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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法庭上,旁聽席坐滿了人。

媒體記者占了三分之一。剩下的是商界同行、行業人士、還有不少網友自發來旁聽的。

我坐在原告席。

沈知舟在我旁邊。

對麵,顧德榮的九人律師團一字排開。

顧德榮本人沒有出庭。

顧瑾年坐在旁聽席第一排。

法官宣讀案由之後,庭審正式開始。

沈知舟站起來,條理清晰地陳述了原告訴求:確認二十八年前的股權轉讓協議無效,返還百分之三十五的股權。

理由三條——

第一,轉讓人林國棟在簽署協議時處於病重狀態,不具備完全民事行為能力。

第二,轉讓對價為零,且被告承諾的醫療費並未全額支付,構成顯失公平。

第三,轉讓過程中無獨立法律顧問、無公證,程序嚴重違法。

對方律師何正廷站起來反駁。

“原告的主張缺乏直接證據。所謂‘病重狀態不具備行為能力’,需要當時的醫療鑒定報告——而二十八年前的鑒定報告不可能存在。”

“關於這一點。”沈知舟翻開文件,“我們申請傳喚證人——當年林國棟先生的主治醫生,張明遠。張醫生現已退休,但仍保留有完整的診療筆記。”

張明遠走上證人席。

七十一歲,滿頭白發,聲音洪亮。

“林國棟先生入院時確診為肝癌晚期,伴有肝性腦病早期症狀。在住院的最後兩個月裡,他有間歇性意識模糊的情況。我在病曆中有明確記錄。”

“您認為他在簽署那份協議時,是否具備完全的判斷能力?”

“根據我的專業判斷——不具備。他當時的狀況,連出院都需要家屬簽字。”

對方律師立刻反駁:“張醫生的判斷不能替代正式的司法鑒定——”

“那我們再傳下一位證人。”沈知舟不緊不慢,“劉永昌。”

劉伯走上證人席。

他穿了一件乾淨的中山裝,胸口別著一朵白花。

“劉先生,您在顧氏集團工作了多少年?”

“三十七年。”

“您負責什麼?”

“管賬。所有的錢進錢出,都經過我的手。”

“關於二十八年前林國棟先生的醫療費用,您了解多少?”

“顧家答應全額承擔,四百三十萬。但實際隻付了兩百一十三萬。剩下的,林老先生自己賣房子補的。”

“您有證據嗎?”

“有。”他舉起那本泛黃的賬本,“每一筆進出,我都記了。”

法庭上安靜了。

何正廷站起來。

“劉先生,您已經離開顧氏五年了。這些年您跟原告方有過接觸嗎?”

“沒有。直到一個月前林小姐找到我。”

“那您保留這些賬本的目的是什麼?”

劉伯看著何正廷,然後看了看旁聽席,最後看向了我。

“林國棟先生去世前一個月,他拉著我的手說——‘老劉,幫我看著點,別讓他們欺負我家維德。’我答應了他。我保留這些賬本,就是因為我答應過一個將死之人。”

旁聽席有人在擦眼角。

何正廷沒有再追問。

最後一個環節。

何淑蓉以個人身份出庭作證。

她走上證人席的時候,全場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顧瑾年坐在旁聽席上,一動不動。

“何女士,您是顧氏集團前CEO顧德榮的前妻?”

“是。”

“您對那份股權轉讓協議是否知情?”

“知情。我在婚姻存續期間看到過這份協議。我曾經當麵質疑過顧德榮,問他為什麼用零元買下別人的股權。他告訴我——‘商場就是這樣,你不懂別管。’”

“您當時為什麼沒有采取行動?”

“因為我沒有證據。而且——”她頓了一下,“我當時也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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