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長公主的車隊,正在官道旁的驛站休整。
蕭祁淵翻身下馬,因為騎得太急,腿一軟,險些跪倒在地。
他穩住身形,衝到主車駕前,被長公主的親衛攔住。
“王爺請留步!長公主殿下與謝姑娘已安歇,不見外客。”
“讓開!”蕭祁淵雙目赤紅,聲音嘶啞,“我要見謝流箏!我是她夫君!”
“王爺慎言。”
車簾掀開,長公主威嚴的麵容露出,眼神帶著冷意,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憐憫。
“聖旨已下,流箏已與你再無瓜葛。此刻她正在為國祈福靜修,不見任何人,尤其是……你。”
蕭祁淵如遭重擊,踉蹌後退一步。
“姑母!”他聲音哽咽,帶著哀求,“讓我見她一麵!我隻想問她一句話!就一句!”
“她不想見你。”長公主淡淡道,語氣卻不容置疑,“祁淵,有些事,錯過了就是錯過了。你傷她至深,如今她隻想求個清淨。回吧。”
“不!我不信!”蕭祁淵嘶吼,試圖硬闖,“流箏!謝流箏!你出來!你給我說清楚!為什麼?!為什麼要走?!”
親衛刀劍出鞘,寒光凜凜,指向他。
長公主皺眉,聲音冷了下來:“攝政王,你想抗旨驚駕嗎?”
就在這時,旁邊一輛樸素的馬車,車簾被輕輕掀起一角。
露出一張蒼白卻沉靜的臉。
是謝流箏。
蕭祁淵眼睛猛地亮了,像是瀕死之人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
“流箏!”他急切地往前衝,卻被親衛的刀劍擋住,隻能隔著幾步遠的距離,看著她,“跟我回去!有什麼話我們回去說!和離聖旨我會想辦法讓皇兄收回!那些事……那些事是我不對,我……”
他語無倫次,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隻想讓她留下。
隻要她留下,怎樣都好。
謝流箏靜靜地看著他。
那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深水,無悲無喜,無怨無怒,隻有一片徹底的疏離和淡漠。
仿佛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王爺,”她開口,聲音清冷,在這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聖旨已下,你我夫妻緣儘於此。”
“從此山高水長,不必再見。”
“王爺請回吧,莫要驚擾了長公主殿下車駕。”
說完,她放下車簾。
將那殷切、瘋狂、卑微的目光,徹底隔絕在外。
蕭祁淵僵在原地,如墜冰窟。
她那句“不必再見”,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直直捅進他心裡,然後狠狠攪動。
疼得他眼前發黑,幾乎站立不穩。
車簾落下。
馬車內,再無聲息。
長公主看了他一眼,眼中複雜情緒一閃而過,終究隻是歎了口氣,放下了車簾。
“啟程。”
車隊緩緩動了起來,車輪軋過官道,發出沉悶的聲響。
蕭祁淵站在原地,看著車隊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茫茫夜色裡。
他張了張嘴,想喊,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隻有冰涼的夜風,灌進喉嚨,疼得他彎下腰,劇烈咳嗽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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