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行差踏錯-下
更新時間：2024-12-12 00:30:25
一朝回到最開始的時候，很多東西都還是黎壬?記憶中的那樣。
隻不過看事物的身份不同，心境自然也不同。
作為寄身在劍中的意識，黎壬?跟在葛椎幾步之後，在路過練武場時才因過分明目張膽的視線而瞥過去。那是尚且初出茅廬的自己，視線則是毫不遮掩衝著葛椎的，帶著明晃晃的敵意，是年齡相仿下實力差距過大而生出的攀比心。
但黎壬?自覺這會兒的自己性格應該算是平易近人，如果葛椎能稍微放低點身段，他們倆說不定能相處得不錯，哪怕算不上至交，但總不可能鬨到門派覆滅的程度。他正想著，就見前頭的葛椎在走出一段後停住了腳步。
對方轉過臉朝練武場看過去，半晌才蹙起眉頭喃喃了聲：“荒謬……”他搖搖頭，便是又恢複那副冷淡的模樣往大殿的方向走。
想來就是黎壬?塞進對方腦袋裡的畫麵起了作用。
黎壬?當然不指望葛椎一下就相信腦袋裡那莫須有多出的記憶，對方先是去找了其作為門派掌門的父親檢測過是否有人動過手腳，又仔細說過那些未來的事兒。葛椎自然是身正不怕影子歪，他如今依舊是那個門派中的天之驕子，是所有弟子可望而不可即的存在。
估計是怎麼都不可能想到往後會被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弟子打敗，隨即一路跌至穀底——到最後一念之差鑄成大錯的境地。至於對方的父親——如今的掌門自然也不可能相信這種莫須有的事。
“椎兒，你是天生劍骨，這等荒謬事動搖不得你分毫，且去繼續修煉罷。”
於是葛椎便點頭應聲離去，像是尊被輸入了指令的人偶一般。
這倒是黎壬?過去不曾知曉的，這對父子之間儼然並沒有多少親情溫存，更像是一板一眼的上下級。葛椎過來事無巨細說得清楚，可哪怕是黎壬?也能瞧出掌門對此並沒有多上心，尤其是在未能檢測出什麼異樣的情況下。
跟著葛椎一路回去後，黎壬?就見對方開始修煉，一遍遍舞劍。
那劍鋒錚鳴，氣勢如虹——是如今葛椎劍心尚未動搖的證明。隻不過他如今身處的地方是單獨劃出供他使用的洞府，自然隻有他一人。練武場那傳來的吵鬨聲不過時有時無，卻是襯得葛椎這兒空寂冷清得很。
隻不過葛椎聽著外頭吵鬨也沒什麼反應，隻是在調整呼吸的過程中垂著視線擦拭劍身。
畢竟如今黎壬?是寄居在其劍中的神識，自然最是直觀能感覺到其對劍的珍重之意，便是難免借此想到對方那會兒在門派被攻破之際是以什麼樣的心情將劍交到他手的……臨了，黎壬?也是覺得葛椎處境可憐起來，想著乾脆順水推舟把人推到過去的自己那兒兩個人處處交情才行。
製造兩人接觸的契機對於黎壬?來說不是什麼難事。
年輕的他並不是什麼狹隘心性，哪怕覺得葛椎是個討人厭的，麵上也不會擺出太明顯的表現。
說到底，總歸是要葛椎這頭做出改變。
這也方便，黎壬?想。
他在某天以劍靈的身份顯形在葛椎麵前，用著他那張黎壬?的臉。
葛椎如今的年紀，黎壬?不過三兩句就能輕易哄騙過去。
“你是說……你是依我所想化形？”葛椎眉頭緊皺，本就冷硬的模樣因為他的話而愈發僵滯。“不可能。”他驀地搖頭，言之鑿鑿的否認。可他到底還算年紀尚輕，依舊難免從攥緊的手表露出兩分動搖。
“沒什麼不可能的。”黎壬?敷衍一般回道。“你不是很在意這張臉的主人嗎？”他似不經意地說著，整個人傾身向葛椎麵前。他一拉近距離，葛椎便是反射性的往後退，對方下頜繃緊，連喉結都可見上下滾動幾回。
當然，僅僅隻是一次，自然說動不了葛椎。
可在黎壬?總有意無意的提及下，‘或許自己真的對那人有些在意’的觀念便是潛移默化的紮根生長。黎壬?知道自己喜歡什麼，便有意向葛椎透露。他知道年輕的自己麵上還能裝一裝，但應當是半點不會主動與葛椎交好的，若是想破冰，自然得葛椎主動。
年輕的自己性格那樣，恐怕還不是葛椎一次兩次放下身段好接近得了的。
好在黎壬?在旁能稍微幫幫忙。
他也不怕葛椎不聽他的，作為劍靈稍微點撥人兩句用劍的竅門，葛椎的眼睛就會亮起來。精進的劍術被他那掌門父親稍微誇讚上一聲，就叫葛椎的態度軟了下來。
“你的劍意本就是為大道，可你如今偏居一隅，連人都不接觸，你自然悟不出。”黎壬?與葛椎說。
“可父親說，我隻需練劍，旁的都不用理會。”葛椎聽了他父親長年的歪理，這會兒便覺矛盾地皺眉。
黎壬?自然嗤笑，“你一個劍修——是要聽你的劍如何說，還是聽旁人如何說？”
天生劍骨，這輩子最親近的自然是劍。
作為劍靈的他這麼說，葛【蘭 23しs51しs56 生 整理】椎琢磨了兩晚上，最後還是割舍了其父長年不著調的教法，同他說：“既為劍修，自是聽劍的。”劍生靈本就是世間少有，葛椎珍之重之，如今自然不介意再由他的劍帶入大道。
葛椎說信，便是半點不再懷疑黎壬?所說的話。
讓做什麼便做什麼。
幾次偶遇下來，哪怕生硬卻還是主動上前去與過去年幼的他搭話。
黎壬?看得出過去的自己滿腹疑慮不解，卻也秉持著現代人的那點臉皮與葛椎說些場麵話。而葛椎與人交際經驗甚少，如今開了口才覺新奇，等人走了，黎壬?才見葛椎這麼個瞧著性子冷淡的劍修耳朵一點點紅透。對方抿著唇，神情便顯出幾分拙色，“我有做好嗎？”他呐呐問。
葛椎其實樣貌生得好，粗眉斜飛入鬢，一雙眼瞳仁黑圓，隻是眉壓眼才顯凶，如今低下視線才顯出幾分年輕生澀的聽話勁。黎壬?便是在人身上隱隱嘗到一點為人師長的味，便是叫葛椎如今的模樣與記憶中那冷傲的模樣割裂開來。
“……嗯，做得挺好。”黎壬?因此有些心不在焉，這會兒答得也敷衍。
可這卻並不妨礙葛椎聽到答案稍稍勾起嘴角，雖隻一瞬，但終歸是沒叫黎壬?錯漏。
葛椎心性興許比他想象中還要單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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