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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不要討厭我

“為何要這樣?”

喬菘複述了一遍她的話,溫暖的雙手包裹住虞非晚揪著她衣襟的那隻手,那雙眼睛裡似是藏著星漢燦爛,溫柔又包容。

“因為我想試著做一個好丈夫。”喬菘說。

“我知道可能……你對我的印象一般。”

“但是我覺得,既然已經成婚,那你便是我的妻,我此生最信任的人。”

虞非晚盯著她的眼睛,想從裡麵看見欺騙和虛偽。可連她自己也未曾發覺,攥著喬菘衣襟的手,不知何時忽然鬆了。

喬菘朝她露出笑意,把她那隻手放在了自己的臉頰上。

“空口白話,您可以不相信,我會一點點做好的。”

虞非晚的目光始終帶著不清醒的審視。她看不清眼前人的心思。

可聽見她自稱“丈夫”,虞非晚微不可察的皺了皺眉頭。

“隻要你我二人在時,無需說“丈夫”這樣的詞。”

喬菘不明所以的歪了歪頭。

“為什麼?”

虞非晚看著她呆愣的模樣,有些想笑,憋回去了。

“你是我妻,是我將你迎回了公主府。”

聽完她的解釋,喬菘想了想,改了稱呼。

“……那,我想試著做一個好妻子。”

兩句話。都是篤定的陳述句。

虞非晚猜不透這個人是在裝還是真的改變,她也不想猜了。

“嗯。至少在我麵前,你可以不用裝作成男子。”

“總是偽裝自己,會很累。”

這句話是提醒,也是警告。她想警告喬菘不要裝,但喬菘似是沒有聽出來其中的暗喻,輕鬆地笑了笑。

“那您呢?”喬菘說。

“您不也是嗎?”

虞非晚詫異,坐直了些。

“本宮裝什麼了?”

喬菘一本正經地說了兩個字:“憂鬱。”

虞非晚沒懂,握著酒壺。

“我就是突然想喝點。”

“可以找我。”

喬菘朝她笑笑,從她手裡接過酒壺,自顧自給添了一杯酒。

“喝酒嘛,自己喝多沒意思。”

虞非晚眉梢輕挑,扭過頭道:“小桃,錦翠,給駙馬搬把椅子過來。”

兩輩子,她都沒見喬菘喝過幾次酒,就更別說在她麵前喝醉失態了。

說實話,虞非晚有些好奇。

幾杯酒連著下肚,喬菘完全沒看出來虞非晚想灌醉她。反正虞非晚給自己倒了,她就喝。

一杯接一杯,喬菘反應過來不對勁了也沒說什麼,單手支著腦袋看身旁人的側顏。

虞非晚的唇瓣上沾著晶瑩的酒香,被發絲遮蓋著的眼尾上有一道很細小的淡粉色胎記,像是某種花的花瓣,給這樣一張淡雅的臉添了抹春色。

虞非晚在賞月賞花,喬菘便望著她,盯著她眼尾梢上那抹胎記看,完全沒注意到自己的嘴角勾著不值錢的笑。

她也在賞風景。

“看什麼?”

虞非晚出聲打斷了她的思緒。但喬菘沒有收回視線,隻是稍微收斂了一點,不太好意思地低下頭。

“看您。”

“我有什麼好看的。”虞非晚放下酒杯看過去時,喬菘還在看她。

烏亮的眼睛裡沒有半點算計,看上去不太聰明的樣子。

喬菘抿著唇,眼神躲閃片刻後,深呼吸,望向虞非晚。

“眼睛好看,像是禦花園的池水,幽幽的。”

“鼻子好看,嘴巴也好看,我沒見過你這樣好看的人……”

喬菘這樣說著,交疊的手卻不停搓弄著,心跳聲大到好似要跳出來。

但虞非晚卻是神色複雜地看著她,忽然有些難以接受。

她不是嫌棄喬菘忽然改變的態度和展現的好感與溫柔,她是嫌惡自己。

為什麼她偏偏這樣脆弱?這雙腿摔了一次,落了冰水,便連站都無法站太久。

身邊人都說,她是公主,沒有人敢因為她的腿疾就看不起她。

可那不代表她聽不到看不見那些人眼中的鄙夷。

高貴的公主,居然是個連站都站不起來的廢物。

虞非晚不止一次自卑,自卑到了極點,自卑到懷疑自己的存在是不是不對的。

喬菘沒有看見她眼中的情緒,在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後,馬上就低下頭,紅了臉,像是漂亮精致的彩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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