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
嶽炤見到車櫟的幾個朋友，隻是地點是在車櫟的病房裡。他匆匆忙忙接到電話過來，手上拿捏著準備給車櫟繳費的卡，驀地便與幾人瞥來的視線撞個正著。“你、你們好……”他愣了半瞬，下意識就打起招呼，隻可惜下一秒便被人出聲打斷。
“哦，你就是阿櫟這段時間在玩的男生啊。”明明是在病房，說話的人卻渾不在意地咬著煙，看他的眼神像是能穿透衣服似的，別有意味地上下打量。
“別開玩笑。”病床上坐著的車櫟出聲，“老子他媽是個直的。”對方視線朝向嶽炤這兒看過來，隻片刻便漠然地轉回去，隻與他病床上似乎熟識的朋友鬥嘴。“再說，我就算挑，眼光也不至於這麼差吧！”他直言不諱，卻換來朋友輕飄飄的反駁。
“是是是，你最開始就是這麼說的，玩玩嘛。”對方話一頓，像是根本把嶽炤這個當事人當看不見一樣說：“真要上心，你哪會拍人小黃片發給我們消遣啊——”
“行了，玩幾年也差不多了——趁著這次給點錢打發掉算咯。”
他們你一言我一語的，就這麼安排好了嶽炤的結束，可沒一人在意站在門口的人。
那點剛剛升騰起的自我說服被車櫟不耐煩的視線壓得鈍滯，“所以？你想要多少錢？”車櫟看著他問，帶著明顯的傲慢氣。
在那當下，嶽炤似乎大腦一片空白，等反應過來的時候人已經像逃一樣奔出醫院。他沒骨氣沒膽子，甚至在意識到自己被車櫟騙了幾年感情之後，這會兒都沒有餘裕去傷心難過，他這會兒想起的儘是在他麵前搖晃的手機攝像頭。
他想到的是幾人嘴裡說的小黃片，幾乎不用猜測就知道那裡頭拍的是誰。
光是意識到這點，嶽炤的後背就出了密密的一層汗。然而怕什麼就來什麼，車櫟的朋友緊跟著他沒多久就直接出現在他跟車櫟同居住著的房子家門口，打著要給車櫟拿換洗衣物和日用品的借口讓嶽炤開門。
嶽炤硬著頭皮不應聲，外頭沒多會兒就響起窸窣的聲音，來的人直接對著可視門鈴播放起手機裡的錄像。
他最後還是開了門。
車櫟從醫院打電話到他朋友手機上的時候，嶽炤正跟其中一個滾在床上，車櫟大抵是聽到動靜了的，在那頭罵了聲重色輕友的王八蛋。
開的揚聲器，嶽炤還能聽出人氣急時習慣的一點咬牙切齒調。
嶽炤被頂得哼出聲，混著幾人的笑，被電話那頭的車櫟罵了句神經後粗暴掛斷。
從那天開始，嶽炤就已經沒想過和車櫟會再有什麼後續了。他光是被小視頻威脅著去送上門給人肏都是花時間的，哪裡還有時間去傷心難過於車櫟的戲耍玩弄？仿佛掐準了時機發生的意外發生在嶽炤工作上升期的時候，他想過要不要辭職離開這個城市，可甜蜜幾年下來——嶽炤發現他就跟當代的大部分年輕人一樣，沒有一點存款的意識。
每個月的工資下來，或許是帶著車櫟出去吃好吃的，去玩，去旅遊。剩下的，則多成為同居的屋內垂蕩的窗簾，沙發上的靠枕，陽台上的搖椅，和電視櫃上車櫟常玩的遊戲機與卡帶。
臨了這會兒嶽炤便連逃避的底氣都沒有。
車櫟腦袋裡導致失憶的淤血養了快半年才算消，自然也零零散散開始記起過去的事來。隻是他回來的時候，嶽炤跟他一起住的家裡已多了過去從不會放的綠植，鞋櫃底下放著多餘的拖鞋，櫃麵上則放著一小瓶古龍水。
以至於屋內的感覺都變得陌生起來。
車櫟回來之後的解釋對嶽炤來說其實已經無關緊要，車櫟說他隻是在最開始發過兩次錄像給朋友，後來就沒有再發過，說他後來是真的喜歡上了嶽炤，他聽了也沒什麼反應。隻是對瀾呏方沒有離開的意思，就這麼又住回到他們同居的家裡。
就跟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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