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談判安排在第二天下午。
地點在一家酒店的行政會議室。
顧德榮帶了他的九人律師團。
我這邊隻有兩個人——我和沈知舟。
顧德榮比我想象中矮。一米七出頭,穿著深灰色的中山裝,頭發全白,臉上是常年做老板的威嚴。
他坐在長桌對麵,兩手交疊放在桌上。
“林小姐,我們見過嗎?”
“沒見過。三年來您沒回過國。您兒子的婚禮您也沒參加。”
他的表情沒什麼變化。
“今天談什麼,你說。”
“您比我清楚該談什麼。”
何正廷坐在他右手邊,打開文件夾。
“林女士,關於你聲稱的那份零元轉讓協議——我們的立場是,這份協議完全合法有效。當年的醫藥費支出是充分的對價——”
“兩百一十三萬。”沈知舟開口,聲音很平,“顧家實際支付的醫藥費是兩百一十三萬。而林老先生的總醫療費用是四百三十萬。差額部分由林老先生變賣個人房產補足。何律師,兩百一十三萬買六十億的股權,你覺得這叫充分對價?”
何正廷的表情僵了一下。
“這些數據的來源——”
沈知舟把劉伯的賬本複印件推過去。
“顧家前管家劉永昌親筆記錄,二十八年間的完整賬目。每一筆都有對應的銀行回單。”
顧德榮拿起賬本看了一眼,臉色沒變。
“老劉這個人,年紀大了,記性不一定準。”
“法庭會判斷他的記性準不準。”我說。
顧德榮放下賬本,看著我。
“林小姐,你想要多少錢?”
“我不要錢。我要股權。”
“六十億的股權,你覺得法院會判給你?”
“那是法院的事。但在法院判決之前——”我看著他,“您的股價已經跌了多少了?”
會議室安靜了三秒。
顧德榮旁邊的一個律師低聲說了幾句話。
顧德榮點了下頭。
“行。那我給你一個方案。”
他伸出一隻手,豎起三根手指。
“三十個億。現金。一次性打到你指定的賬戶。條件是你撤訴,簽保密協議,以後不再提這件事。”
三十億。
這個數字在會議室裡回蕩了幾秒。
沈知舟看了我一眼。
“不夠。”我說。
顧德榮的手指沒動。
“不夠?”
“那百分之三十五的股權,按照現在的市值,值六十億。您給我一半,自己留一半,還覺得是您吃了虧?”
他放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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