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馬吊墜認回真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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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那年我七歲。
喝到了我人生中的第一瓶可樂。
我認得那兩個字,它叫百事。
偷看電視的時候。
見到一個豪門小姑娘在尋人節目上找她的小竹馬。
舅舅看著我虎口上和描述一致的疤,眼睛亮了。
“隻要傅家給錢,舅舅以後就讓你吃飽飯。要是沒錢,你就給我等著吧!”
於是,我被送上了尋人節目。
鏡頭推近時,主持人問我:“你還記得當年你們躲在哪棵樹下嗎?”
我攥緊衣角,眼神躲閃:“記、記不清……”
她又問:“她當時送你的第一樣東西是什麼?”
我腦子裡一片空白,隻能小聲說:“我忘了……”
“那,你還記得當時帶你們的阿姨姓什麼嗎?”
我臉色發白,什麼都說不出。
彈幕一下炸開:
【這麼小就來攀高枝?】
【背答案都背不全,吃相真難看。】
【拜金從娃娃抓起?】
我被罵得不敢抬頭。
這時,另一個男孩從後台走出來:
“這些問題,辰辰都知道哦!”
......
蘇辰走到舞台中央,全然不怕那些鏡頭。
主持人阿姨愣了一下:“小朋友,你是?”
蘇辰乖乖鞠躬:“阿姨好,我叫蘇辰。我也是來找晚晚妹妹的。”
主持人阿姨看向節目組,又看向傅家人。
台下,傅母一下坐直了,傅父也皺起眉。
傅晚晚坐在他們中間,仔細觀察著蘇辰。
主持人阿姨問:“辰辰,你說你知道,那你能回答剛才的問題嗎?”
蘇辰點頭。
“我們以前躲在福利院後院那棵桂花樹下。”
“那棵樹很大,秋天會掉很多小黃花。晚晚妹妹晚上做噩夢,就會拉著我去樹下坐一會兒。”
他說著,眼眶慢慢紅了。
“她當時送我的第一樣東西,是一枚銀色小木馬吊墜。”
“福利院帶我們的阿姨姓周,她會把蒸蛋做得很軟,還會偷偷多給晚晚妹妹半塊紅薯。”
【天啊,這才是真竹馬吧!】
【細節好多!不是親身經曆根本說不出來。】
【那個假貨臉疼嗎?】
【剛才那個小孩連一個問題都說不出來,還敢上台?】
聽著蘇辰的回答,我腦子裡忽然閃過一點點畫麵。
黃色的小花。
一條橘黃色的短尾巴。
還有一個小姑娘蹲在地上,用石頭磨什麼東西。
可是畫麵太快了。
我抓不住。
蘇辰繼續說:“三年前,晚晚妹妹是五月十二號被送到福利院的。那天她穿的是藍色背帶裙,裙角破了一點點,鞋子是白色的。”
“她剛來的時候總做噩夢,晚上睡覺要握著我的手。”
“她不喜歡別人叫她傅晚晚,她說自己叫晚晚。”
傅母捂住嘴,眼圈一下紅了。
主持人阿姨激動地問:“晚晚,你記得這些嗎?”
傅晚晚沒有立刻回答。
她看著蘇辰。
蘇辰走到她身邊,親昵地彎下腰:“晚晚妹妹,辰辰終於找到你啦。”
他伸手想牽傅晚晚的手。
傅晚晚卻往後收了一點。
蘇辰的手停在半空,有一瞬間尷尬。
但他很快笑起來:“妹妹還是和小時候一樣,怕生。”
【小姑娘肯定太久沒見,一下不敢認。】
【辰辰好懂事好溫柔。】
【假貨還站那乾嘛?趕緊下去吧。】
我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這時,傅家的管家走上台。
他看向我,冷聲說:“既然已經找到人了,這個孩子就不用留了。”
我整個人一僵,下意識看向台下。
舅舅坐在觀眾席角落,臉色難看得嚇人。
他死死盯著我,嘴唇無聲地動了動:
“沒用的東西。”
我腿軟了一下,差點跪到地上。
主持人阿姨有些為難:“可是節目流程還沒走完……”
管家聲音更冷:“一個明顯冒認身份的孩子,還留在這裡做什麼?”
【管家說得對。】
【小孩看著是可憐,但騙子就是騙子。】
【別聖母,他來就是為了錢。】
我攥著衣角,指甲摳進掌心。
“我沒有……”
我的聲音很小,小到連我自己都快聽不見。
這時,一直沒說話的傅晚晚忽然開口:“我不知道。”
所有人都看向她。
主持人阿姨問:“晚晚,你的意思是?”
傅晚晚垂著眼,睫毛很長。
“我不能確認是誰。”
蘇辰臉上的笑僵了一下。
傅母輕聲問:“晚晚,辰辰說的這些,不是都對嗎?”
傅晚晚抿了抿唇:“有些對。”
傅父問:“那陸嶼呢?”
傅晚晚轉頭看我。
“他的疤,也對。”
管家皺眉:“小姐,疤痕可以偽造。”
傅晚晚沒有理他。
過了好久,她說:“我想再看看。”
節目組立刻和傅家商量。
最後,導演站出來宣布:
“為了讓傅晚晚小朋友更好地確認身份,節目組將延長拍攝。”
“接下來,陸嶼和蘇辰會同時入住傅家,由傅家和節目組共同觀察。”
彈幕又刷起來:
【還有什麼好觀察的?】
【給陸嶼更多露餡時間嗎?】
【等著看假貨怎麼被趕出去。】
我被工作人員姐姐帶下台的時候,腿還在發抖。
舅舅沒能立刻帶我走,他的臉黑得像鍋底。
他路過我身邊時,壓低聲音說:
“你最好爭氣點。”
“傅家要是不給錢,你回家就別想吃飯。”
我不敢看他。
隻盯著自己的鞋尖。
傅家的車很大,我坐在最邊上,手放在膝蓋上,一動也不敢動。
傅晚晚坐在另一邊,偶爾看我一眼。
蘇辰坐在她旁邊,一直在小聲說話。
“晚晚妹妹,你還記得我們以前比賽撿桂花嗎?”
“你那時候總輸給我。”
傅晚晚隻“嗯”了一聲。
蘇辰笑得更甜:“你看,你果然記得。”
我低下頭。
到了傅家,傭人阿姨把我帶到客房。
房間很大、床很軟。
桌上還有一盞小木馬造型的夜燈。
阿姨說:“小嶼少爺,今晚你睡這裡,有什麼需要可以按鈴。”
我站在門邊,縮著肩膀,不敢往裡走。
阿姨問:“怎麼了?”
我連忙搖頭:“沒、沒事。”
她走後,我還是站在門邊。
地毯很乾淨、床單很白。
我怕弄臟。
更怕碰壞。
鏡頭在角落裡靜靜亮著紅點。
我聽見自己肚子很輕地叫了一聲。
我趕緊用手捂住。
然後縮在門邊,慢慢蹲了下來。
第二天早上,有人輕輕敲門。
我一下驚醒,腦袋撞到了門板。
“砰”的一聲。
外麵的女傭阿姨問:“小嶼少爺,你沒事吧?”
我慌忙站起來:“沒事!我沒事!對不起!”
門打開,阿姨看見我抱著膝蓋縮在門邊,愣住了。
“你昨晚……睡在這裡?”
我低下頭:“我怕弄臟床。”
阿姨張了張嘴,好一會兒才說:“床就是給你睡的呀。”
我不敢回答。
因為在舅舅家,床不是給我睡的。
我的床是一張舊涼席,鋪在雜物間地上,冬天很冷。
但舅舅說,有地方睡就不錯了。
早餐在很大的餐廳裡。
我坐在最末尾,手放在膝蓋上。
蘇辰坐在傅晚晚旁邊,姿勢很端正。
他笑著說:“叔叔阿姨早上好,晚晚妹妹早上好。”
傅母溫柔地說:“辰辰真乖。”
我聽見,也趕緊站起來:“叔叔阿姨早上好,晚晚妹妹早上好。”
椅子被我碰得響了一下。
我嚇得臉白:“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管家站在旁邊,冷冷看了我一眼。
我立刻不敢動了。
傅母輕聲說:“沒關係,坐下吃飯吧。”
蘇辰很自然地拿起溫牛奶,遞給傅晚晚:“晚晚妹妹,你以前就喜歡喝溫一點的牛奶。”
傅晚晚看了一眼杯子,沒有接。
傅母笑著說:“辰辰記性真好。”
蘇辰低下頭,有點不好意思:“因為辰辰一直記得妹妹呀。”
【辰辰也一直惦記著小姑娘呢。】
【辰辰絕對就是小竹馬。】
【那個男孩在乾嘛?怕被拆穿就不敢動了?】
我隻敢夾麵前那盤青菜。
青菜很好吃。
比舅舅家剩下的菜葉好吃很多。
一粒米飯掉到桌上,我嚇得立刻撿起來塞進嘴裡。
餐桌一下靜了。
傅母的眉頭皺起來:“小嶼,掉了就不要吃了。”
我手一抖:“對不起。”
傅母說:“我不是怪你。”
她夾了一塊肉放到我碗裡:“多吃點。”
肉落進碗裡的時候,我眼眶忽然酸了。
我慌得站起來:“謝謝阿姨。”
說完,我又覺得不夠。
“謝謝阿姨,我會少吃一點的,我不會浪費。”
傅母的筷子停住。
【換套路了?想裝可憐博同情是吧?】
【小小年紀就這麼有心機。】
【別演了,賣慘誰不會啊。】
我坐下以後,沒敢吃那塊肉。
直到傅晚晚忽然把自己的筷子伸過來,又給我夾了一塊肉。
“吃。”
我看著她。
她沒看我,隻低頭喝粥。
我小小咬了一口肉。
很好吃。
我差點哭出來。
上午,節目組給我們送來了新的小西裝外套。
蘇辰穿上以後挺直脊背,模樣乾淨利落。
他跑去給傅母看:“阿姨,好看嗎?”
傅母笑著說:“好看。”
我也換上了外套。
可我太緊張,衣擺不知道什麼時候蹭上了汙漬。
我嚇壞了,偷偷躲進衛生間,把衣擺泡進水裡搓。
我搓了很久很久,手指都紅了,卻還是沒能完全洗掉汙漬。
門外有人敲門。
“小嶼少爺,你在裡麵嗎?”
我嚇得把衣擺擰乾,聲音發抖:“在、在的。”
女傭阿姨推門進來,看見我蹲在地上,手指通紅,外套濕了一大片。
她驚呼:“你這是乾什麼呀?”
我立刻站起來:“對不起,我弄臟了,我會洗乾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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