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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貓

實木拐杖裹著勁風,當頭砸下。

薑澄嚇得貓瞳縮成針尖。

結果那拐杖沒衝她來,而是結結實實奔著薑錚後背去了。

“你個逆子!”

薑老爺子聲如洪鐘,銀白寸頭根根炸起,“老子在電話裡說的是狗屁嗎?這個家裡,絕不許養貓!”

薑錚身體比腦子快,肩膀一偏,拐杖擦著他砸在青磚上。

“砰!”

青磚裂開細紋。

薑澄:“……”

【咪的天!爺爺這是要把爸爸當柴劈啊!】

薑錚麵不改色,極其無賴地彎下腰,將手裡那隻右爪被沈黛包紮成巨大白色粽子、活脫脫像個殘疾兒童般的薑澄,穩穩地放到地上。

隨後,薑錚毫不猶豫地轉身,對著身後的沈黛和一雙兒女招了招手。

“走,你爺爺犯軸,咱們去鎮上住酒店。”

黑色商務車引擎轟鳴,倒車、調頭、一腳油門。

一溜煙跑沒影了。

小院門前,隻剩下漫天揚起的塵土。

薑澄呆若木雞地蹲在冷風中,右邊那隻被包成粽子的爪子還尷尬地懸在半空,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咪的天……你們真把我一隻小貓咪留下了?!】

【說好的一家人整整齊齊呢!有你們這麼坑閨女的嗎!】

此時,開往鎮上的商務車內,氣氛有些微妙。

薑鳶從後視鏡裡看著逐漸變小的老宅院門,眉頭微皺。

“老爸,你就這麼把貓扔下了?爺爺那脾氣,不會直接把妹妹起鍋燒油燉了吧?”

副駕駛上,薑晏麵無表情地望著窗外,冷不丁開口:“燉不熟,太瘦了,柴。”

沈黛沒好氣地回頭瞪了大兒子一眼。

薑錚靠在真皮椅背上,老神在在地點了根煙。

“放心。對付這倔老頭,隻能把貓留下下猛藥。”他吐出一口煙圈,嘴角勾起一抹算計的弧度,““老爺子吃軟不吃硬。這貓一身是戲,她拿捏得住。”

乖女兒。

替你爹儘孝的時候到了。

……

小院裡,氣壓低得嚇貓。

薑爺爺氣得胡子直翹,低頭死死盯著地上一動不動的橘白毛球。

他握緊了手裡的沉木拐杖,大步上前。鞋底踩在青磚上,發出沉悶的“嗒嗒”聲。

一步,兩步。

實體化的殺氣撲麵而來。

薑澄嚇得渾身一哆嗦,兩隻水汪汪的琥珀色大眼瞬間蓄滿生理性淚水。

她不敢跑,三條腿也跑不過。

隻能仰著頭,瑟瑟發抖地看著眼前這個凶巴巴的老頭。

拐杖高高舉起。

就在木頭即將觸及貓肚皮的瞬間,薑爺爺的目光,落在了薑澄那隻被包紮得極其誇張、紗布上還隱隱透著血色的“粽子爪”上。

老頭的動作生硬地頓在半空。

好機會!

薑澄深諳求生之道,適時地往後縮了縮身子,故意把那隻受傷的殘疾小爪子往前舉了舉。

“喵嗚——”

又細,又慘,又可憐。

薑老爺子額角青筋跳了跳。

他瞪著她。

薑澄也抖著看他。

一老一貓僵持十秒。

最終,老頭重重地“哼”了一聲,一把收回拐杖,黑著臉轉身,大步跨進堂屋。

“砰!”

兩扇厚重的木門被狠狠砸上,震得門框上的灰直往下掉。

薑澄被巨響嚇得癱在青磚上,生無可戀。

【完蛋了。這是徹底被厭棄了。】

【我這一生,如履薄冰,走到對岸……連口熱飯都沒吃上。】

天色漸暗。鎮上不比城裡,晝夜溫差極大。

一陣冷風裹著乾枯的落葉,“呼啦啦”地卷過小院。

薑澄打了個驚天動地的大噴嚏,淒涼地趴在草坪邊上,把自己縮成一個毛茸茸的圓餅,靠自己的一點體溫苦苦支撐。

堂屋裡,沒開燈。

薑爺爺坐在太師椅上,手裡撥弄著一台老式收音機。“滋啦滋啦”的電流聲在寂靜的屋子裡回蕩。半天沒調對一個頻道。

他眉頭緊鎖,眼神控製不住地頻頻越過窗台,往院子裡那團縮在風中瑟瑟發抖的橘白小毛球上瞟。

風更大了。

外麵傳來樹枝搖晃的沙沙聲。

薑爺爺用力拍了一下收音機,猛地站起身。在屋裡來回踱步,布鞋踩在地板上“吱呀”作響。

“死了還要老子掃院子!” 老頭咬牙切齒地自語,腳步卻直奔大門。

院外,薑澄緊閉雙眼,凍得上下牙“咯咯”直打架。

【太冷了!好餓!老爹你個坑貨,你再不來接我,明天你就能收獲一隻貓貓冰雕了!】

“吱呀——”

堂屋門突然開了。

一雙老布鞋停在薑澄麵前。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後頸皮猛地一緊!

薑爺爺單手把她從冰冷的草坪上提溜起來,大步走回堂屋。

薑澄嚇得四爪縮在肚子上,緊閉雙眼。

薑爺爺拎著她進屋,動作生硬地把她丟到乾淨蒲草團上,又扯了塊帶肥皂味的舊毛巾兜頭蓋住。

薑澄掙紮著從毛巾裡探出個腦袋。

老爺子雙手背後,繃著臉指她鼻子。

“老子警告你!就這一次!”

“看你是個殘疾,今晚讓你進屋。明早天一亮,你就給我滾!”

說完,他扭頭去廚房倒熱水,背影硬得像塊石頭。

薑澄趴在暖乎乎的蒲團上,眼睛越瞪越圓。

【嘴硬心軟!】

【爺爺居然是個大傲嬌!】

【穩了穩了,隻要進屋,就是戰略性勝利第一步!】

她伸出舌頭,舔了舔乾燥的鼻頭,安心地準備打個盹。

此時,堂屋外的牆角陰影處,忽然傳來一聲尖銳的嗤笑。

“喲,老鐵們瞅瞅,老太爺帶回來一隻城巴貓,傻裡傻氣的。”

“就這三兩重的身板,還瘸一條腿,也配進咱們家門檻?”

薑澄妙脆角般的耳朵“唰”地豎立,睡意全無。

她警惕地轉過頭,看向門外。

【誰?誰在說話?】

月光落進院子。

水缸後麵,慢悠悠走出三道身影。

走在最前麵的是一隻體型極其龐大、羽毛油光水滑的大公雞。它頭頂的雞冠鮮紅如血,爪子粗壯得像鷹爪。

左邊,是條瞎了左眼的黑背軍犬,渾身肌肉繃起,剩下那隻眼冷冰冰地盯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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