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卿在沈驚寒懷裡閉上眼睛，分明還是這個叫她安心的懷抱，她卻怎麼也睡不著 。
她從未與沈驚寒解釋過自己與顧昀川的關係。
是她天真了，覺得自己不可能再和那人有半點交集。
可現在，她更不知道該怎麼開口了。
蘇晚卿輕輕吐出一口氣，她不是蘇凝，是蘇晚卿。
從前的一切，從她離開侯府的那刻，便已煙消雲散了。
這樣安慰著自己，蘇晚卿在沈驚寒懷裡勉強睡去。
……
一路行軍，終於到了紮營的地方。
臨近北境，這裡的夕陽如火般清晰。
晚上沒睡好，蘇晚卿收回看天的視線，掩唇打了個哈欠。
沈驚寒將她可愛的模樣儘收眼底。
這兩月，她在自己身邊待得愈發自然，再沒了初見時的局促 。
他勾勾她的小手指，低聲道：“困了就先回帳裡。”
蘇晚卿說好，往回走了。
到帳前時，她聽到有大隊軍馬動地而來。
蘇晚卿回過頭去，看見黑壓壓的軍隊，浩浩湯湯，極具壓迫感。
軍營門口，為首的高頭大馬上，那一人的銀白輕甲尤其顯眼。
蘇晚卿看清那人的樣貌，心跳停了一瞬，又陡然加快了，又驚又怕。
早知顧昀川會來，可真看到了，還是緊張。
相處三年，蘇晚卿也是頭一次看見顧昀川在戰場的模樣。
還是那張她熟悉的臉，也依舊是那身銀白輕甲，卻是意氣風發、英氣逼人。
他嘴角挑著絲不經心的笑，銳利與威壓卻未減分毫。
天邊的霞光越紅，他眼角眉梢的犀利便越甚。
似是注意到她的視線，顧昀川偏頭看來，視線冷銳。
蘇晚卿猝然一驚，迅速閃躲進帳內。
“侯爺，怎麼了？”旁邊的副將問顧昀川。
那人有些眼熟，顧昀川蹙了蹙眉，收回視線：“無事。”
兩國的夜宴，蘇晚卿自然是稱病沒去。
她現在雖不受製於顧昀川，還是本能地能避就避。
縮在榻上，蘇晚卿迷迷蒙蒙地睡了過去。
顧昀川攪得她心神不寧，夢裡也不消停，他那鷹隼一般銳利的眼睛如影隨形。
她下意識地慌亂，又見他忽地變成了個柔情滿意的樣子，說我心悅你。
蘇晚卿張了張嘴，分不清是悸動還是慌亂，眼前的場景卻忽然一變。
顧昀川中了箭，捂著胸口倒下。
她不受控地跑過去，結果看見倒在血泊裡的人變成了沈驚寒。
蘇晚卿感覺心都被撕開了，猛然驚醒。
是夢……她的眼睛慢慢聚焦，急促地呼吸著。
帳外已有了天光，蘇晚卿一摸身邊，發現是空的。
她猛地起了身，發現沈驚寒已經整裝待發。
他笑看過來：“昨日不是累著了嗎？怎麼醒這麼早？”
蘇晚卿反應過來，想起今天是反擊蒼原汗國的第一戰。
沈驚寒見她愣著，笑著走近了：“怎麼了？是不是做噩夢了？”
蘇晚卿回過神，伸手，依賴地抱住他的脖子：“沈郎，你一定要保重。”
這依賴又柔順的樣子，讓沈驚寒有些不舍，不過他牽掛的人就在身邊，等他平安歸來。
他摟住她的腰，輕聲承諾：“晚卿，等我回來。”
……
鄭梁兩國軍隊聯合，在沈驚寒與顧昀川的共同指揮下打了一場漂亮的翻身仗。
兩國聯軍連連奪回三座城池，將戰線往北推了數十裡。
北方蠻子出招詭譎蠻橫，雖是首戰告捷，顧昀川和沈驚寒皆受了些輕傷。
顧昀川差些傷在胸口，尤其凶險。
城樓上射下冷箭，直衝他胸口。
他動作再快，那箭還是沒入他胸前的鎧甲。
不想是蘇凝縫給他的荷包裡有枚錢幣，才沒讓箭射到。
這荷包，還是他放下身段問了她好幾次，她才不情不願做的。
沈驚寒看著顧昀川看著被射穿的荷包出神，問道：“這是侯爺心愛之人繡的嗎？”
兩人在戰場上互為後背，結了下戰友情誼。
顧昀川將荷包收好了，卻不知該點頭還是搖頭。
那蘇凝之前懂事得讓他順心，現在一想起她先是柔情又是百爪撓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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