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春夢
沈妄去接謝知衍時,他正躺在院中的藤椅上曬太陽。
日光落了滿身,小侯爺懶洋洋地眯著眼,懷裡還抱著一隻金絲軟枕,瞧著倒不像剛從死罪裡撿回一條命,反倒像是去宮裡小住了一日。
聽見腳步聲,他掀起眼皮。
一看見來人是沈妄,臉色立刻冷了下來。
沈妄腳步微頓。
不知為何,瞧見他這副避之不及的模樣,心口竟無端泛起一點酸澀。
他壓下那點異樣,垂眼道:
“侯爺讓我接您回去。”
謝知衍抱著軟枕坐起身,鼻腔裡輕輕“哼”了一聲,連話都懶得同他說。
隨即,他越過沈妄,徑直上了侯府的轎子。
沈妄站在原地,看著轎簾落下,半晌才抬步跟了上去。
謝知衍回到侯府後,毫不意外地挨了明玉郡主一頓打。
明玉郡主下手半點沒留情,打完還罰他禁足一月,連院門都不許踏出去半步。
謝知衍趴在榻上,疼得齜牙咧嘴。
郡主還順手將他院裡平日伺候的人全清了出去,包括沈妄在內。
謝知衍對此毫無意見,甚至樂得清淨。
反正他現在也不想見到沈妄。
隻是夏至一過,天氣便一日熱過一日。
沒了那些打扇添冰的下人,謝知衍夜裡總睡得極不安穩。窗外蟬鳴聒噪,帳中悶熱潮濕,連呼吸都像帶著燥意。
偏偏人一熱,夢也跟著亂。
起初隻是些零碎模糊的畫麵。
後來卻越來越離譜。
夢裡昏暗一片,隻有沈妄低頭吻他。
呼吸滾燙,指腹貼在他腰側,力道克製又珍重。
而沈妄望著他的眼神——
沉沉的,專注的,像藏了滿腔壓抑許久的愛意。
謝知衍被親得腿軟,連意識都發昏,最後幾乎整個人掛在對方懷裡,連耳尖都燒得通紅。
下一瞬。
他猛地睜開眼。
帳頂昏暗,渾身都是冷汗。
謝知衍僵硬地躺了半晌,隨後麵無表情地抬手捂住了臉。
……瘋了。
他怎麼會做這種夢?
連衣服都一片狼藉。
謝知衍對自己倒是坦率得很,伸手便往下摸去。
他閉上眼努力回憶。
夢裡光影昏暗。
沈妄始終看著他。
謝知衍不得要領,腿間那股細密的癢意像順著骨縫一點點往上爬,怎麼壓都壓不下去,連呼吸都帶上了顫。
“呃……嗚……”
他死死攥著被褥,尾音濕軟發啞,連喘息都透著欲求不滿的哭腔。
“嗚嗚嗚.....難受……”
下一瞬——
“砰”地一聲,房門猛然被推開。
夜風卷著暑氣灌了進來。
床帳被一下掀開。
“怎麼了?!”
沈妄聲音裡帶著少見的急切。
可映入眼簾的畫麵,卻讓他整個人猛地僵在原地。
謝知衍縮在榻角,身上隻鬆鬆披著一層薄薄裡衣,露出的肌膚泛著不正常的潮紅,像被熱氣蒸透了一般。
他眼尾濕紅,臉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痕,烏發淩亂地貼在頸側,連呼吸都亂得不像樣。
而在看清來人是沈妄的一瞬——
謝知衍瞳孔驟然一縮。
驚恐、羞恥,還有某種難以啟齒的狼狽,幾乎瞬間湧上臉頰。
他下意識攥緊被子,聲音都發顫。
“誰讓你進來的?!”
沈妄隻看了一眼,便立刻明白發生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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