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老太太說了，若是不能給溫顏平反就交出自己的項上人頭。
她說到做到。
便是給出了她這一條命。
溫母陸婉兒收拾老太太遺體。
在祠堂守了七日後，才將老太太的遺體出殯。
同時出殯的還有溫顏的骨灰。
出殯那日。
百官來祭。
王守成也來了。
王守成跪在老太太和溫顏的棺木之前，磕頭悼念。
溫家二媳婦脾氣是個暴躁的，揚言要將王守成趕出去。
但大兒媳，也是溫顏的母親陸婉兒卻是識大禮的。
非但允了王守成祭拜，還讓王守成與其隨從側守完成這出殯的儀式。
白布掛滿了整個溫府。
來悼念的人，絡繹不絕。
有無數名流商賈。
有無數街頭商販。
便是這左鄰右坊，賣菜的、屠夫家的、獄卒的連襟……都來了。
王守成心中頗多感慨：“這老太太榮譽一生，是該有如此殊榮，該啊。”
他一直信奉“真”，以“證據”言案。
但溫顏這一案，卻讓他迷糊了。
看著往來賓客，無一不淚流滿麵，敘述著曾經和老太太之間的情分。
老太太不該是妄斷之人，在處理溫顏這件事上也不該如此輕率的。
所以，到底是他錯了嗎？
王守成開始自省。
內心困苦不安。
……
蕭明禦癡癡看著三年未曾進的平和殿。
門前掛著掛著一封牌匾。
上麵寫著：蕭明禦和狗不能進。
他嗤笑，竟是絲毫怒意也沒有。
腳步準備踏進去時，又猶豫了。
近來，溫顏的模樣總是徘徊在他腦海之中。
連上早朝也沒了精神。
溫顏，是他的夢魘。
他該戒掉她的。
過去幾年，他不戒得很好呢。
如今事實已經定局。
溫顏死了。
再想她做什麼呢。
……
元宵。
京城登月樓歡聚。
每每這個時節，帝王都會攜妃嬪出宮，暢享燈謎，與民同樂。
今年也沒有例外。
燈樓安排的比往年倒是要更隆重些。
隻因貴妃阿媛元宵節生辰，內官為討貴妃歡心，燈展的數量較往年多了一倍不止。
帝王坐在龍攆之上，望著外麵的五彩斑斕的燈，心……始終有些蒼蕪。
阿媛在其身側，拉了拉他的衣角，柔聲肆意道：“陛下，似乎有心事？”
蕭明禦似是沒有聽見，雙眼也沒有朝著阿媛落上一眼。
阿媛被冷落，咬了咬牙，但見百姓遊走身側，也隻能微笑應對。
溫顏死之前，蕭明禦就鮮少去找她。
溫顏死之後，蕭明禦乾脆就不去貴妃殿中了。
皇後之位空閒多日，宮內外都說她會成為這新一任皇後。
但都這麼久了，蕭明禦也沒有要封賜她的意思。
阿媛也不知道蕭明禦心裡究竟想著些什麼了。
驟然，轎攆一陣晃動。
阿媛驚呼。
等轎子穩當了。
阿媛才看到了轎子前麵跪著一雙孩童。
兩個孩童身上臟汙，手上分別捧著一個破碗。
“陛下，是無知孩童乞討。”
阿媛隨即便拔了頭上的釵子，遞給了轎外的侍女：“給孩子吧，回頭安排下，找個私塾上學。”
婢女照做了。
但那一雙孩童卻是將婢女拿來的金釵給扔到了地上。
接著，孩童高喝道：“我叫南歡，身邊的是我弟弟南實，我們姐弟二人攔天子轎攆，是有一樁冤案！”
蕭明禦眉目彙聚在了兩個乞丐孩子身上。
阿媛最知察言觀色。
立即就明白了蕭明禦的意思。
便是主動出聲問道：“是何冤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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