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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個人的家庭群,四個人的狂歡

作者:炭火燒的棉花糖

簡介:離大一開學隻剩最後十天。

我忍不住在家庭群裡問。

【之前說好的三亞畢業旅行,我們還能去嗎?】

等了一天,沒人回應。

直到下午六點,妹妹的頭像閃現。

【在線求資助演唱會門票!】

沉寂一天的家庭群瞬間將我的消息頂了上去。

爸媽秒發一萬塊的定向轉賬。

【直接買四個人的,把你弟弟也帶上,我們全家一起去。】

弟弟跟著發出不滿。

【誰要去看演唱會!我要新手機!】

【而且上次她中考成績出來,我已經陪她去了三亞,憑什麼這次又要遷就她!】

我盯著信息發懵。

整個暑假,我眼巴巴等了一個多月。

原來他們早就已經去了?

離大一開學隻剩最後十天。

我忍不住在家庭群裡問。

【之前說好一起去三亞畢業旅行,什麼時候出發呀?】

等了一天,沒人回應。

直到下午六點,妹妹的頭像閃現。

【在線求資助演唱會門票!】

沉寂一天的家庭群瞬間將我的消息頂了上去。

爸媽秒發一萬塊的定向轉賬。

【直接買四個人的,把你弟弟也帶上,全家一起去。】

弟弟跟著發出不滿。

【誰要去看演唱會!我要新手機!】

【而且上次她中考成績出來,我已經陪她去了三亞,憑什麼這次又要遷就她!】

我盯著信息發懵。

整個暑假,我眼巴巴等了一個多月,原來他們早就已經去過三亞了?

【你們什麼時候去的?為什麼我不知道?】

可剛發出,就又被爸媽發給弟弟的消息淹沒了。

【行了行了,手機給你換,但演唱會你也得去。】

【一家人就得整整齊齊,哪個都不能缺。】

又一次把我算漏。

又一次將我的消息直接過濾。

我看著那條始終不被看見的消息,再次被頂上去直至消失。

忽然笑了。

既然他們的世界不向我打開,那我也不硬擠了。

我買了一張去三亞的單程綠皮火車票。

旅行結束,直接去學校報到。

往後數年,這條歸家路,都不再有我。

......

頁麵顯示訂票成功後。

我退回到群聊界麵。

才過兩分鐘,消息又是99+。

妹妹興奮得甩出一張截圖。

【門票搶到了,四張!】

【那天不管誰有事,都得給我把時間空出來陪我去看演唱會。】

爸媽緊跟回複。

【報告!行程安排全部調整完畢,靜等我家小公主差遣。】

連弟弟也配合回了個【1】。

除了我,這個群不管誰發出的消息,其他人都是必有回應。

我想起自己那條被晾了一天的信息。

視線不由落到群名上。

【歡迎宋長念回家】。

這還是三年前,爸媽接我回家後特地為我建的。

讓我有事就在群裡喊一聲,大家都會來幫我。

可不管我在群裡問家裡wifi密碼,還是問坐幾路公交才能到新學校。

都沒人出來回應半句。

他們解釋說習慣了一家四口的模式。

多一個人,需要時間適應。

可需要適應的那個人不是我嗎?

三年了。

他們常掛嘴邊的一家四口,始終加不進一個我。

甚至就連我的名字,還是高一報名時,招生辦的老師催促爸媽去派出所加急更換的。

奶奶不識字,戶口登記時,直接填的乳名。

而為省事,我的新名字是從弟妹名字中各取一個字,組成的——【宋長念】。

宋長林的長。

宋念的念。

還不如不換。

愣神間,弟弟在群裡喊了一句。

【晚飯吃肯德基?】

下麵秒回三個【1】。

肯德基就在小區旁邊的那條街上。

走路過去,要不了十分鐘。

我摸了摸空癟的肚子,起身正準備出門。

媽媽的私聊就跳了出來。

【晚上我跟你爸帶長林和念念去吃漢堡,冰箱裡有剩菜,你自己熱熱。】

可冰箱隻有一碗放了兩天的綠豆湯。

我打開手機拍照發給她。

等了半小時,都沒收到回複。

直到一個小時後,門口傳來動靜。

他們回來了。

弟弟低頭玩著新手機,直接進了自己房間。

妹妹提著滿滿兩手的購物袋,回房試衣服去了。

我轉頭繼續看電視,沒動。

媽媽掃了我一眼,語氣不滿。

“你怎麼回事?弟弟妹妹回來了,也不打聲招呼?”

我垂眸看向她順手放在茶幾上的手機。

喉嚨像卡了一塊痰。

“你們一起去三亞,不也沒跟我打招呼。”

媽媽表情僵了一下,眼神閃過一絲.迷茫。

轉頭跟爸爸麵麵相覷。

“你沒跟她說嗎?”

爸爸蹙眉,像是在回憶。

“她那天沒去嗎?”

我攥著手機的指節緊了又鬆。

整個暑假,我眼巴巴等了一個多月。

每次一提畢業旅行。

爸媽就總說工作忙走不開,再等等。

等到最後,唯獨遺漏了我。

我看向茶幾上媽媽的手機。

點開微信,給她發了一個表情包。

等了幾秒,屏幕依舊黑得像個無底洞。

安靜得連個聲響都沒有。

可弟弟妹妹的微信,爸媽都為他們設置了強提醒。

隻要他們發信息,手機就會持續響鈴加震動。

媽媽煩躁得擺手應付我。

“沒去就沒去,以後有的是時間。”

爸爸跟著點頭指責我。

“宋長念,你是姐姐。”

“別總跟長林和念念一樣,樣樣都要爭個高低,讓我們不省心。”

我抬眸看他們。

“我沒有跟他們爭,畢業旅行是你們答應我的。”

隻要我高考分數超過600分,就帶我去。

全家一起,真正的哪個都不缺。

媽媽撿起妹妹扔在地上的外套。

細心拍掉上麵的灰塵。

看都沒看我。

“那你考了多少分呢?”

我噎住。

成績出來的第一時間,我就截圖發到了群裡。

怕他們沒看到,還單獨私聊發了一次。

爸爸順勢掃了我一眼。

“沒臉說了吧?”

“就你那倒數第一的成績,大家不問你考多少分,已經是照顧你的自尊心了。”

我轉頭看向妹妹滿牆的獎狀。

我是考過倒數第一。

那是剛被接來,進入新學校後的第一次模擬考。

新學校,新環境,完全不一樣的教學節奏。

我都沒適應好,就迎來了暴擊。

開家長會那天,爸媽那失望的眼神成了後來我奮起直追的全部動力。

我以為隻要我變得跟妹妹一樣優秀,發出去的信息就能被看見。

直到弟弟拿著30分的數學試卷,回家讓爸媽簽字。

那一刻我才明白。

忽視的理由千萬個,都不過是為了掩蓋不被愛的事實罷了。

我沒有再為自己的高考分數辯解。

沉默著回到自己由雜物間改造的狹小臥室。

開始清理自己的行李。

車票是後天。

沒買到臥鋪票,全程要坐二十個小時。

第二天我出門去買旅行用的防曬用品。

等回到家,媽媽正好從我房間出來。

將我的行李箱推到了陽台。

“還好你已經把東西都清理好了,省了不少事。”

“宋長念,這幾天你就在沙發上將就睡吧。”

我怔怔看著她。

“為什麼?”

“因為我要用你的房間做一個電競房啊!”

弟弟喜滋滋得從房間伸出頭。

“宋長念,反正你開學後就一直要住校,房間空著也挺浪費的。”

我攥著手心的塑料袋。

喉嚨發澀。

“那我節假日回家的話住哪?”

媽媽抱著我的被子出來,一起扔在了陽台上。

“假期短,你睡沙發打地鋪都可以。假期長,到時候就給你在附近訂個賓館。”

“你放心,不會不管你的。”

說完,她鬆了一口氣。

像是終於可以打發走一個賴著不走的客人。

我彎腰撿起掉落在地上的錄取通知書。

從前,它隻是我用來索取關注的一件籌碼。

現在,卻成了唯一可以抓住的浮木。

身後響起門鈴聲。

快遞員進進出出將幾個包裹放在客廳。

爸爸興奮得喊道。

“念念,長林,趕快出來看看,相框和相冊都到了。”

最大的包裹拆開是可以上牆懸掛的巨大全家福。

還是沒有我。

不同於小時候寄到在奶奶家的小小照片。

他們會把最好看的那張打印出來,掛在客廳的牆上。

一年一換。

回來的第一年,聽說他們要重新拍全家福時。

我高興得一整晚都沒睡。

第二天他們卻告訴我,拍攝套餐都是提前訂好的,加不了人,讓我等明年再拍。

到了第二年,好不容易跟在一起拍了。

收到的相框和相冊,依舊沒有我。

我才知道。

那天我拍完離開後,他們又單獨拍了一組。

挑選底片時,有關我的全都沒要。

而今年,什麼時候拍的我都不知道。

見我看著相框沉默。

媽媽抽出一張照片塞到我手心。

“行了,別不高興了,這張有你。”

我垂眸看照片。

的確是五個人。

隻不過上麵的我,穿著校服,跟他們四個人的親子裝格格不入。

是拿我在學校的班級合影,單獨扣出來,再p上去的。

我看向牆上新掛上去的全家福。

再看看手心的照片。

覺得沒意思透了。

轉身走進廚房,將照片撕了個粉碎,扔進了垃圾桶。

吃過晚飯後,我剛抱著被子,準備在沙發上睡覺時。

宋念突然攔在我麵前。

“我同學待會要過來找我玩,順便在這裡住兩天,讓她看見你睡這裡像什麼樣子!”

我盯著她。

“看見了就看見了,有什麼影響嗎?”

宋念癟了癟嘴。

“到時候傳出去,別人指不定怎麼編排說我們虐待你。”

“所以其實你們也知道,這樣對我不公平?”

宋念被我噎住。

狠狠瞪了我一眼,轉頭去拉救兵。

爸媽跟著出來,想也沒想就開口指責我。

“念念也是為了這個家的名聲好,你非得在這抬什麼杠!”

“宋長念,你到底是不是這個家的一份子?”

回來三年我都被排除在外。

現在需要我妥協和隱忍,我就是一家人了?

我靜靜看著宋念。

“那你同學來,住哪裡?”

她想也沒想,直接回答。

“當然是跟我一起住!”

“那我不睡沙發,睡哪裡?”

爸媽秒回:“我們給你開房。”

這就是我在他們心中的分量。

連個外人都不如。

可這一次,我不想計較了。

“好。”

我轉身走進陽台。

拿上我所有的行李物品出門。

明天下午的火車票,到時候退完房就可以直接去車站。

這個家,都不用再回了。

媽媽將訂房信息發給我,掃了一眼我的行李箱和背包。

“不就住兩晚,你怎麼還把東西都給帶上了?”

我隨口回她。

“堆在陽台太亂了。”

爸媽還要問什麼,宋長林急著跑出來拉住他們。

“設計師發了兩個電競房主題的裝修圖,你們幫我看看,到底選哪個?”

我看著緊緊聚攏在一起的四個人。

轉身走了出去。

大門關上的瞬間,我恍惚了一下。

像是回到了三年前。

同樣是提著行李箱,背著背包。

可那時的我,對即將開啟的新生活,充滿期待和憧憬。

而現在,我隻想離這裡越遠越好。

賓館就在小區門口。

拿著房卡刷開門的瞬間,一股黴味直竄鼻尖。

我連忙打開所有窗戶。

過了很久,味道依舊不散。

我看著四周脫落的牆皮,心裡一陣發毛。

聯想到網上看到的酒店攝像頭事件。

我學著教程,開始在房間排查。

最後在衛生間,竟然真的發現了一個隱藏攝像頭。

正好對著淋浴區。

我後背一陣發涼,那種被窺視的恐懼瞬間將我淹沒。

我抖著手,下意識撥通爸媽的電話。

卻一直沒人接。

直到第三次,他們才接。

“媽......這個賓館不安全,我發現了一個攝影頭......”

對麵很嘈雜。

我不確定她有沒有聽清。

剛想再重複。

媽媽便不耐煩得開口打斷了我。

“那你應該找警察啊。”

“念念說要給朋友辦一個歡迎派對,我這邊忙得很。”

“宋長念,你也不小了,有事情自己要學會麵對和解決。”

說完,她便掛斷了電話。

我聽著耳邊傳來的忙音。

像一把鈍刀,徹底劈斷了我最後一絲妄想。

緩了好一會,我才撥通110。

我不敢在房間裡等。

開了門直接站在走廊上。

這十分鐘,感覺像是過了一個世紀。

警察對現場做了勘查取證後,帶著我又去了派出所做筆錄。

等簽完字準備離開時,已經將近晚上十二點。

我盯著漆黑的夜,恐懼久退不散。

民警看出我的緊張,問我是不是要回家,可以順路送我。

我搖頭。

那裡,已經不是我的家了。

“警察叔叔,可以麻煩您送我去車站嗎?”

那一夜,我是在火車站的候車廳裡睡過來的。

周圍很吵,座椅睡著很硬。

小孩的哭聲,呼嚕聲,還有各種混雜的泡麵味。

卻意外讓我睡得很踏實。

醒來後,我吃了點零食。

離上車隻剩下兩個小時。

我打開那個【歡迎宋長念回家】的家庭群。

群消息永遠都是99+。

永遠聊著跟我無關的話題。

可這一次,我不會去爬樓看他們在聊什麼了,去試圖融入他們的世界。

而是點開了設置,永遠退出了群聊。

接著,我點開他們四個人的聯係方式,全都拉進了黑名單。

像是一塊在胸口壓了三年的石頭,終於落了地。

旁邊的阿姨笑著跟我閒聊。

“是去旅遊嗎?”

“嗯。”

“本地人吧?打算玩多久回來呀?”

“不回來了。”

永遠都不回來了。

五天後,宋家。

宋念的同學走了。

宋長林的電競房也裝好了。

媽媽將淩亂的沙發收拾好。

“行了,叫宋長念回來吧,這次她有地方睡了。”

一旁的爸爸打開手機。

撥打我的電話。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他愣了愣。

又打了一次,還是同樣的提示音。

媽媽沒好氣得打開自己的微信,給我發消息。

【宋長念,外麵玩瘋了?電話也不接!】

可點擊發送後,一個紅色的感歎號便跟著跳了出來。

【對方開啟了好友驗證,你還不是他(她)的朋友......】

媽媽臉上的震驚瞬間轉變成怒火。

“她竟然把我拉黑了!”

宋長林笑嘻嘻得在旁邊拱火。

“肯定是宋念上次不讓她睡沙發,她生氣了。”

宋念白了他一眼。

“要生氣也是因為你占了她房間,把她擠出來的!”

“誰占她房間了!她沒回來前,那房間本來就說要好給我的!我隻不過是借她暫住而已!”

......

“行了行了,你們兩個別吵了!”

爸爸攔住又開始拌嘴吵架的弟妹。

轉頭看向媽媽,語氣不以為意。

“宋長念一向懂事,不會因為這些小事跟我們鬨別扭。”

“反正她住的賓館就在小區門口,我們去看看怎麼回事。”

兩人隨即出門去找我。

可到了地方,他們才發現賓館大門早就被貼上了封條。

上麵還蓋著公章。

媽媽杵在原地愣了好幾秒,才著急忙慌得拉住隔壁的老板娘。

“這賓館怎麼封了?不營業了?”

老板娘瞥了她一眼才開口。

“還營業,老板估計都要坐牢了。”

“你還不知道啊?這老板在每個房間都安裝了攝像頭。聽說還把拍下來的視頻拿到外網去賣,缺德得很......”

後麵的話,媽媽已經聽不進去了。

她全身僵硬得看向爸爸。

像是終於想起了什麼,哆哆嗦嗦得開口。

“我好像是接到過宋長念的求救電話......”

爸爸愣了好幾秒。

“什麼求救電話,之前怎麼沒聽你說過?”

媽媽張了張口,想說什麼。

可喉嚨始終像卡了一塊痰,什麼聲也發不出。

老板娘輕嘖了一聲。

像是想起了什麼,又補充道。

“不過說起來,也得虧前幾天那個小姑娘。”

“要不是她發現攝像頭報警,指不定會有多少人還要跟著遭殃呢。”

“你知道那個姑娘叫什麼名字嗎?”

媽媽的聲音像是從喉嚨最深處擠出來的。

又乾又澀。

“她現在在哪裡?”

“這個店什麼時候查封的?為什麼我不知道......”

老板娘低頭想了想。

“叫什麼名字我倒是不知道。”

“但那天她跟著警察出來的時候,我站在門口瞟了一眼。”

“瘦瘦高高的,好像還是個學生。”

“你是沒見到她那個樣子喲,臉慘白慘白的,一看就沒經曆過這種事,嚇死了。”

老板娘越說,聲音裡越是心疼。

忍不住吐槽。

“也不知道誰家父母心這麼大,讓一個小姑娘一個人住賓館。”

“幸好隻是一個攝像頭,如果是碰到了壞人,那真是後悔也沒用了。”

媽媽身體抖得更加厲害。

爸爸眉頭緊蹙,也隱隱有些擔心。

“宋長念也真是的,出了這麼大事,怎麼第一時間也不知道回家!”

媽媽緊抿著唇。

一個字都不敢說。

她不敢說是自己掛斷了我的求救電話。

也不敢說是她讓我自行解決。

是她,切斷了我對他們最後的一絲希望和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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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心她讓到血冷情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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