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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盛華集團內部亂成一團的時候,我在念辰的辦公室裡見了第二批供應商。

這次是三家一起來的。

杭州信達、東莞綠能、青島海正。

三家都是盛華的核心供應商——或者說,曾經是。

信達的老總姓孫,做電子元器件的,合作了三年。

綠能的老總姓錢,做新能源配件的,合作了兩年半。

海正的老總姓魏,做精密零部件的,合作了四年。

他們坐在我對麵,表情都很認真。

“念念,我們今天來,不是談合同的。”孫總先開口。

“那談什麼?”

“談一個問題——你到底是誰?”

我放下手裡的杯子。

“你們聽說了?”

“林正陽的女兒。”魏總直說,“整個行業都傳開了。盛華那個劉婷查出來的,不知道被誰透了出去。”

我沉默了幾秒。

該來的終究會來。

“是。林正陽是我父親。”

三個人麵麵相覷。

“那你這五年——”

“是我自己的選擇。我不想靠家裡的名字做事。你們跟我合作這幾年,我用過一次林氏的名頭嗎?”

三個人同時搖頭。

“那就對了。”我說,“我是林正陽的女兒,但念辰供應鏈是我自己的公司。這裡沒有林氏的一分錢,沒有林氏的一個人。我用的是我自己攢了五年的經驗和關係。”

錢總沉思了一會兒。

“念念,你說的我信。但我得問一句——你爸知道你在乾這個嗎?”

“知道。”

“他什麼態度?”

“兩個字。隨她。”

三個人對視了一眼,同時笑了。

“得,衝你這份硬氣,簽!”

三份合同當場簽完。

加上之前的瑞達和其他意向客戶,念辰成立一周,已經有了38家簽約供應商。

而盛華那邊——

220家供應商,暫停合作的198家,正式解約的已經上升到67家。

剩下的131家暫停客戶裡,有不少已經在跟我的團隊初步接觸。

陳耀明徹底坐不住了。

當天晚上八點,我收到了一條短信。

陳耀明發的。

“林念,我需要跟你談談。不是以盛華董事長的身份,是以一個長輩的身份。明天中午,能賞個臉嗎?”

長輩。

真有意思。

我沒回複。

第二天上午十點,我正在辦公室整理下周的會議日程。

前台打來內線。

“林總,樓下有個人要見您。他說他叫陳耀明。”

“我沒有預約。”

“他說他可以等。”

我猶豫了三秒。

“讓他上來。”

五分鐘後,陳耀明走進了我的辦公室。

他穿著深灰色的西裝,打著領帶,頭發梳得整整齊齊。

但他的眼睛下麵有明顯的黑眼圈。

他環顧了一下這間辦公室——整層的落地窗,比他在盛華的辦公室還大。

“坐吧。”我指了指沙發。

他坐下來。

我坐在對麵。

“林……念。”他開口的時候,明顯在斟酌稱呼,“我來是想——”

“道歉?”

“不,我來是想——”

“談合作?讓我回去?還是讓我幫你穩住那些供應商?”

他的嘴角僵了一下。

“念念,你聽我說。”

“陳總,我給你三分鐘。”

陳耀明深吸——他停頓了一下。

“我承認,盛華在對待你的事情上有失誤。年終獎的事,劉婷的態度,王浩的做法,都有問題。但盛華是一個大公司,不能因為一個人的離開就——”

“一個人的離開,198家供應商暫停合作,67家正式解約。”我打斷他,“陳總,這不是一個人的問題。這是你整個管理體係的問題。”

“所以我來找你談——”

“你不是來談的。你是來要一個體麵的台階。”

陳耀明的臉色變了。

“你想讓我出麵幫你打電話,讓那些供應商恢複合作。最好我還能以盛華顧問的身份回去,幫你把爛攤子收拾了。對不對?”

他沒說話。

“陳總,我來告訴你為什麼這不可能。”

我站起來。

“不是因為我恨你。不是因為年終獎。也不是因為3萬8。”

我走到窗前。

“是因為你到現在還不覺得自己錯了。你覺得這是失誤,不是錯誤。你覺得你對我不好隻是管理上的疏忽,不是態度上的輕視。”

“你來找我,不是因為你認為你虧欠我什麼,是因為你需要我。需要的時候來找,不需要的時候給3萬8。”

我轉過身麵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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