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膝枕、副本、瑪麗羅斯
房車內。
雙頰緋紅的蒂法拿著乾毛巾進了駕駛室。
車載音響裡的曲子正放到高潮，女聲慵懶深情，她恰好趕上一句：“和我私奔吧，趁夜色和愛你正濃。霓虹閃爍。”
蒸汽波大多是八九十年代的日語CityPop老歌二創，跟她誕生的遊戲是同一時期的文娛產物。
蒂法剛好聽得懂，她臉頰更紅了。
突然放情歌……
何意味？
她一時間有些害羞，在副駕後麵，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鬼腦」不知不覺開始發動……
他一見麵說「沒興致法我」。
之前沒興致。
現在呢？
他是不是突然有興致了？
我該怎麼拒絕……
她偷瞄了李普一眼。
他正低頭擺弄那張一階載具升級藍圖，眉頭微蹙。
根本沒注意到自己和音響裡的歌詞……
她抿了抿唇，把毛巾往脖子上一搭。
好吧，自作多情了。
李普將藍圖收入物品欄，回頭正好看見蒂法杵在那兒。
她臉紅個泡泡茶壺？
放首歌而已。
不過現在不是逗她的時候……
眼皮越來越沉，已經開始打架了。
布置陷阱、打匪幫、清點戰利品，他其實已經兩天沒合眼了。
得先把重要的事交代完。
“這車沒有自動駕駛，從現在開始輪流開車，我們準備去下一個目的地了。”
他調出公共係統界麵，從物品欄裡取出那一張「隱藏副本入場券」，遞了張過去。
“一人一張。跟車窗玻璃一樣，點一下使用，係統會自動定位副本信息。”
至於另外兩個特殊物品獎勵「霸王加爾賽力克的欣賞」，他不知道會不會有什麼負麵作用，貿然分給蒂法全軍覆沒就不好了。
等研究明白之後再分比較穩妥。
而且現在，他已經快睜不開眼了……
蒂法看著那張紫色電影票一樣的票據，又抬頭看李普。
“隱藏……副本入場券？副本？”
但她沒有遲疑，接過後直接點擊使用。
她對李普已經不再戒備。
公共係統立刻傳來提示：
【隱藏副本入場卷已使用，無法返還。】
【獲得距離最近的隱藏副本信息：】
【1.請向前行駛400公裡，在路邊荒蕪小鎮下車，請手持入場卷假裝載具出現問題。】
【2.等待一小時後，隱藏副本接引NPC將會出現。】
【3.隱藏副本禁用載具，進入副本後，載具將被強行收入玩家物品欄。通關之前載具無法使用。】
蒂法一愣，嫩粉色的潤唇張成了O字形。
“禁用載具！怎麼會……”
李普沒有立刻回答。
他對禁用載具倒是不那麼在意。
雖然有無限燃油，但現在房車隻有零階，沒有任何車載武裝，進了沒有公路的副本根本就是活靶子。
要是被裡麵的怪物拆了，那才是真的虧。
他現在唯一在意的是另一個細節：蒂法獲得的副本信息跟他一模一樣。
看來「女武神的豐盛餐桌」是完全的一比一複製。
“我們到底是要乾什麼，禁用載具的副本到底是什麼？”蒂法見他半天不吭聲，又往跟前湊了湊。
肥白軟顫的白團兒幾乎要貼上他的手臂。
李普眯著眼想了想，抬手指向前方公路。
雨幕深處，一座加油站的輪廓在霧氣中若隱若現，招牌歪斜，頂棚塌了半邊，邊緣被一層淡淡的灰霧裹著，怎麼看都不像正常建築。
“那種被迷霧籠罩的區域，就是副本。迷霧不光在後麵追著我們……”
“以後下車搜物資也得留點神，別一頭紮進藏在建築裡的副本入口，跟這種地方比起來，我之前的陷阱算是溫和的。”
他手指在方向盤上敲了敲，打了個哈欠。
困意越來越濃。
“一般人隻有臨死前才會選擇進副本賭一把。”
“裡麵很危險，你可以在外麵等著，我不會強迫你。”
蒂法一愣。
什麼意思？
這話本身沒什麼問題。甚至稱得上體貼。
可她剛跟他一起從匪幫的槍口下滾過來，剛替他接過方向盤，剛在心裡把這個人從「可疑的變態」升級成「可以托付後背的可靠社長」。
結果人家直接把她排除在外了？
聽李普的語氣，他根本沒想過另一個選項。
沒想過她可能想進去，沒想過她敢進去，也沒想過她會跟他並肩站在一起。
他默認她選擇退縮，並且接受了這個默認。
她沒說話，俏臉上的緋紅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層薄薄的慍怒。
還真是被這冰塊看扁了啊……
雪崩戰士不畏懼死亡、第七天堂的老板娘不欠人情、蒂法ꔷ洛克哈特，更不會眼睜睜讓朋友一個人麵對危險！
而且，這不是敢不敢的問題，是他連問都沒問。
比起危險，更讓她生氣的是這個。
“你憑什麼不！嗯？”
話說到一半，肩頭忽然一沉。
李普的腦袋毫無預兆地靠了上來。
蒂法一愣。
睡著了？
就這麼睡著了。
在她剛要爆發的節骨眼上，這個冰塊居然就這麼心安理得地睡過去了。
她的嘴還張著，後半句話卡在喉嚨裡，吐不出來也咽不回去。
臉上的慍怒還在，但已經找不到目標。
此刻李普原本冷峻的臉在睡眠中褪去了所有鋒芒，嘴唇微微抿著，像個在課堂上睡著的男生。
蒂法舉到半空的手僵了兩秒。
她是準備叫醒這個「社長」繼續抗議的。
但最終落下來的力道，隻是輕輕把他的頭撥到了一個更舒服的角度。
她低頭看著這張睡著後毫無防備的臉，好氣又好笑。
剛還一副「你可以留在外麵」的冷淡樣子跟她說話，轉頭就倒在她身上睡得像個小孩。
這大概也是一種信任吧。
“真是的……”
她俯身，小心翼翼地把李普往副駕挪。
動作已經儘量放輕，但俯身的角度太大，兩團肥白飽滿的大吊鐘結結實實懟在了李普臉上。
軟肉壓住了他的口鼻，他在睡夢中皺了皺眉，無意識地蹭了一下。
蒂法倒抽一口氣，趕緊把他挪開，臉頰燒成一團火。
算了，他睡著了。不知道。
放置好自家社長，蒂法單手扶住方向盤接過駕駛，另一隻手攬過他的肩，讓他緩緩緩緩倒下，枕上自己的大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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