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刑隨序的背影像一盞冷掉的苦杏茶,漸淡、漸霧蒙蒙。
連同薑鳴笙記憶中那個少年,在她氤氳潮濕的眼眸中一起退場。
她看著天邊最後一絲餘暉被夜色吞沒,才渾渾噩噩往家走。
又回到了擁擠老舊的出租屋。
打開門的瞬間,薑鳴笙習慣性的看向角落的小板凳。
那是麥麥最喜歡的地方,他經常坐在那裡安靜地看繪本。
但在看到自己回來時,他會笑著跑過來抱她的腿,甜甜的叫‘媽媽’。
還有桌上遺漏的一隻的蠟筆,昨晚麥麥還用它在紙上完整寫了句‘媽媽,我愛你’。
可現在,所有一切都變得空蕩沉寂。
薑鳴笙神情恍惚地坐下,從抽屜拿出兩張照片。
一張是自己和麥麥的合照,一張是邢隨序的單人照。
她將兩張照片貼在一起,將它們想象成一張全家福,淚水無聲落下。
手機忽然響了一聲,是邢隨序的消息。
【婚禮地點在希爾頓酒店,你可以帶麥麥一起來。】
看到這簡短的話語,薑鳴笙紅著眼抹去淚水後打字。
【好,我知道了。】
邢隨序沒再回複,仿佛已經結束了一場官方的通知。
月下的潮汐,疼痛如期而至降臨在薑鳴笙的骨血裡。
她蜷縮在床上,疼的咬破了嘴唇,衣服也被冷汗浸透。
光線昏暗,薑鳴笙望著房頂裸露在外的水管,和懸在上麵的半截麻繩。
她痛到雙眼慢慢失去焦距。
在短暫的生命中,薑鳴笙第一次覺得活著是這麼痛苦。
曾經她有不舍和牽掛,但現在她在乎的人都有了歸宿,在歲月的洪流中,她總有一天會從他們的記憶中淡去。
眼淚從薑鳴笙眼尾滑落,她用最後力氣坐起下床,將小板凳搬到水管下方。
……
江大校園雲霧一樣的櫻花叢吸引了不少同學駐足拍照。
而刑隨序步履匆匆,心不在焉地聽著手機那頭任芷菁的話。
“隨序,聽說城南開了家不錯的西餐廳,我們晚上去嘗嘗吧。”
他嗯了一聲:“你定就好。”
約定好時間,邢隨序掛了電話。
他停住腳,幽深的眼眸望向眼前飄落的櫻花雨,腦子裡竟不覺浮現薑鳴笙的臉。
最清晰的,還是幾天前她那句‘祝你幸福’。
手機響了,是個陌生號碼。
刑隨序微蹙眉,按下接聽鍵:“你好,哪位?”
對麵傳出肅正的中年男人聲音。
“你好,我們是江北派出所的民警。”
“有個叫麥麥的小朋友走丟了,我們聯係不上他媽媽,但他給了你的號碼,請問你是他的家屬嗎?”
邢隨序愣了住:“我不是,我是他媽媽的……朋友。”
民警又問:“那你現在可以過來一趟嗎?”
他應下後便匆匆上了車,往江北派出所趕。
半小時後後,刑隨序被人領到派出所休息室。
他一眼就看到坐在椅子上低著頭的麥麥。
邢隨序走上前,下意識放柔了聲音:“麥麥。”
麥麥抬起頭。
看著那張幾乎是自己縮小版的臉,刑隨序心中震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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