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凝心中一震，不由看向顧昀川 。
顧昀川卻是笑了，有種忍俊不禁的感覺：“她隻是個無名無分的婢女，在我府裡待了三年，你若不喜歡……”
蘇凝臉上血色驟失。
這世道，被賣掉的奴婢隻會去伎坊、去軍營，落得人不人鬼不鬼的下場，死了都算乾淨。
蘇凝立即朝林月瑤跪下磕頭：“姑娘，是奴婢不對，姑娘若不喜歡，奴婢絕不會出現礙姑娘的眼，還請姑娘高抬貴手，放奴婢一條生路……”
林月瑤被蘇凝嚇了一跳，細眉蹙起，好一會才說：“算了，你起來吧。 ”
蘇凝立即磕頭謝恩，站到一旁時，渾身還在發抖。
這時，顧昀川修長的手指敲了敲桌子，眼中帶了笑調侃：“還不是侯府夫人呢，就操心起我府裡的事了？”
“豈敢？是侯爺慣會做些折辱人的事，蘇凝，嗬……”
林月瑤沒了胃口，起身離開了。
顧昀川看著她的背影，沒追出去，反而是神情如常地用完了早膳。
蘇凝上前幫忙收桌子，顧昀川卻突然握住她的手腕。
她驚地一抖，垂著眼睛不敢看他。
顧昀川有幾分促狹的笑著：“怎麼？你真以為本侯會賣了你？”
見他這幅樣子，蘇凝心裡鬆了口氣。
她斟酌著，輕輕回道：“侯爺……”
顧昀川卻突然捏住她的臉，眼中情緒晦暗。
“本侯看你跟了本侯三年，也該抬個位份了 。 ”
聽到這話，蘇凝本該高興的，畢竟這三年，她跟在顧昀川身邊，一直名不正言不順，活得小心翼翼。
可顧昀川會突然說這話，卻是因為林月瑤。
剛剛才差點被賣掉的蘇凝，怎麼敢接這話。
蘇凝目不敢視，惶然地搖頭：“不，奴婢的一切都是侯爺給的，不敢有這等妄想……”
顧昀川捏著她的下巴，聲音很冷：“看著本侯。”
蘇凝這才抬起一雙淚眼看他。
眼淚，是她一向用來服軟的手段。
顧昀川卻忽地笑了，手指輕柔地摩挲過她右眼下的小痣。
“蘇凝，本侯願意寵你，就是因為你懂事。”
蘇凝忽然意識到自己為何覺得林月瑤眼熟。
因為自己的上半張臉很像她，尤其是右眼下，還和她有顆一樣的小痣。
她怔怔，又勾起一個笑，如他口中的懂事。
“奴婢，不會辜負侯爺的寵愛……”
顧昀川笑笑，終於放了她，大步走了。
之後幾日，顧昀川不是進宮，就是與林月瑤待在一處。
武安侯向來性子乖張，喜怒無常，竟真的為了一女子放下身段。
蘇凝還聽人說，林姑娘茶飯不思，整日笑也不笑，被侯爺這樣寵著，竟然不高興。
這日，她在書房幫顧昀川磨墨，男人寫著字，突然看向她。
“你是鄭國人？”
蘇凝聞言一愣，動作都凝滯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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