長長吐出一口氣。
路星河也跟著鬆了口氣。
他剛想說“那看來一切都解決了”,就看到黑塔人偶又停下腳步。
她本來已經轉身要走。
“不過。”背對著眾人,黑塔人偶似乎也是剛剛想起,語調隨意地補了一句,“有件事你們可能還不知道。”
“反物質軍團襲擊空間站的那天,還有另一夥人趁亂潛入了我的收藏室。”
“入侵痕跡很清晰,對方也很專業,幾乎沒留下多餘的數據殘留。”
黑塔人偶轉過身,正麵朝向眾人,意有所指的看向星:“不過她們的身份也不難查,你我也都認識,那就是……”
“星核獵手!”
這四個字落地,像一顆石子投進冰湖。
表麵看不出什麼波瀾,但裂紋已經向四麵八方蔓延。
“她們的目標很明確,”黑塔人偶的視線始終釘在星身上,“就是為了這個小家夥體內的星核來的。”
路星河感覺到身邊的星整個人都陷入了短暫的宕機。
手指絞緊了袖口,似乎很是害怕。
黑塔人偶沒有繼續往下說。
她該說的已經說完了。
至於這群人怎麼消化、怎麼猜測、怎麼處理,那是他們自己的事。
“噠噠噠。”
門關上的那一刻,沉默達到了頂點。
星一言不發。
她低著頭,路星河看不見她的表情。
“星核獵手。”
姬子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目光轉向瓦爾特,兩人交換了一個彼此都懂的眼神。
她沒有繼續深究,而是把手放在星的肩膀上,語氣溫柔卻有力:“孩子,不用擔心。”
“接納你,是我們所有人共同的決定。”
“過去怎麼樣不重要,你現在站在這裡,跟我們站在一起,這就夠了。”
三月七立刻湊過來,雙手抓著星的手臂,用力搖晃:“對啊對啊!我才不管什麼獵手不獵手的,你是我們的同伴,這事兒天塌下來也不會變!”
“誰要是敢說你不是列車組的人,我第一個跟她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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