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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電話聽筒裡傳來冰冷的忙音時,方晴月的手指還死死攥著話筒,指節泛白。公用電話亭的玻璃上凝著一層薄霜,映出她蒼白憔悴的臉,臉頰上那道還在滲血的傷口猙獰可怖,像一道永遠無法愈合的裂痕,橫亙在她與過去的人生之間。
她緩緩放下話筒,深吸了一口凜冽的寒風,胸腔裡翻湧的恨意與絕望終於被一絲決絕壓了下去。她沒有哭,從孩子停止心跳的那一刻起,她的眼淚就已經流乾了。
收納箱被她抱在懷裡,沉甸甸的,裡麵裝著她在軍區大院八年的全部痕跡——幾本磨破了邊角的專業書,一遝寫滿公式的草稿紙,還有一枚她剛進裝備部時獲得的優秀士兵獎章。至於那些和謝琦川有關的東西,她一件都沒帶。
她攔了一輛路過的綠皮火車,買了去往南部戰區的站票。火車哐當哐當地行駛在夜色裡,窗外是連綿起伏的黑色山巒,像一頭頭蟄伏的巨獸。方晴月靠在冰冷的車廂壁上,閉上眼睛,腦海裡閃過的不是謝琦川的臉,也不是方杳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而是她那個還沒來得及看一眼這個世界的孩子。
小小的,冰冷的,躺在她身側,連一聲啼哭都沒有發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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