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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航校那會兒就應該很多人想追你吧?”南迦突然這麼問,這是兩人婚後第一次聊到航校的事。

北錚背過身子,姿態懶散地靠在護欄上,“也許吧,但我並不關注這些。那你呢?收到的情書和禮物應該也不少吧?”

南迦看他笑了笑,“你都說情書和禮物了,看來你也沒少收。”

北錚聳了聳肩,“我可沒收,那些禮物情書全都在顧祁琛那兒,他每次替我收,想給我,但我拒絕了。”

“小顧總還真是好心。”南迦輕笑一聲,“這是不忍心讓那些女孩的心碎,這代收也是不容易。”

顧祁琛當年和北錚一個航校。

可惜太子爺就是去那兒玩的。

顧父原本是安排了顧祁琛出國讀商學院的,可顧祁琛就想和北錚這個發小一起讀一個學校,兩人從幼稚園到高中都是一所學校,就連出生的醫院都在同一家,身邊的人都知道兩人好得跟穿一條褲子似的。

後來,顧父實在拗不過兒子。

還是順了他的意。

想了想,兒子去航校也能好好了解民航業,將來接手北航應該也行。

北錚說:“那個宋霽安是不是也追過你?”

南迦顯然意外他問這個問題,“誰和你說的?”

北錚實話實說,“聽八卦說。”

他上周飛了海口。

正好遇上了南迦的班長。

其實是那班長先認出他的。

閒聊了幾句,他才知道宋霽安很早之前就對南迦心存了不一樣的心思,可惜,兩人最終沒在一起。

班長當時說的時候沒想那麼多,但北錚他聽了之後想的就可多了。

“誰說的啊?”南迦很想知道這個人。

北錚說:“上周飛海口碰見了你們班長,他說的。”

剛落地海口的班長打了個噴嚏。

南迦解釋,“我真不知道他對我什麼心思,航校那會兒他好像也沒表現出要追我的意思,我一直把他和薑萊當好朋友......而且,就算他表現出追我的意思,我也不會接受他,我對他沒意思。”

北錚輕輕“哦”了聲。

“?”南迦推他一下,“陰陽怪氣的。”

北錚淡笑不語。

“說真的,你過去那麼多年就真沒遇上合眼的?”南迦很是好奇。

好多都會有暗戀的人,她真想知道北錚是不是也有暗戀或喜歡過的人。

北錚看著她,“還真沒有。”

那些年,他隻專注學習。

希望畢業後早日進入民航當上機長。

“我不信。”

“為什麼?”

“沒為什麼。”

“那你為什麼沒有遇到合眼的?”

南迦沉默:“......”

“這不是等著遇見你麼。”她說。

北錚散漫一笑,“巧了,我也是。”

“你說你是不是見色起意?”南迦笑問。

北錚笑說:“那你呢?”

南迦上下打量了他一下,“其實,還真有點這個原因,不過當時還是圖你和我不經常和我見麵,還能躲避我哥的催婚。你知道的,天天飛來飛去,睡覺時間都不夠,哪裡那麼多時間去相親啊,正好,覺得你合眼緣,就想著湊合一下吧。”

北錚笑了笑,伸手去戳一下她腰。

南迦癢得伸手打他,“討厭。”

“那這次不巧,我很早就對你一見鐘情。”北錚語氣緩緩。

南迦麵露詫異,“什麼時候的事兒?”

北錚將她橫抱進屋。

南迦在他懷裡好奇心勾滿,“你快點跟我說說你什麼時候對我一見鐘情的?”

北錚把她放床上,扔下一句:“邊做邊和你說。”

航班106 恨也就沒意義了

他欺身壓上去,手從下麵摸進她的睡裙,含了含她粉嫩的耳垂,低聲繾綣地道:“又該補貨了。”

午夜靜悄悄。

南迦再次陷入深湖之中。

也是這天午夜。

南迦才知道北錚早就見過她。

她在聽他說時,心臟聲被放大。

她其實從來不相信一見鐘情,那是她第一次知道什麼叫一見鐘情,心動原來真的可以是一瞬間的事。

後來,她說:“但在我的視角裡,我對你是日久生情。比起一見鐘情,我更喜歡日久生情,不過,前麵你先走了一步,以後換我走向你。”

她對他的感情,全都是在平靜的歲月中收獲溫暖,漸漸從習慣轉變成喜歡,直至現在,有了愛。

北錚手指捧著她的臉頰摩挲著,眸色深邃,“一起走才有意思。”

南迦眼睫顫了顫,“北錚......”

“嗯?”

“我愛你。”

北錚頓了頓,“我也愛你。”

他低頭在她額間親了下。

他到現在仍記得,那天在航班上第一次遇見她,他的心臟就像是掀起了一場巨大的海嘯,攪亂了他以往的平靜。

自此,他總會想到她身穿製服的模樣。

因為記住她。

他就總會想起那天的落日航班。

那雙深棕色的眸子先抓住了他。

叫他一直記得。

民航業繁忙的時期又過去了,南迦北錚備婚的事情總算提上日程。

中午,北錚給章淑儀打去了電話,叫章淑儀將南迦和他的八字拿去給大師算婚禮日子,一場親戚的婚禮,還有一場隻是好友的婚禮。

試紗是下午去的。

南迦沒讓北錚陪。

溫緒最近忙著朋友案子的事兒,沒有時間陪她,她隻好找薑萊,薑萊當時正好和項宜在一起逛街,於是,最後就變成了薑萊還有項宜陪她去試紗。

南迦對項宜印象挺好的。

對方長相風格酷颯,是她喜歡的款。加上項宜和薑萊性子都是一樣直來直去的,她們三人在一塊相處很融洽,而且在試婚紗這件事上,兩人給南迦出的意見還出奇一致。

後來試紗結束,薑萊就問項宜,“你什麼星座?”

項宜說:“射手座。”

薑萊驚訝,“難怪,我也射手!”

南迦笑,“我也射手!”

薑萊笑出聲,“我去,三個射手!”

那天的試紗就這樣愉快的結束了。

婚期還沒定,南迦隻是先體驗下試紗的感覺,沒馬上定下來,柴輕瀾也叫她多走幾家看看,還叫她試紗分享照片到家庭群裡。

也是那天,南喬從公司回到家就接到了一個電話,對方開口就是詢問他的身份,他心隱約有種不安感,頓了下,才回答對方,“我是南喬。”

“我是您父親的委托律師。”

南喬又是一頓,“有事嗎?”

電話那端的聲音又繼續傳入他耳朵,“你父親胃癌昨天下午走了,他走之前交代我,問你能不能將他的骨灰撒大海。”

南喬呼吸滯了一下。

這天終於還是來了。

半天沒等到回應,那邊試探出聲,“南喬先生?”

南喬緩過神來,“他的身後事已經處理了嗎?”

“是的,南青臨先生走之前就將負責處理身後事委托給我,他的遺體今天上午已進行火化,骨灰目前暫時寄存在殯儀館。”

南喬深呼吸,“我知道了。”

律師還想說什麼,南喬就掛了。

柴輕瀾抱著南絮從樓上下來,就瞧見南喬臉色不是很對,把南絮給阿姨,就走過去,擔心地問,“怎麼了?”

南喬沉默了下,“他走了。”

“什麼意思?”柴輕瀾一下沒反應過來。

兩秒後,她才反應過來,“你是說......你爸走了?”

南喬點頭,“他的委托律師打電話告訴我,是昨天下午走的,遺體是今天上午火化的,骨灰寄存在殯儀館。律師說,他想讓我把他的骨灰撒進大海。”

“...那你怎麼想?”

南喬摘下架在鼻梁上的銀絲框眼鏡,按了按鼻梁骨,倦怠地道:“我不知道,有點累了,我先上樓休息一下。”

柴輕瀾說好。

南喬一手拿著眼鏡,擁抱了柴輕瀾一下,這才邁步朝樓上走去。

晚飯做好,南喬才下樓。

原來的西裝已經換下,他穿著舒適的黑白豎條紋家居服,坐在餐桌前慢條斯理地開始用餐。

柴輕瀾看他,猶豫了下,還是問出口,“這事兒你要和迦迦說嗎?”

南喬夾菜的筷子頓了下,“回頭再找個機會和她說吧。”

妹妹最近開始備婚,他不希望這件事影響到妹妹備婚的心情,他太了解妹妹了,表麵上瞧著好像不在乎許多事,實則心思卻很敏感。

就這樣,這件事南喬自己消化了。

翌日上午公司開完會。

南喬就隻身開車前往寄存南青臨骨灰的殯儀館,和南青臨的委托律師對接,辦理好手續,他便將南青臨的骨灰帶離殯儀館,前往北城海葬服務站進行海撒登記。

為了儘快把事情辦完。

南喬選擇的是付費一對一的包船海葬,通常在天氣允許的情況下,提前3至5天預定就可以。

海葬是五天後。

那天天氣還算晴朗。

陪南喬去海葬的還有柴輕瀾。

海風輕拂過臉頰。

鳴笛聲在空曠的海麵上回蕩。

船停下來,柴輕瀾站在南喬身後,南喬將存放南青臨骨灰的可降解骨灰壇緩緩放入大海,全程神情肅穆。

柴輕瀾看著他背影,不免心疼。

雖然南喬什麼都沒說。

但她知道,他心裡是難過的。

就算再怎麼恨南青臨,也絕對不會希望南青臨最後是這樣的結局。

接著,南喬將海葬服務站提供的鮮花撒向海麵,看著它們簇擁著骨灰壇隨著海浪飄浮,起起落落,漸漸越來越遠。

遠處的鳴笛聲傳來。

就好像也在為南青臨送行。

直至被花瓣簇擁的壇子沉入海中,消失在視線裡,柴輕瀾的聲音才在南喬身後響起,“到了如今,你還恨著他嗎?”

南喬眼神微動。像是過了有一分鐘,他低沉的聲線才緩緩響起回應,“人都沒了,恨也就沒了意義。”

航班107 返校演講

斷斷續續吃了一陣子中藥的南迦,生理周期總算調整好了。

除了熬夜改不掉,她現在多了個愛好,就是休息期和北錚一起參與戶外運動,什麼網球、爬山、跑步,都漸漸成了她會做的事兒。

婚禮的日子也定了下來。

明年的5月21號辦第一場。

9月3號辦第二場。

原本還有個日子,在第一場婚禮的第二個月,6月27號,被南迦北錚給否了。原因是那時候臨近暑運,他們不想那麼折騰,兩人商量過後,便決定在雷雨季和暑運結束後,再舉辦第二場婚禮。

南青臨海葬三天後。

北錚又進入休息期。

南迦那時是休息期最後一天。

航空港的公寓前幾天開始動工打通,短時間沒法繼續住人,兩人便租了公寓裡的一套房,在改造好之前都會先住那兒。

晚上回到公寓,北錚便和南迦說:“落地的時候接到了航校教授的電話,下個月航校校慶,他希望我能作為優秀畢業生返校演講。”

南迦笑說:“那不挺好的嗎,你答應了嗎?”

北錚說:“這不回來問你嗎?”

南迦笑了笑,“乾嘛要問我,這是你自己的事情,你可以自己決定啊。再說了,你那麼優秀,邀請你也在情理之中。”

優秀的畢業生不論過了多少年,總會被學校想起,特別是北錚這種優秀的飛行員,他不僅有卓越的飛行技術,還成功處理了許多次緊急情況,他的飛行經曆和專業技能,顯然可以激勵未來會步入民航業的學弟學妹們。

北錚將南迦攬入懷裡,頗有幾分撒嬌的意味說,“我是想你那天能陪我一起回航校,想和你重溫一遍校園。”

南迦笑看著他,“去年拍婚紗照不是重溫過了嗎?”

“那還想和你再重溫一次嘛。”

南迦受不了他這死出,笑著將他推開,“具體什麼時間,我到時候看我的排班表,要是有飛行任務,就沒辦法了。”

北錚說:“下個月20號。”

南迦說知道了。

臨近10月20號那天。

南迦看了眼她的排班表。

還真不湊巧,那天正好有飛行任務。

可即使是這樣,她為了北錚,和上次與她一起當麵試官的一位同事換了班,就在北錚以為他隻能一個人回航校時,南迦卻起床走到他對麵坐下,眼神有幾分挑逗似地看著他。

“不是中午的航班嗎?”他顯然疑惑她為什麼這個時候就起床。

南迦雙手撐著臉笑,“你不是要我陪你回航校嗎?”

北錚愣了下,隨即笑了。

他說:“你調班了?”

南迦得意地挑了挑眉,“是啊。”

於是,這天早上。

南迦早起和北錚一起吃了個早餐,就一同換下家居服,一個換上深藍色V領掛脖無袖碎花收腰長裙,冷白的膚色被襯得發光,裙擺的魚尾形態顯得氣質又不失溫柔感,另一個換上了筆挺的飛行員製服,長褲下是鋥亮的黑皮鞋,肩章上四道杠熠熠生輝,矜貴之餘更有股沉穩。

十月下旬的北城,已經步入深秋。

校園裡處處洋溢著青春的活力。

穿著製服的學生隨處可見。

南迦挽著北錚的手臂在那熟悉卻又陌生的校園小徑上走著,那些年的校園記憶如潮水般湧入腦海,心底不由有些感慨。

“我都忘記飛行訓練的感覺了。”南迦忽然說。

北錚看她,“改天帶你去模擬機找找感覺?”

南迦笑,“算了。”

有些向往的東西沒得到再去觸碰,真的會好意難平。現在這樣,她覺得就挺好的。

聊著天,不知不覺地,他們就走到了演講的大禮堂。

教授早就等候北錚多時。

一見到北錚,倆人便握了握手,隨後教授的視線落在南迦身上,“這位是?”

北錚說:“是我太太,南迦。”

“你小子還真結婚了啊?”教授顯然是有點不太相信的。

北錚微微笑點頭。

教授看了看南迦,總覺得有點兒眼熟,過了幾秒鐘,他恍然,“你是不是北航那位形象代言人?”

南迦笑,“嗯,我是北航的空乘。”

“難怪覺得你眼熟。”教授笑看北錚,“你倆這是內部消化了啊。”

北錚點頭,說:“她也是咱們航校的,學妹。”

這下,教授更驚訝了。

學生們陸續進入大禮堂在階梯座位上坐下,領導們也陸續結伴進來。知道南迦是家屬,教授特意安排了他倆坐他身後的兩個位置上。

學生們都提前收到通知,知道學校邀請的正是當年航校的風雲人物,作為優秀畢業生回校演講,演講還沒開始前,就有許多人小聲地議論著。

“前麵穿製服的那位好像就是北學長,看著好年輕。”

“我去,這個側臉和後腦勺好絕!”

“我剛正麵看見了他,本人比北航宣傳海報上的還要帥,而且他身材真的好好,我目測肯定有腹肌。”

“唉,他邊上那個混血女人是誰啊?好漂亮,簡直校花級別!”

“不知道啊,好漂亮是真的。”

“她好白啊,我死三天都沒她那麼白。”

“......”

當事人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經被議論上,還在那兒有一句沒一句地交談著,直至快輪到北錚上台,北錚抬手撫上南迦的背,後麵離他們很近的幾排幾乎都看了過去,眼裡全是對八卦探究的意味。

“給我錄個視頻。”

南迦看他,“怎麼突然想錄視頻?”

北錚笑說:“因為這件事有你參與。”

他想看她在台下看他的視角。

又一位演講結束,主持人再次走上台,“接下來要演講的這位是,從咱們航校走出去,一步步征服藍天,成為一名優秀飛行員的學長。他就是,北錚學長!讓我們一起以熱烈的掌聲歡迎他上台為我們演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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