競價偏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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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都說錢可以買到一切,於是老婆陸舒妍開發了一個內部競價小程序。
每周日晚八點限時開放。
誰出價高,誰拿到她下周的陪伴時段。
她爸、她前男友沈煜、她的合夥人,都在係統裡。
我也在,可我的餘額永遠不夠。
因為沈煜每次都加價到我的三倍。
第一次,女兒幼兒園的家長日,我出價兩千。
沈煜出了六千,備注是想讓陸舒妍陪他逛家居展。
女兒站在教室門口,看別人的媽媽牽著別人進去,問我:“爸爸,媽媽又被買走了嗎?”
第二次,女兒被診斷出先天性心臟病,需要住院評估,我出價一萬,附了診斷書。
係統顯示:沈煜出價一萬五,備注是最近狀態不好需要人陪。
陸舒妍選了沈煜。
第三次,女兒需要手術,我攢夠餘額,拍下陸舒妍整整一周。
可係統卻彈出提示:沈煜未出價,本次陪伴對象仍優先選擇沈煜。
我盯著屏幕,終於明白,這從來不是拍賣,隻是陸舒妍為偏愛他編出的規則。
女兒問我:“爸爸,我們不要媽媽了,好不好?”
我紅著眼,按下了退出係統。
……
我按下退出係統的下一秒,陸舒妍的電話打了進來。
“把申請撤回。”
她的語氣平淡,仿佛我隻是提交了一份錯誤報表。
我抱緊懷裡的洛洛,低頭看她手背上青紫的針孔。
“退不回去了。”
“技術部可以恢複。你重新注冊,別讓所有人等你一個。”
我忽然笑了。
女兒明早就要做術前評估,她不問女兒的病情,卻隻在意拍賣係統少了一個競價的人。
“陸舒妍,洛洛明天要手術。”
電話那頭停了兩秒。
“我知道。”
“醫生要求父母同時到場簽字,你今晚回來。”
“明早九點前我會到。沈煜剛搬家,情緒不太穩定,我幫他收拾完就回去。”
我看了眼時間,晚上十一點四十。
“他沒有家人嗎?”
她的聲音冷了下來。
“林知遠,你已經退出係統了,就沒資格過問我現在屬於誰。”
電話被掛斷。
洛洛抬起頭,小聲問:“媽媽還是不回來嗎?”
我替她拉好袖口。
“醫生叔叔說了,今晚要好好睡覺。”
第二天九點,陸舒妍沒有出現。
醫生將風險告知書推到我麵前。
“孩子的室間隔缺損比預想中嚴重,手術不能再拖。母親還沒到嗎?”
我連打七個電話才接通,傳來的卻是沈煜的聲音。
“林哥,舒妍在洗澡。你有急事?”
“讓她接電話。”
“我們昨晚忙到淩晨三點,她剛睡下。孩子手術不是有醫生嗎?她去了也幫不上忙。”
陸舒妍接過電話,語氣困倦。
“是我估錯了時間,你先簽,正式手術時我會去。”
“有一份文件需要你本人簽字。醫生要確認直係親屬的遺傳性心臟病史,你母親做過心臟搭橋,隻有你清楚。”
“把文件發給助理,我讓他處理。”
醫生聽見了,直接接過我的手機。
“陸女士,醫學問詢不能由助理代答。孩子病情嚴重,請您馬上到醫院。”
“下午三點後,我能抽出二十分鐘。”
說完,她掛斷了電話。
洛洛坐在椅子上,兩隻腳懸空。
她看看醫生,又看看我,忽然拿起筆,在告知書上歪歪扭扭地寫下自己的名字。
“叔叔,我可以自己簽。媽媽很忙,我自己答應做手術。”
我將她抱進懷裡,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下午三點十七分,陸舒妍終於來了。
沈煜跟在她身後,手腕上戴著那塊我找了三個月的銀色手表。
那是我和陸舒妍結婚七周年的禮物,背麵還刻著我的名字。
“摘下來。”
沈煜抬起手腕看了看,語氣不冷不熱:“舒妍在舊盒子裡找到的,她說沒人要,我才戴著玩。既然你介意,還你就是了。”
他嘴上說著歸還,另一隻手卻將表扣死死護住。
爭執間,表帶突然繃斷掉到地上。
我下意識彎腰去撿,陸舒妍攔住我。
“一塊舊手表而已,臟了就扔了,我可以再買。”
她低頭查看沈煜泛紅的手腕。
“你抓疼他了,道歉。”
洛洛忽然從椅子上跳下來,用力推開沈煜。
“壞叔叔,不許搶爸爸的東西!”
沈煜踉蹌著撞上桌角,倒吸一口氣,卻沒出聲,隻是冷眼看向洛洛。
陸舒妍臉色一沉,拽住洛洛的胳膊。
“誰教你動手的?向沈叔叔道歉。”
洛洛疼得縮起肩膀。
“我不。”
陸舒妍拿出手機,打開已經關閉的競價程序。
“下周的陪伴資格取消。什麼時候道歉,什麼時候恢複。”
洛洛茫然地看著她,過了幾秒,低下頭小聲說:“媽媽,我已經不拍你了。”
陸舒妍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就在這時,護士推門衝了進來,將檢查單遞給我。
“林先生,孩子剛才的心電監測出現異常,馬上送急診觀察。”
話音未落,洛洛的身體忽然軟了下去。
我伸手去接,陸舒妍也同時撲了過去。
可沈煜恰好捂著腰,低聲說了句“腰好像扭了”。
她的動作偏了半寸。
洛洛擦過她的指尖,重重倒在地上。
“讓開!”
醫護人員衝進來,將洛洛推進搶救室。
我剛要跟上,手腕卻被陸舒妍扣住。
“她病情怎麼會突然惡化?”
我甩開她的手。
“醫生早就說過,她隨時可能出現心律失常。最新的檢查報告在競價係統裡掛了整整一周,你根本沒點開看過。”
陸舒妍眉心微動。
沈煜扶著桌沿,淡聲道:“舒妍太忙了,係統裡附件又多。林哥,你應該直接告訴她。”
“我告訴過她十一次。”
我盯著他:“第一次,她在陪你挑窗簾。第二次,你胃疼。第三次,她讓我按規矩競價。”
沈煜扯了下嘴角:“那你可以出價高一點。”
我抬手給了他一巴掌。
陸舒妍臉色驟冷,將我推到門邊。
我的腰撞上門把,疼得眼前發黑。
“給他道歉。”
“不可能。”
她當著我的麵撥通財務電話。
“凍結他名下所有家庭賬戶。什麼時候道歉,什麼時候恢複。”
我怔住:“那是洛洛的救命錢!”
“錢一直在那裡,是你不肯低頭。”
她看了一眼腕表。
“洛洛的事我會負責,但你得為自己的行為付代價。”
我還想說話,搶救室的門突然打開。
護士衝出來:“孩子需要立刻做心臟造影,先交三萬元!”
我打開手機,賬戶餘額為零。
陸舒妍站在幾步外,仿佛篤定我最終會屈服。
沈煜活動了一下脖子,語氣隨意:“算了舒妍,他擔心孩子,不用跟我道歉。”
陸舒妍的臉色卻更冷:“他必須道歉。”
我看著搶救室亮起的紅燈,慢慢彎下腰。
“對不起。”
三個字說完,沈煜眼底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笑意。
陸舒妍這才讓財務解凍。
我轉完錢,護士立刻拿著繳費單進去。
沈煜靠著牆,低聲說了句腰不舒服。
她陪他去骨科檢查。
直到洛洛做完造影,他們都沒有回來。
醫生指著片子,神色凝重:
“孩子的情況比預想嚴重,必須儘快手術。我們聯係了國外的陳教授,但他下周隻有一個名額,今天要交定金。”
我正準備確認,手機忽然彈出扣款通知。
家庭賬戶轉出八十萬元。
緊接著,沈煜更新了動態。
照片裡,他坐在新工作室中央,陸舒妍正替他掛招牌。
【低穀期最好的禮物,是有人願意拉你一把。】
我撥通陸舒妍的電話。
“你把洛洛的手術費轉給沈煜開工作室了?”
“隻是暫時挪用,我之後會補上。”
“可陳教授隻有一個手術名額!”
“國內也有醫生,沒必要非選最貴的。沈煜因為那一巴掌情緒低落,總要找點事情轉移注意力。”
我攥緊檢查報告:“女兒的命,還不如他散心重要?”
“別偷換概念。手術費我會準備,名額沒了,等下一次就是。”
“洛洛等不了。”
“醫生總喜歡把風險說得嚴重。”
電話那頭,沈煜喊她過去剪彩。
陸舒妍應了一聲,隨後對我說:“今晚競價提前開放。你想讓我參加術前會,就按規則拍。”
電話掛斷,係統立刻發來通知。
【管理員已強製恢複您的賬號。】
我明明已經退出,卻再次被拉回係統。
晚上八點,唯一的陪伴時段出現在首頁。
我輸入全部餘額,三十萬元。
係統顯示競價成功。
下一秒,頁麵忽然刷新。
【沈煜出價:三十萬零一元。】
備注是:【工作室剛開,需要有人陪。】
我截下競價頁麵發給陸舒妍。
“這就是你說的公平?”
她很快回複:“他出價更高。”
“他剛拿走洛洛八十萬手術費,又用你給他的錢競價,這也算他的出價?”
“錢到了他手裡,就是他的。你可以繼續加價,別輸了就質疑規則。”
我看著賬戶裡僅剩的兩千塊,沒有再回複。
第二天術前會,陸舒妍果然沒來。
醫生調出檢查結果:“孩子母親的家族病史很重要,高風險手術同意書也需要父母共同確認。”
我把文件一頁頁發給她。
全部已讀,沒有回複。
半小時後,沈煜發來照片。
陸舒妍站在他的新工作室裡刷牆,白襯衫沾滿藍色油漆。
“林哥別催了,舒妍答應陪我把牆刷完。”
我關掉手機,獨自簽完所有文件。
接下來的幾天,陸舒妍始終沒有露麵。
直到三天後,幼兒園突然通知我,洛洛被申請停課。
我趕到學校,幾個家長正堵在辦公室。
“心臟病這麼嚴重,萬一在班裡出事,誰負責?”
有人把手機遞到我麵前。
沈煜的工作室賬號發了一篇文章:
【真正獨立的男性,不該拿孩子和疾病綁架伴侶。陪伴是有限資源,尊重規則,才配得到尊重。】
評論區已經扒出洛洛的幼兒園,還有我在醫院打沈煜的視頻。
前因後果全被剪掉,隻剩我抬手打人、彎腰道歉。
洛洛臉色蒼白地躲在老師身後。
一個男孩指著她:“你和你爸爸一樣愛打人,難怪你媽媽也不要你。”
我把洛洛護進懷裡:“誰把視頻發進家長群的?”
老師遲疑道:“是孩子母親。她以監護人的身份申請停課,說洛洛有攻擊傾向,推過沈先生。”
我渾身發冷。
為了沈煜,陸舒妍不僅毀了女兒的手術,還要親手把她趕出學校。
洛洛緊緊攥著我的衣角。
“爸爸,我沒有打人。”
“爸爸知道。”
我抱起她離開,身後仍有人低聲議論。
“難怪媽媽寧願陪別人。”
“有這樣的爸爸,孩子也可憐。”
洛洛趴在我肩上,身體不停發抖。
剛到樓梯口,她突然捂住胸口,呼吸急促,嘴唇迅速發紫。
我立刻撥打急救電話,又給陸舒妍打過去。
第一次被掛斷。
第二次,是沈煜接的。
“林哥,你又怎麼了?”
“讓陸舒妍接電話,洛洛發病了!”
“今天是工作室媒體開放日,你別總挑我重要的時候鬨。”
“把手機給她!”
我喊得聲音發顫。
片刻後,陸舒妍終於開口:“她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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