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絕嗣帝王的好孕愛妃4】
蘇輕晚在承乾殿偏閣住到第七日，身子終於養了個七七八八。
孫禦醫每天早晚來請一次脈，變著花樣開補藥，她喝得小臉愈發圓潤，整個人像吸飽了露水的桃花，走到哪兒都招人。
這日她醒來時，鳳九霄已經去上朝了。
她伸了個懶腰，赤著腳踩在地毯上走到窗邊。
院子裡那幾株碧桃開了大半，滿樹粉白。
她心裡美滋滋的，仿佛這花與她骨子裡就有那麼一股子親近。她是桃花精嘛，到哪兒都愛花。
可這好心情沒維持多久，就被一件事給攪了。
小荷端早膳進來時，臉色不太好看，支支吾吾的，像揣著什麼話又不敢說。
蘇輕晚喝了口蜜水，歪著頭看她：“小荷，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
小荷咬了咬唇，撲通一聲跪下來：“娘娘，奴婢有罪！奴婢今早去禦膳房給您端早膳，聽見幾個不長眼的小太監在嚼舌根。他們說、他們說……”
她聲音越來越小。
“說什麼？”蘇輕晚來了興趣，非但沒有生氣，反而一副等著聽八卦的模樣。
小荷額頭貼在地上，聲音發顫：“他們說，您不過是個卑賤的貢品，還是蠻族進獻的。陛下隻是一時新奇，等新鮮勁兒過去了，定會厭棄。還有……還有夫人正在宮裡四處活動，說要給陛下選秀……”
“夫人？”蘇輕晚咬著筷子，“哪個夫人？”
小荷抬起頭，小聲解釋：“是陳太妃。先帝在位時，她曾是陛下母妃的好姐妹。”
“如今雖不得勢，到底還有個太妃的名頭，和一幫老臣走得近，這幾日總往宮裡跑，說為著社稷大計，該給陛下辦一場選秀。”
蘇輕晚“哦”了一聲，低頭繼續吃她的小餛飩，吃得腮幫子一鼓一鼓的，半點沒放在心上。
她想：選秀就選秀唄，反正鳳九霄對別的女人又不會多看一眼。
可轉念一想，又不確定了。
鳳九霄有後宮三千的地方，他就她一個，萬一那陳太妃真找來幾個天仙似的美人呢？她再低頭看看自己，雖然覺得自己應該夠好看了，但到底心裡還是泛上來一股說不清的酸味兒。
她扁了扁嘴，筷子在碗裡戳了戳。哼。
到了傍晚，鳳九霄回來了。
一進殿，就看見他的小貴人盤腿坐在軟榻上，背對著他。
一頭烏發懶懶地散著，隻拿根桃花簪子鬆鬆挽了個髻。
她身上穿著件櫻草色的小衫，袖口挽得高高的，露出一截雪白的小臂。她正在擺弄一個小瓷瓶，裡麵插著幾枝新折的桃花，花瓣被她一片片揪下來撒在案上，嘴裡不知嘟囔著什麼。
鳳九霄沒讓人通傳，緩步走到她身後。
隻聽她小聲碎碎念：“不來就不來……我才不稀罕……反正我是來生孩子的，才不管他選不選秀……”
“對，與我無關……才沒有不開心。”
他眉峰一挑，伸手從後麵抽走了她手中的瓷瓶。
蘇輕晚猝不及防，驚叫一聲回過頭，對上一張俊美而帶著幾分玩味的臉。
“一個人躲在這兒，跟花置什麼氣。”鳳九霄把她揪得七零八落的桃花瓶放到一旁，在她身邊坐下。
蘇輕晚別過臉去不看他，小嘴翹得能掛油壺。
鳳九霄捏著她的下巴把臉轉回來，紫黑色的眸子審視著她：“看著朕。發生什麼事了。”
她眼眶紅了。
其實她自己都沒想明白為什麼要難過，可一看見他，那股委屈就像開了閘，怎麼都收不住。
她哽著嗓子，聲音又軟又可憐：“鳳九霄，你會不會不要我？”
他的手指僵了一瞬。
然後，他皺起眉，聲音沉下來：“誰在你麵前嚼舌根了。”
蘇輕晚抽了抽鼻子，把早晨聽來的話一股腦倒了出來，說到“卑賤的貢品”時，眼淚再也忍不住，啪嗒啪嗒往下掉。
她哭起來沒有聲音，隻有淚珠大顆大顆地滾，梨花帶雨，眼尾洇開一片極豔的緋紅。
鳳九霄看著她這副模樣，心口像被什麼狠狠絞了一下，從未有過的情緒鋪天蓋地地湧上來。
他伸手替她擦淚，擦不乾，便低下頭，用唇去吻她濕漉漉的臉頰。
微涼的唇貼上來，蘇輕晚怔住了，哭聲噎住。
他的唇從她的臉滑到眼，吻掉那些鹹澀的淚珠，而後埋進她頸窩，深吸一口她身上因情緒波動而愈發濃烈起來的桃香。
“不會。”他嗓音沙啞，帶著一種篤定，“不會有別人。更不會不要你。”
他把她整個人抱到腿上。
蘇輕晚靠在他胸膛上，聽著他一下一下沉穩有力的心跳，那顆慌慌的心竟真的一點一點安定下來。
她吸了吸鼻子，小聲問：“那陳太妃要是硬給你塞人呢？”
鳳九霄嗤了一聲，眼底一片冷戾。
“她不敢。”他頓了頓，語氣又緩下來，“就算敢，朕也不會要。晚晚，以後這種事，不許自個兒躲起來偷偷哭。你是朕的人，誰給你委屈受，你就來告訴朕。朕殺了他。”
他最後三個字說得輕描淡寫，卻冷得像刀子。
蘇輕晚本該害怕的，可她居然覺得安心極了。
她往他懷裡拱了拱，把臉上的眼淚全蹭在他龍袍上，帶著鼻音說：“那你不許騙人。”
“不騙你。”他應著，一手托住她的大腿，一手攬住她的背，將她整個人打橫抱了起來。
朝內殿那張鋪著玄色錦衾的龍床走去。
蘇輕晚摟著他的脖子，仰起臉叫了他一聲：“鳳九霄。”
他低頭看她。她眼眶還紅著，嘴唇卻已經翹起來了，像是雨過天晴，眼底帶著點狡黠和嬌氣：
“我今晚想和你睡。你抱著我睡，不能做別的。”
鳳九霄腳步頓了一下。
然後，他低低地笑起來，胸膛都跟著震動：“蘇輕晚，你這是在要朕的命。”
她臉一紅，把臉埋進他頸窩，小聲道：“禦醫說了，要靜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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