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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出生在技校廁所隔間。

媽媽是精神小妹,爸爸是黃毛。

他們想把我扔到廁所隔間,我不哭也不鬨。

直到聽到了隔壁隔間的老錢笑。

我突然開始放聲大哭。

01

我剛出生,對人間的第一印象很差。

頭頂是一盞壞了一半的白燈管。

左邊是一卷被泡皺的廣告紙。

右邊是半截斷掉的拖把杆。

空氣裡混著消毒水、煙味、辣條味,還有一種讓人想當場提交投胎售後申請的廁所味。

我媽靠在隔間門上,眼線暈成兩條小河,紫色挑染被汗黏在臉邊。

她低頭看了我一眼,第一句話是:

「她怎麼不哭啊?」

我爸蹲在旁邊,黃毛長得遮眼,校服外套上印著一條掉皮的龍。

他看著我,表情很沉重。

這種沉重,大概來自少年人生第一次發現,親生骨肉沒有自帶奶茶滿減券。

我躺在冰涼地磚上,眼睛都懶得睜。

哭?

為了這兩位人類未完成品?

沒必要。

我剛出生,已經懂得節約情緒成本。

我媽把裙擺往下扯,聲音抖得厲害:

「怎麼辦啊?要不要送醫院?」

我爸抓了抓黃毛:

「你瘋了?送醫院我倆不就完了?」

「那怎麼辦?」

「放這兒。」

他說得很快,像剛摸清自己人生底線。

我媽嚇了一跳。

「放廁所?她要是哭怎麼辦?」

我爸低頭看我。

我繼續安靜。

他鬆了一口氣:

「她不哭。」

很好。

我出生不到五分鐘,親爸已經開始利用我的穩定情緒進行犯罪規劃。

我媽又問:

「萬一有人查監控?」

⊹⊹免丶責丶聲丶明,來丶源丶於丶網丶絡,請丶於24小丶時內刪丶除

我爸壓低聲音,語氣裡居然帶著一點驕傲:

「廁所裡麵哪有監控?外麵走廊那個壞半個月了,老劉都沒修。」

他說完,還補了一句:

「天助我也。」

我當時很想笑。

但新生兒麵部肌肉不太好控製,萬一笑成抽搐,他們可能會以為我被廁所精怪奪舍。

他們把我往隔間角落推。

我沒動。

我決定再觀察一下這個世界。

目前評分很低。

就在我爸準備把那團帶血的舊校服蓋到我身上時,隔壁隔間傳來一聲很輕的笑。

短,懶,還帶著一點從小被家規壓出來的教養。

像某種貴得要命的人,實在被離譜場麵逗到,忍了半天沒忍住。

外麵有人敲門:

「裴少,司機在樓下等。」

裴少。

我眼皮一動。

這稱呼一聽就很有資產流動性。

我爸和我媽同時僵住。

我爸小聲罵:

「隔壁有人?」

隔壁的人沒立刻出來。

我聽見手機鎖屏的聲音。

隨後,一道少年音慢悠悠響起:

「繼續啊。」

我爸:「……」

我媽:「……」

我躺在地上,也愣了一下。

這位裴少,聽牆角聽出了評委席的氣質。

我終於睜開眼。

隔間門縫下,我看見一雙乾淨到離譜的皮鞋。

黑色,鞋麵很亮。

在技校男廁所裡,這雙鞋的存在感相當於一隻白孔雀誤入麻辣燙後廚。

我又聞到一點淡淡的木質香。

乾淨,克製,昂貴。

和廁所味分庭抗禮,甚至隱隱有壓製趨勢。

我精神起來了。

這味道一聞就有來頭。

普通有錢人身上是香水味。

老錢身上是櫃子裡存了三代的資產味。

我爸一腳踹向隔壁門。

「你誰啊?少管閒事!」

隔間門打開。

一個少年從裡麵走出來。

白襯衫,黑長褲,眉眼冷清,袖口扣著祖母綠袖扣。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眼神卻像剛看完一出人類道德跳樓現場。

「技校體驗生活第一天。」

他看了看我爸,又看了看地上的我。

「挺有內容。」

我媽立刻開始哭。

「我們沒有要扔她,我們就是太害怕了。」

裴聞檀舉起手機。

「錄了。」

我爸撲過去搶。

下一秒,一個黑衣保鏢從門口進來,單手把我爸按到隔間門上。

那條掉皮的龍貼著門板,顯得非常沒有江湖地位。

我爸掙紮:

「你放開我!我未成年!」

保鏢麵無表情:

「少爺也未成年。」

我爸安靜一秒,又試圖找法律漏洞:

「那我們算互毆!」

裴聞檀蹲到我麵前。

他離我很近。

袖口的祖母綠在燈下閃了一下。

我盯住了。

好綠。

好潤。

好有升值空間。

他伸手,好像想戳我的臉。

我一把抓住他的袖口,精準扣住那枚袖扣。

裴聞檀整個人頓住。

我張嘴。

「哇——」

這一嗓子,我哭出了項目路演的氣勢。

哭出了融資到賬的希望。

哭出了財神爺第一次看見廟門的激動。

整層教學樓都炸了。

外麵有人喊:

「廁所裡怎麼有嬰兒哭?」

「誰生了?」

「不是,咱學校招生擴到產科了嗎?」

我媽腿一軟,坐到地上。

我爸還被按著,驚恐地看我:

「她剛才都沒哭!」

裴聞檀低頭看著我抓住袖扣的手。

他沉默了幾秒,忽然笑了。

「挺會挑。」

我哭得更響。

後來派出所筆錄上寫,我的親生父母企圖遺棄新生兒,被第一發現人裴聞檀及時製止。

這句話很正式。

沒有寫我靠一枚祖母綠袖扣,完成了人生第一輪天使投資。

02

救護車來得很快。

我被裹進小毯子,送去醫院。

裴聞檀作為第一發現人,被老師、保安、警察和校領導圍著做筆錄。

據說他原本被家裡丟來這所技校體驗普通生活。

體驗第一天,他在男廁所隔間裡見證了人類道德盆地。

裴家父母趕到醫院時,裴聞檀正在走廊上洗手。

他洗了很久。

洗完又用消毒濕巾擦袖扣。

聞靜姝問他:

「你逃課躲廁所?」

裴聞檀抬眼:

「重點是這個?」

聞靜姝沉默。

裴修遠站在旁邊。

他穿深灰色大衣,沒戴什麼誇張飾品,看上去溫和又低調。

可他往那一站,連醫院走廊的聲控燈都顯得有了規矩。

他問:

「孩子呢?」

我在保溫箱裡。

護士說我生命體征穩定,就是哭得很有原則。

普通護士抱我,我哭。

醫生抱我,我哭。

警察叔叔來看我,我哭得像被偷走十套房。

聞靜姝走到保溫箱旁。

她手腕上戴著一隻老翡翠鐲子。

水頭極好,顏色溫潤,帶著一種「祖上真的闊過」的氣息。

她剛靠近,我立刻不哭了。

護士驚了。

「裴夫人,她好像很喜歡您。」

我盯著那隻鐲子,努力伸手。

聞靜姝低頭看我。

我也看她。

她把手腕往左挪。

我的眼睛跟著往左。

她把手腕往右挪。

我的眼睛跟著往右。

裴聞檀在旁邊開口:

「她可能不是喜歡您。」

聞靜姝:「……」

裴修遠從懷裡拿出一個玩具。

我毫無反應。

他又拿出一枚懷表。

金殼,舊物,表鏈泛著溫潤的光。

我立刻伸手。

裴修遠第一次笑出聲。

「眼光不錯。」

裴聞檀靠在牆邊,語氣複雜:

「她剛才也是這麼抓我袖扣的。」

聞靜姝看他一眼。

「你被一個剛出生的小孩精準評估資產了。」

裴聞檀把袖口往身後藏了藏。

「我現在有點不舒服。」

當天下午,我的親生父母開始互相推責。

我媽哭著說自己年紀小,什麼都不懂。

我爸說孩子不是他想要的,他隻是陪同上廁所。

警察叔叔問他,陪同為什麼帶著美工刀和舊毛巾。

我爸說技校學生隨身帶工具,很合理。

警察叔叔沉默了。

旁邊校領導的臉色,比廁所壞燈管還難看。

兩邊家裡也來了。

我媽家裡說養不了。

我爸家裡說誰生的誰管。

一圈人說了半天,核心意思很統一。

這孩子能不能自己長大。

聞靜姝以裴家慈善基金的名義,先替我承擔醫療和臨時照護費用。

裴聞檀嘴上嫌麻煩,卻每天跑醫院。

他來時總帶東西測試我。

第一天,塑料搖鈴。

我閉眼。

第二天,毛絨兔子。

我打哈欠。

第三天,一隻小金鎖。

我眼睛亮了。

他盯著我:

「你真能看出來?」

我伸手抓金鎖。

他把金鎖往後一撤。

我立刻哭。

他塞回來。

我立刻停。

護士路過,看得歎為觀止。

「這孩子情緒控製真好。」

裴聞檀說:

「她這叫會談判。」

第四天,他給我取了小名。

「小財。」

聞靜姝嫌棄得眉心一跳。

「俗。」

裴聞檀湊近我。

「小財?」

我笑了。

他回頭看聞靜姝。

聞靜姝沉默兩秒。

「先這麼叫。」

裴修遠來的時候,聽見護士也叫我小財。

他站在門口,表情很微妙。

「裴家幾代人低調守成,到了你這裡撿了個小財神。」

裴聞檀說:

「她自己選的。」

那段時間,我的親生父母第一次聽說裴家有錢。

原本死活不想要我的兩個人,突然開始舍不得。

我爸穿著那件掉皮龍外套,在派出所哭得聲淚俱下。

「那是我親閨女,我當時太緊張了!」

我媽也哭。

「我懷她十個月,怎麼可能不要她?」

警察叔叔點開裴聞檀那段錄音。

裡麵我爸說:

「放這兒,沒人知道。」

我媽問:

「她要是哭怎麼辦?」

我爸說:

「捂住。」

派出所安靜。

我爸把眼淚憋回去。

我媽的假睫毛掉了一邊。

裴家沒有私了。

證據直接交給警方和兒童保護機構。

親生父母第一次吸血失敗。

離開時,我爸還不甘心地喊:

「有錢人了不起啊?」

裴聞檀坐在走廊長椅上,低頭給我搖金鎖。

聽見這句,他抬眼:

「目前看,是挺了不起。」

03

我被裴家收養,改名裴昭昭。

昭昭,日月照明。

裴聞檀說,這個名字比小財高雅。

我不認。

我聽見小財還是會笑。

聞靜姝後來懶得糾正。

她說:

「財神愛怎麼叫怎麼叫。」

裴家老宅外麵低調。

沒有誇張噴泉,也沒有閃瞎眼的大金門。

可車開進去後,裡麵一草一木都帶著貴。

那種貴很安靜。

像一張銀行卡餘額很高,但從不截圖發朋友圈。

我第一次被抱進老宅庫房,是滿月後的事。

聞靜姝要挑一件東西壓箱給我。

管家打開幾個盒子。

玉鎖、金鐲、平安扣、長命牌。

我都看了一圈。

然後努力伸手,抓向角落裡一枚不起眼的古董印章。

管家臉色變了。

「夫人,這個……」

聞靜姝也怔了一下。

那枚印章是裴家祖上票號留下來的舊物,價值比其他小玩意高出一大截。

我抱住印章,不撒手。

裴修遠站在旁邊,終於笑了。

「給她。」

管家小心翼翼:

「先生,這個不能啃。」

裴聞檀看著我:

「她不啃,她收藏。」

一歲抓周,桌上擺滿了東西。

書,筆,玉佩,算盤,金條,印章。

我先抱金條,又摸算盤,最後把印章壓在懷裡。

現場安靜。

裴聞檀拍手。

「合理。」

聞靜姝揉了揉眉心。

「她以後讀書怎麼辦?」

裴修遠說:

「至少不會被騙錢。」

我三歲時,第一次跟聞靜姝去慈善拍賣會。

拍賣會前排珠光寶氣,後排也珠光寶氣。

我坐在聞靜姝懷裡,對那些鑽石項鏈沒有太大興趣。

直到角落裡上來一隻小瓷杯。

灰撲撲的,不起眼。

我忽然坐直。

聞靜姝低頭問:

「喜歡?」

我點頭。

她順手舉牌。

沒人搶。

成交價低得像撿漏。

後來鑒定結果出來,那隻小瓷杯是真品,價值翻了幾十倍。

裴修遠看著報告,沉默很久。

「她真會?」

裴聞檀在旁邊驕傲得像他生的。

「我早說了。」

聞靜姝卻沒有隻把我當吉祥物。

她開始教我讀書、算賬、看合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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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學認字慢。

學古詩更慢。

學到「床前明月光」時,我問床多大,房本寫誰名。

家庭教師差點辭職。

可一學到數字、利潤、利率、合同條款,我精神立刻回來。

小學一年級,我靠倒騰同學不要的貼紙和盲盒卡片,賺到第一筆零花錢。

裴聞檀發現時,我已經有一本小賬本。

收入:二百三十六元。

支出:二十八元。

淨利潤:二百零八元。

他震驚了。

「我小學隻會花錢。」

我認真安慰他:

「哥哥,你現在也沒進步很多。」

裴聞檀受到家族財神暴擊。

聞靜姝知道後,沒有罵我。

她隻問:

「有沒有騙人?」

我搖頭。

「明碼標價,自願交易。」

「有沒有強買強賣?」

「沒有。」

「有沒有把同學的東西低價騙過來?」

我想了想。

「有個同學不知道稀有卡價值,我告訴她了,她還是願意賣給我。」

聞靜姝點頭。

「那就記稅。」

我:「?」

她說:

「從小知道錢要進賬,也要知道賬要乾淨。」

從那天起,我的零花錢賬本多了一欄公益支出。

聞靜姝告訴我:

「你可以愛錢,但不能臟。」

這句話我記了很多年。

裴家內部有些旁支一開始看不上我。

他們私下說我是技校廁所裡撿來的。

說裴家舊錢門第,收養我太難看。

有次家宴,一個表叔喝多了,笑著問:

「昭昭現在還記不記得自己是哪兒出生的?」

滿桌安靜。

我當時七歲,正低頭剝蝦。

聞靜姝臉色冷了。

裴修遠還沒開口,我把蝦放下。

「記得。」

那表叔笑:

「喲,不避諱?」

我說:

「不避諱。出生地不能選,資產配置可以。」

他笑容僵住。

我繼續說:

「叔叔,您上個月投的那個文旅項目,地塊周邊三年沒有新增交通規劃,現金流會很難看。這個出生地,您倒是選的。」

表叔臉色綠了。

三個月後,那個項目果然砸了。

他看見我就繞道。

後來老宅裡沒人敢當麵提廁所兩個字。

他們背地裡叫我小財神。

這個稱呼我接受。

財神比廁所值錢。

04

裴聞檀讀大學那年,我已經能幫他看項目。

他說是讓我開眼界。

我看了兩份計劃書,開的是他的眼界。

第一份是校園潮牌。

我翻到第三頁就打哈欠。

「會虧。」

裴聞檀問:

「為什麼?」

我指著成本表。

「庫存周轉慢,供應鏈還貴,創始團隊審美像批發市場門口的假模特。」

裴聞檀沉默。

半個月後,那個項目的樣衣被吐槽醜上熱搜。

第二份是一個小眾運動社群。

我看了很久。

裴聞檀緊張地問:

「怎麼樣?」

我抓住他的袖口。

「投。」

他挑眉。

「你抓袖口就代表投?」

我說:

「這是我原始投資本能。」

後來這個項目跑得很好。

裴聞檀靠我避開幾個大坑。

裴修遠表麵訓他迷信。

背地裡開始把一些項目資料放在我早餐旁邊。

我一邊啃吐司,一邊看投資報告。

聞靜姝走過來,把牛奶放到我手邊。

「先吃飯。」

我說:

「這個項目不能投。」

她掃了一眼。

「理由?」

「創始人太會講故事,真正會賺錢的人沒這麼愛做 PPT。」

裴修遠在報紙後麵輕輕咳了一聲。

當天晚上,那份項目資料從他的書房消失了。

我知道,他聽進去了。

我的小學和初中生活也沒閒著。

同學們追星,我研究周邊溢價。

同學們抽卡,我計算保底概率。

同學們買奶茶,我和店主談團購價。

有一次班主任把聞靜姝請到學校。

她臉色嚴肅:

「裴昭昭同學組織全班統一訂奶茶,抽取服務費。」

聞靜姝問:

「強迫了嗎?」

班主任愣住。

「沒有。」

「價格高了嗎?」

「比原價低。」

「賬目清楚嗎?」

班主任把我的小賬本推過來。

聞靜姝翻了幾頁。

我站在辦公室裡,有點緊張。

她抬頭看我。

「服務費比例偏高。」

我立刻說:

「我可以降兩個點。」

班主任:「……」

聞靜姝回家後,罰我寫了一份商業倫理報告。

我寫了八百字。

標題叫:

《中間商可以賺差價,但不能賺昧良心的錢》。

裴聞檀看完笑了半個小時。

我很認真。

我的確愛錢。

但錢要來得清楚。

從廁所隔間裡爬出來的人,對臟東西格外敏感。

錢可以舊。

可以皺。

可以沾灰。

不能沾人血。

十六歲那年,我跟聞靜姝出席一場慈善晚宴。

我穿淡金色裙子,手腕上戴著她借我的老翡翠鐲子。

媒體拍了照片。

第二天,短視頻平台上出現一個哭訴視頻。

視頻裡,我媽坐在廉價直播間,身後掛著粉色燈帶。

她比當年胖了些,眼線依舊畫得很重。

標題寫:

【我被有錢人搶走的女兒,如今成了豪門千金。】

她哭得很努力。

「我那時候年紀小,被人騙了,孩子生下來就被有錢人抱走。這麼多年,我天天想她。」

我爸也開了賬號。

他染回黃毛,戴著墨鏡,坐在電動車上深沉望天。

「女兒,爸找你找得好苦。」

裴聞檀把視頻遞給我看時,臉色比我還臭。

「要不要我處理?」

我看完,問:

「播放量多少?」

他愣住。

我點開後台估算。

「流量不錯。」

裴聞檀:「你現在關心這個?」

我抬頭。

「流量就是錢。」

聞靜姝坐在一旁看我,眼神有些擔心。

「昭昭,你不想看這些的話,媽媽處理。」

我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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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很少這樣小心問我。

她怕我難過。

其實我沒有太難過。

一個人從出生那天就看清親生父母的德行,後麵再看他們作妖,心態會很像看蟑螂試圖碰瓷物業。

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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