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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穿越女把小郡主的百鳥朝鳳裙剪成了露臍裝和超短裙。

我怕辱沒皇家顏麵,拚死拿披風將郡主裹住,

卻被穿越女指責封建毒瘤,害我被王爺下令杖斃。

重活一世,看著她們再次露出白花花的大腿跑向禦花園。

我不僅沒有阻攔,反而帶頭鼓掌:

“這等奇裝異服,定能讓皇上和太後眼前一亮。”

穿越女得意洋洋地帶著郡主去邀寵。

她不知道,今天太後正在禦花園設宴款待滿朝文武的家眷。

這一次,我看你們怎麼死。

01

上一世,我用披風裹住昭寧郡主,

隻因她穿著被剪壞的百鳥朝鳳裙,要在禦花園跳那種扭腰露腿的舞。

蘇貴妃當場翻臉,罵我是封建毒瘤,還說我拿禮法壓迫女子。

昭寧哭著跑去找瑞王,聲稱我扯壞她的衣裳,又打了她。

瑞王請旨責罰,皇上沒有查問,便命人將我拖到宮道上杖責。

我是太子妃,也是首富沈家的女兒。

可在他們眼裡,商戶之女終究低人一等,能嫁進東宮已經是天恩,受了委屈也該忍著。

太子站在廊下,看完了整場杖刑。

他沒有替我開口。

第三十杖落下時,我聽見蘇貴妃在旁邊笑。

“早告訴你了,別管閒事。”

再睜眼,我又回到了太後設宴這日。

昭寧提著裙擺,從蘇貴妃住的清和宮跑出來。

十三歲的孩子,腰腹露在外麵,裙擺隻蓋到腿根,原本繡在裙上的百鳥被剪得七零八落。

那件裙子是太後所賜,宮中織娘用了半年才製成。

上一世,我就是在這裡攔住她們。

這一次,我站在宮道邊,沒有拿披風。

蘇貴妃也穿著同樣的短衣短裙,手腕和腳腕都戴著銀鈴。

她看見我,故意轉了一圈。

“太子妃,你又要教訓本宮?”

我拍了三下手。

“娘娘這身衣裳,宮裡沒人見過。”

蘇貴妃揚起下巴。

“當然沒人見過,這是我們那邊最時興的款式。”

“郡主也學會了?”

昭寧搶著開口。

“貴妃娘娘教了我三天,我已經會跳了。”

我點頭。

“那便好。”

蘇貴妃盯住我,眼裡生出防備。

“你不攔?”

“今日太後設宴,皇上也在,娘娘帶郡主過去,定能讓皇上和太後眼前一亮。”

昭寧立刻拍手。

“我就知道皇伯父會喜歡。”

蘇貴妃捂嘴笑了。

“太子妃總算開竅了,女人不該被幾塊布困住,身子屬於自己,想怎麼穿便怎麼穿。”

我沒有爭。

她來自另一個世道,總把這些話掛在嘴邊。

宮女不能穿宮裙,她便說宮規壓迫女子。

妃嬪晨昏定省,她便說太後控製兒媳。

公主學習禮儀,她便說皇家扼殺孩子天性。

皇上起初隻覺得新鮮。

她唱曲,跳舞,講一些沒人聽過的話,入宮不到三個月便從美人升成貴妃。

如今她已經不滿足於自己出頭。

她要讓昭寧替她試探太後的底線。

我側身讓開宮道。

“時辰不早,娘娘快去吧。”

蘇貴妃牽住昭寧,帶著宮女往禦花園走。

昭寧跑出幾步,又回頭衝我喊。

“太子妃嫂嫂,你也來看,我還學了貴妃娘娘教的新詞。”

“什麼詞?”

“等跳完再告訴你。”

蘇貴妃拉了她一下。

“先別說,留個驚喜。”

兩人走後,陪嫁丫鬟玉竹才敢出聲。

“主子,那邊不是隻有皇上和太後。”

“我知道。”

“滿朝文武的夫人和姑娘都在,郡主這樣過去,瑞王府的臉還要不要?”

我看著她們走進禦花園。

“上一回,我替他們保住臉麵,換來了三十杖。”

玉竹閉了嘴。

我從袖中取出宴席名單。

太後今日不隻請了命婦,還召了禮部幾位老王妃進宮議親。

瑞王正在給昭寧選郡馬。

那些夫人今日都帶了家中兒郎的畫像。

蘇貴妃不懂這裡麵的關係,隻當這是一次討皇上歡心的表演。

“去請瑞王妃。”

“現在?”

“告訴她,昭寧正在禦花園獻舞。”

玉竹剛要走,我又叫住她。

“再去一趟尚衣局,把剪下來的裙料找出來。”

“若已經燒了呢?”

“蘇貴妃喜歡拿戰利品教訓人,她不會燒。”

玉竹離開後,我才進禦花園。

樂聲已經響起。

蘇貴妃站在宴席中間,昭寧跟在她身後抬腿轉身。

兩旁命婦全部低下了頭。

幾位老王妃已經變了臉色。

太後握住扶手,手背繃緊。

皇上沒有發怒,反倒看著蘇貴妃,眼裡還留著幾分興趣。

一曲結束,昭寧跑到皇上麵前。

“皇伯父,好不好看?”

皇上還沒回答,蘇貴妃已經指向了我。

“這支舞,太子妃也誇過。”

滿園目光同時落在我身上。

蘇貴妃接著拿出一張衣樣。

紙角蓋著東宮印記。

“衣裳也是太子妃讓人改的。”

02

東宮印記落在衣樣右下角,朱砂還沒有乾透。

蘇貴妃早就防著我。

上一世我衝出去阻止,她便借昭寧的哭訴害我。

這一世我不阻止,她又拿假衣樣拖我下水。

太後拿過衣樣,隻看了一眼便扔到地上。

“太子妃,你來解釋。”

我走到宴席中間,先向太後行禮。

“孫媳沒有見過這張紙。”

蘇貴妃笑出聲。

“印記都在,你還想不認?”

“東宮印記由掌事女官保管,貴妃既然認定此物出自東宮,那便請掌事女官過來。”

皇上皺眉。

“為了一張紙,還要鬨多久?”

我看向坐在下首的昭寧。

她還沒有意識到事情有多重,隻顧著擺弄腳腕上的銀鈴。

“此事關係東宮,也關係瑞王府,不能含糊。”

蘇貴妃走到昭寧身邊。

“別怕,實話實說,誰讓你穿這身衣裳?”

昭寧抬頭看我。

“太子妃嫂嫂說好看。”

“她還說什麼?”

“她說皇伯父和皇祖母會喜歡。”

宴席間傳出議論。

太後的臉沉了下來。

“她有沒有讓人剪你的裙子?”

昭寧遲疑片刻。

蘇貴妃按住她的肩。

“郡主不用怕,皇上在這裡,沒人敢罰你。”

昭寧立刻有了底氣。

“是東宮的人剪的。”

玉竹還沒回來。

瑞王妃也沒到。

我若急著爭辯,隻會讓蘇貴妃繼續拿孩子作證。

我撿起地上的衣樣,走到昭寧麵前。

“你親眼看見東宮的人動剪子了?”

昭寧張了張嘴。

蘇貴妃搶先接話。

“孩子還能撒謊不成?”

“孩子不會無故撒謊,卻會照著大人的話回答。”

“太子妃,你在說本宮教她撒謊?”

“我在問郡主。”

昭寧看向蘇貴妃。

這個動作已經給出了答案。

皇上卻不願深究。

蘇貴妃是他親手捧起來的人。

若當眾承認她教唆郡主,他的顏麵也保不住。

“夠了。”

皇上一開口,滿園頓時安靜。

“太子妃既然稱讚過這身衣裳,便不是毫不知情。”

我跪下。

“孫媳確實見過。”

蘇貴妃立刻笑了。

“總算認了。”

“孫媳見到貴妃和郡主時,她們已經換好衣裳,正在前往禦花園。”

太後盯著我。

“為何不攔?”

這才是他們真正想問的話。

我是太子妃,是皇室兒媳,是管束內眷的人。

蘇貴妃失禮,昭寧年幼,我明知不妥卻沒有阻止,同樣可以被治罪。

上一世我管了,罪名是欺辱郡主。

這一世我不管,罪名是不顧皇家顏麵。

無論走哪一條路,他們都給我備好了杖刑。

我抬起頭。

“貴妃說過,女子身體屬於自己,旁人無權阻攔。”

“孫媳身份低微,又出身商戶,哪敢管貴妃和郡主?”

蘇貴妃聽出了諷刺。

“少拿出身裝可憐,皇上封你做太子妃,誰還敢輕視你?”

話剛落下,太子從園外走了進來。

蕭承璟先向帝後行禮,隨後看了一眼我手裡的衣樣。

我沒有向他求助。

上一世,他看我受刑,沒有開口。

這一次,我也沒指望他改變。

皇上將衣樣扔到他腳邊。

“東宮的東西,你認不認?”

蕭承璟俯身撿起,查看印記。

“印記是真的。”

蘇貴妃馬上指向我。

“太子都認了,太子妃還有什麼話?”

蕭承璟看向我,臉上沒有波動。

“兒臣今日出宮前,確實見過這張衣樣。”

太後拍了桌子。

“太子妃,你還敢抵賴?”

席間幾位夫人開始交頭接耳。

商戶女不知禮。

東宮縱容貴妃。

太子妃借郡主邀寵。

這些罪名不需要證據,隻要有人帶頭,便會傳遍京城。

我站起身,走到蕭承璟麵前。

“殿下在哪裡見過?”

“東宮書房。”

“誰拿進去的?”

“你身邊的人。”

蘇貴妃笑得更響。

“太子妃還要問嗎?”

“要。”

我盯著蕭承璟。

“那人叫什麼?”

蕭承璟停了一下。

“玉竹。”

玉竹是我的陪嫁丫鬟,也是我在宮中最信任的人。

上一世我死後,她撞柱殉主。

這一世,她剛被我派去尚衣局取證。

時間正好。

隻要蘇貴妃的人在半路攔住她,再從她身上搜出東宮印泥,人證物證就全了。

園外突然傳來腳步聲。

兩名內侍押著玉竹走進來。

她的手上全是朱砂。

內侍將一枚東宮私印放到皇上麵前。

“啟稟皇上,人贓並獲。”

03

玉竹跪在地上,沒有哭,也沒有喊冤。

她抬頭看了我一眼。

我便知道,事情還沒有失控。

蘇貴妃走到她麵前。

“你家主子讓你畫衣樣,又讓你偷蓋東宮印記,對不對?”

玉竹沒有回答。

內侍踢了她一下。

“貴妃問話,還不快招。”

“奴婢沒有畫衣樣。”

“那你的手為什麼沾了朱砂?”

“有人在尚衣局門口撞了奴婢,將印泥塞進奴婢袖中。”

蘇貴妃冷笑。

“宮裡誰敢做這種事?”

玉竹看向她身後的宮女春桃。

春桃臉色一變,馬上跪下。

“奴婢從沒見過她。”

“奴婢也沒說是你。”

春桃愣住。

幾位老王妃同時看了過去。

蘇貴妃轉身給了春桃一巴掌。

“沒用的東西,慌什麼?”

春桃捂住臉,不敢再動。

我向皇上行禮。

“請皇上傳尚衣局的人。”

蘇貴妃立刻阻攔。

“一件衣裳而已,何必把宮人全叫過來?”

“方才娘娘說此事關係皇家顏麵,如今又成了一件衣裳而已?”

她被堵住,轉頭去看皇上。

皇上按住眉心。

“傳。”

尚衣局掌事很快進園,手裡還捧著一隻木匣。

玉竹在路上被攔,木匣卻已經提前讓小宮女送進了瑞王妃手裡。

瑞王妃跟在掌事後麵,進門便看見昭寧身上的短裙。

她衝過去扯下桌布,將女兒裹住。

“誰把你弄成這樣?”

昭寧終於害怕了。

“貴妃娘娘說這樣好看。”

蘇貴妃馬上解釋。

“王妃別生氣,昭寧自己也喜歡,這叫尊重孩子。”

瑞王妃抬手便是一巴掌。

清和宮的人全都跪了。

皇上的臉也壓了下來。

“瑞王妃,禦前不得放肆。”

瑞王妃跪到太後麵前,將木匣打開。

裡麵放著被剪下來的裙擺,還有幾片百鳥刺繡。

“母後,這件百鳥朝鳳裙是您親賜,兒媳不敢改動一針,如今卻被人剪成這樣。”

太後拿起一片刺繡。

鳳凰尾部正好被剪斷。

蘇貴妃還想開口,尚衣局掌事已經伏在地上。

“昨日貴妃帶郡主來到尚衣局,命人改裙。”

“奴婢不敢動太後所賜之物,貴妃便親自拿了剪子。”

“剪下的料子也被貴妃帶走,說要掛在清和宮,讓宮人看看舊規矩怎麼被打破。”

蘇貴妃臉上的得意終於沒了。

皇上看向她。

“衣樣是怎麼回事?”

“臣妾沒見過那張衣樣。”

“方才你親手拿出來,現在又沒見過?”

“臣妾隻是從宮女手裡拿到,以為是太子妃派人送來的。”

春桃跪在後麵,身子開始發抖。

我走到她麵前。

“誰把衣樣交給你的?”

“奴婢不知道。”

“你不知道,貴妃也不知道,郡主卻一口咬定東宮的人剪了裙子。”

我拿起衣樣,遞給尚衣局掌事。

“你看看紙。”

掌事摸過紙麵,又迎著日光查看水印。

“這是清和宮領用的澄心紙,東宮不用這種紙。”

蘇貴妃立即反駁。

“紙能送,人也能買通,這算什麼證據?”

“那便看印。”

我將衣樣放到蕭承璟手中。

“殿下既然認得此印,可敢取東宮真印對照?”

蕭承璟看了我片刻,命人回東宮取印。

蘇貴妃卻鬆了口氣。

她以為自己拿到的就是真印。

太子方才也親口承認,印記是真的。

片刻後,東宮掌事女官帶著印匣趕來。

兩道印記擺在一起,紋路沒有差別。

蘇貴妃重新笑了。

“太子妃還有什麼可說?”

我指向兩道印記的邊角。

“東宮真印昨晚摔過,左角已有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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