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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按下微博發送鍵的三分鐘後,熱搜爆了。

第一:#宋清辭顧嶼舟終止一切關係#

第二:#宋清辭暫別工作#

第三:#宋清辭顧嶼舟情變始末#

經紀人林姐的電話轟炸而來:

「宋清辭你瘋了?敢單方麵發聲明?你這聲明跟退圈有什麼區別?」

「我按合同辦事,違約金我會賠。」

我靠在出租屋的窗邊:「林姐,那不是退圈聲明。我確實要『停工』一段時間。」

「你去哪?」

「去一個能讓我隻做『宋清辭』的地方。」

「你賠得起嗎?二千萬!」她在電話那頭尖聲笑起來。

「賠得起。」我很平靜。

「我管不了你了!你好自為之吧!」

電話被粗暴掛斷。

手機彈回的頁麵是顧嶼舟五分鐘前發的微博,和他那位新晉「國民妹妹」的劇組合影。

配文:「遇見對的人,戲裡戲外都是春天。」

多巧,三年前他公開我時,寫的是:「找到我的女主角,戲裡戲外都是你。」

你看,頂流的愛,保質期也就三年。

……

我叫宋清辭,內娛著名的「顧嶼舟掛件」。

我最出名的不是演技,是能忍。

忍他拍戲時和女演員實打實的親密戲,顧嶼舟從不借位;

忍他綜藝裡的各種炒 CP 捆綁營業;

忍他半夜從女投資人房裡出來,還要替他對媒體解釋是「聊劇本」。

三年裡,我不斷處理顧嶼舟的緋聞、安撫粉絲、應對媒體。

所有人都說,宋清辭愛顧嶼舟愛到沒自尊。

隻有我知道,這不是愛,是還債。

三年前,我媽尿毒症,一天住院費八千。

我跪遍所有親戚的門檻,湊不夠三天藥費。

最後是顧嶼舟的經紀人找到我:

「顧少有個提議,簽你五年,捧你,給你媽最好的醫療條件。」

「條件是,你要當他名義上的女朋友。」

「名義上?」我當時二十歲,還不懂圈裡的彎彎繞繞。

經紀人笑得意味深長:「顧少需要個穩定的緋聞對象,擋桃花,立深情人設。」

「而你,長得乾淨,沒背景,好控製。」

我簽了。

一紙合同,賣斷了我五年的青春。

後來才知道,一起賣掉的還有我的名字、喜好和喜怒哀樂的權利。

顧嶼舟當時已是頂流,粉絲三千萬。

公開戀情那天,我微博被屠版。

私信裡全是「賤人去死」、「你配不上哥哥」。

他摟著我的肩拍照,臉上是標準的營業笑容。

「別怕,」顧嶼舟在我耳邊說:

「黑紅也是紅。」

果然,我被罵上熱搜第一,漲粉兩百萬。

從此我成了他「背後的女人」。

他的戲,我去演女三女四;

他的綜藝,我去當背景板;

他的負麵新聞,我去背鍋和解釋。

「宋清辭」這個名字,在公眾心中,基本被「顧嶼舟的女人」所取代。

三年的時間,我從查無此人躋身到了二線。

代價是,身上貼滿了「靠男人」「吸血」「演技爛」的標簽。

有時候,我也快忘了自己原本的樣子。

唯一真心誇我的,是導演陸延。

兩年前拍《無聲》,我演個啞女,隻有三場戲。

拍完殺青那天,陸延叫住我:

「宋清辭,你眼裡有東西。」

我愣住。

「不是技巧,是痛。」

他遞給我一張名片:

「如果有一天不想做金絲雀了,來找我。我這兒有適合你的本子。」

那張名片我一直留著,放在手機殼裡,藏住一個不敢做的夢。

三個月前。

我等了足足一年的古裝劇《錦瑟年華》終於開機。

為此我推掉了其他戲約,半年前開始研讀史料、練習儀態,甚至專門學了古琴。

然而,開機前三天,經紀人林姐打來電話:「清辭,女主定了別人!」

顧嶼舟一直是指定的男主,女主變成了投資方塞進來的新人,叫蘇軟軟,二十歲,長得像朵小白花。

看,永遠有人二十歲。

顧嶼舟的臉上並無歉意:

「清辭,這部戲我也有投資,老板的女兒帶資進組,能撬動翻倍的宣發預算。從商業角度看,這選擇沒錯。」

開機宴上,蘇軟軟坐在顧嶼舟腿上喂他葡萄,周圍人起哄,顧嶼舟笑得寵溺。

我坐在角落,安靜地剝蝦。

「清辭姐,」她忽然叫我,聲音又甜又脆:

「聽嶼舟哥說你做飯特別好吃,他的胃都是你養好的。能不能教教我呀?」

滿桌寂靜。

顧嶼舟捏了捏她的臉:「你學這個乾什麼,有保姆。」

「那不一樣嘛,」蘇軟軟撒嬌,「我想親手給嶼舟哥煲湯。」

那天晚上,顧嶼舟帶蘇軟軟回了我們的公寓。

準確地說,是他的公寓。

我住了三年,連把備用鑰匙都沒有。

顧嶼舟摟著蘇軟軟的腰走進電梯時,連一個眼神都沒分給角落的我。

蘇軟軟軟綿綿的聲音飄過來:「嶼舟哥,清辭姐不會生氣吧?」

他輕笑一聲,帶著我熟悉的漫不經心:「她懂事。」

對,我一向很懂事。

我微笑著對他們點頭,然後轉身走向街角的咖啡館。

坐在老位置,我打開手機,屏幕上是經紀人發來的「表演方案」:

「下個月慈善夜,會安排你倆『偶遇』的通稿,你準備一下。」

重點突出你的失魂落魄,但要表現出強顏歡笑,對顧少心心念念。」

我把聊天記錄截圖放進私密相冊,抿了口黑咖啡,苦得讓人清醒。

他需要時,我是溫順的工具人;他不需要時,我是礙事的擺設。

三年了。

我演夠了。

演那個「愛他的宋清辭」。

演到後來,我差點忘了,宋清辭本來會哭會笑,會為一句好台詞興奮整夜,會為媽媽病情好轉在街上蹦跳。

而不是現在這樣,連情緒都要預設好,眼淚都要計時。

我受夠了。

受夠了我的名字永遠以「顧嶼舟女友」為前綴。

受夠了我的努力被解讀為「男友賞飯吃」。

受夠了每一次成就後麵都跟著「還不是靠男人」的竊竊私語。

沒錯,媽媽的腎源是他找的,高額醫藥費是他付的。

但這三年,我扮演一個完美花瓶,替他擋掉無數桃花,處理無數爛攤子。

債,我還清了。

我片酬不高,但顧嶼舟高興的時候給的「戀愛津貼」不少,加上我接的那些小代言,已經攢了八位數。

現在,夠我賠天價違約金,也夠我離開。

是時候,換我自己的劇本了。

三天後,我約了陸延。

他的工作室在老城區,剛進去就看見滿牆的電影海報和分鏡腳本。

我進門時,他正在剪片子,頭也不抬:「鬨這麼大?」

他指的是我的微博:

即日起,本人宋清辭與顧嶼舟先生所有合作關係及私人關係均已終止。

我將暫別目前的所有工作,為自己放一個長假。感謝過往,各自前行!

「不是鬨。」

「陸導,」我開門見山,「你兩年前說的本子,還在嗎?」

陸延停下動作,轉過頭看我。

「在。」他說,「但我要的宋清辭,是能徹底撕掉『顧嶼舟女友』標簽的宋清辭。你準備好了嗎?」

我點頭。

陸延遞給我一份合同,「我的戲,不許軋戲,不許用替身,不許帶任何緋聞進組。能做到?」

我翻了翻合同,片酬隻有市場價的三分之一。

但我簽了。

簽完字,陸延忽然笑了:

「宋清辭,歡迎回到你的真實世界。」

聲明引發的動蕩,持續了整整三天。

顧嶼舟在第三天終於打來電話,開口就是質問:

「宋清辭,你搞什麼?你是在威脅我嗎?」

我站在出租屋的陽台上,晾著剛洗好的床單。

房子四十平,朝南,月租三千。

「顧嶼舟,我不是威脅你。」我說,「我是通知你。」

他沉默了幾秒,語氣軟下來:

「別鬨了行嗎?回來,女一號還是你的。軟軟那邊,我去做工作。」

「不用了。」我看著樓下新換的一批狗仔:

「我們正式分手吧!不對,準確地說,是合約中止吧!」

「宋清辭!」他提高音量,「合同還有兩年,你單方麵違約,後果負得起嗎?」

「違約金我會打到你賬戶。」我頓了頓,「另外,告訴你一件事:陸延導演的新電影,我接了。」

電話那頭傳來什麼東西摔碎的聲音。

陸延和顧嶼舟的恩怨,圈內無人不知。

兩年前的大眾電影百蕊獎,顧嶼舟拿了影帝。

誰都清楚,那座獎杯是數千萬粉絲日夜投票堆出的流量勳章。

陸延執導的《傾聽》榮獲「最佳故事片」。

他上台後,沒有接獎杯,隻是就著司儀手裡的話筒問:

「現在的獎,不看演技看粉絲數了?」

「這獎,我替真正的電影人,拒了。」

陸延的真性情,也是貢獻了一個經典的娛樂圈名場麵。

從此兩人勢同水火。

「你去找陸延?」

顧嶼舟氣笑了:

「宋清辭,你以為陸延能捧你?他上部戲撲得媽都不認,投資人跑光了。你跟著他,就是自毀前程!」

「我的前程,我自己負責。」

我掛斷電話,拉黑了他。

半小時後,微博又爆了。

顧嶼舟發了一張背影照,配文:「三年青春,終究錯付。」

粉絲瞬間瘋了。

我的私信再次被屠版,這次罵得更難聽:「忘恩負義的白眼狼」、「為了上位不擇手段踹男友」。

陸延把平板推到我麵前時,我正在讀劇本。

他新電影叫《沉默的河》,講一個聾啞母親尋找被拐女兒的故事。

我要演的母親,年齡跨度從二十歲到五十歲,全程沒有台詞。

「怕嗎?」陸延問。

我搖頭:「劇本很好。」

「不是問劇本。」他指著平板上的熱搜,「這些,怕嗎?」

我抬起眼:「陸導,我二十歲簽給顧嶼舟那天,就開始知道這個圈子的遊戲規則。」

「要麼忍,要麼狠。我忍了三年,現在想試試第二條路。」

陸延盯著我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行。」

他說:「下周進組。拍攝地在南城山區,沒信號,沒酒店,沒助理。就你和角色,就是熬。」

我點點頭。

進組前,我去看了媽媽。

⊹⊹免丶責丶聲丶明,來丶源丶於丶網丶絡,請丶於小丶時內刪丶除

換腎手術很成功,她休養得不錯,身體已經好了很多。

媽媽握著我的手:「小辭,媽媽拖累你了。」

「沒有。」我將蘋果遞給她。

「媽,我接了個好本子,至少要去南城拍半年。這半年你好好的,等我回來。」

她看著我,眼裡有淚:「你快樂嗎?」

我一愣。

這三年來,第一次有人問我快不快樂。

「很快樂。」

我說,眼淚毫無征兆地掉下來:「媽,我很快樂。」

《沉默的河》的開機儀式很冷清,沒有媒體,沒有粉絲。

陸延帶著全組人上了香,然後宣布:

「未來六個月,這裡就是我們的世界。戲大過天。」

拍攝地在南城的邊境山村,真正的窮鄉僻壤。

我住在村民家裡,每天五點起床,學手語,學當地婦女乾農活的樣子,學她們看孩子的眼神。

陸延的嚴苛名不虛傳。

一場雨夜找孩子的戲,我在泥水裡爬了十七遍,指甲縫裡全是泥,膝蓋磕破了,他還沒喊過。

「情緒不對!」

他拿著喇叭喊,「宋清辭,你演的是母親,不是瘋女人!母親的絕望是往心裡沉的,不是往外撒的!」

|免·責·聲·明,來·源·於·網·絡,請·於小·時內刪·除

第十八遍,雨下得更大。

我趴在泥水裡,忽然想起十八歲那年,媽媽第一次病發暈倒,我打 120 時手抖得按不準號碼。

那種恐懼,不是怕失去,是發現自己不夠強大,怕抓不住想留住的東西。

我抬起頭。

那一刻,我是那個丟失了靈魂的母親。

我的眼睛沒有焦點,我對著虛空伸出手,五指痙攣著,想從絕望中抓出哪怕一絲女兒的痕跡。

我的嘴唇顫抖,卻發不出聲音。

「卡!」陸延沉默了很久,「過了。」

那晚我發高燒,三十九度五。

村裡的醫生恰好出遠門了,陸延開車帶我去縣醫院。

山路顛簸,我迷迷糊糊,聽見他說:

「宋清辭,你今天這場戲,夠資格拿影後了。」

我燒得糊塗,隻回了一句:「陸導,我餓了。」

他愣了一下,然後笑了:「想吃什麼?」

「米線。」

我說:「要加很多很多香菜。」

後來陸延告訴我,那天我燒得說胡話,一直喊媽媽。

他啞著嗓子:「你夢裡居然沒喊過顧嶼舟,一次都沒有。」

我醒來時,已經在醫院病床上。

陸延靠在椅子上睡著了,手裡還攥著劇本。

晨光落在他臉上,那一刻,他的樣子和那個在片場亂吼人的導演判若兩人。

我心裡有什麼東西,輕輕動了一下。

拍到第三個月,顧嶼舟來了。

他帶著蘇軟軟,以「探班同行、慰問艱苦劇組」的名義,浩浩蕩蕩來了三輛車。

車門一開,先下來的不是他,而是三個扛著長槍短炮的跟拍團隊,鏡頭直懟片場。

陸延當即黑了臉,剛要阻止,顧嶼舟已摘下墨鏡,笑容完美地對著鏡頭:

「我們電影人不容易,尤其是堅守在這樣艱苦環境裡的同仁,更值得敬佩。我帶軟軟來看看,既是學習,也是儘一份心。」

話是對著鏡頭說的,目光卻越過陸延,精準地落在他後方的我身上。

我穿著戲裡的粗布衣服,頭發用破布條紮著,臉上還有為了角色點的雀斑。

站在光鮮亮麗的顧嶼舟和蘇軟軟麵前,我像個真正的村婦。

蘇軟軟捂著嘴笑:「清辭姐,你怎麼變成這樣了?好慘哦!」

我沒理她,繼續洗手裡的衣服,這是下一場戲的道具。

顧嶼舟走過來,蹲在我麵前:「清辭,別鬨了。」

「跟我回去,我給你接了部大製作的女二。」

「顧嶼舟,」我抬起頭,「我們的合約已經結束了!我在工作。」

「這叫什麼工作?」

他皺眉拉住我:「在泥裡打滾,住這種破地方,拍一部注定撲街的片?」

「顧清辭,你清醒一點,離開我你什麼都不是!陸延隻是在利用你報複我!」

我甩開顧嶼舟的手:「你太看得起自己了!」

他突然怒了:

「你是不是和陸延睡了?」

聲音不大,但周圍人都聽見了。

10

陸延走過來,一把推開顧嶼舟:「請你離開片場!」

顧嶼舟踉蹌兩步,冷笑道:

「怎麼,被我說中了?陸延,你也就這點本事,撿我不要的女人……」

話音未落,陸延的拳頭已經砸在他臉上。

全場嘩然。

顧嶼舟的保鏢要衝上來,被他攔住。

他擦掉嘴角的血,盯著陸延:「這一拳,我記住了。我會讓你付出代價!」

然後他看向我:「宋清辭,你會後悔的。」

他們走後,片場氣氛壓抑。

陸延把自己關在屋裡一下午,傍晚出來時,眼睛是紅的。

「對不起。」

他對全組人說:「是我衝動了。」

副導演歎氣:「顧嶼舟肯定不會善罷甘休,他粉絲多,又有資本撐腰……」

「怕什麼。」

陸延點了根煙:「戲照拍。」

那晚,陸延來找我。

我們坐在村口的榕樹下,他遞給我一罐啤酒:「今天的事,抱歉。」

「該說抱歉的是我。」我接過啤酒,「是我連累了你。」

「沒有的事。」

11

我握著冰涼的罐身,山裡的夜風一吹,忽然有種想要傾吐一切的衝動。

「陸延,」我開口,聲音有些乾澀,「我和顧嶼舟,不是你們想的那樣。」

他轉過頭看我,月光下眼神很靜,沒有好奇,隻有等待。

「是合約。」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很平靜:

「我當他名義上的女朋友,他幫我媽支付醫藥費,給我資源。各取所需。」

我一口氣說完,像卸下千斤重擔,又像等待審判。

山風穿過樹葉,沙沙作響。

良久,陸延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種了然的溫和:「難怪!」

我猛地抬眼。

「兩年前在《無聲》片場,他來探班。你看他的眼神,不是看愛人的眼神。」

他喝了一口酒,「就是了,是看老板,看債主。有時候……甚至像看一個需要小心應對的客戶。」

我鼻尖一酸。原來早就有人看穿了我的表演。

「那你為什麼還……」

「宋清辭,」他打斷我,「我欣賞的,從來不是在金絲籠裡唱歌的鳥。我欣賞的你,是明明被鎖著,眼裡卻還有野火。」

「你是在籠裡偷偷磨喙的鷹。」

「你告訴我這個,是怕我誤會你對他餘情未了?」他問。

我搖頭:「不。是我不想讓我最不堪的過去,在未來某天,成為別人用來傷害你的武器。我得自己先把它拆了。」

陸延笑了,那笑容滿是心疼。

他握住我冰涼的手:「清辭,謝謝你告訴我。」

「你知道我為什麼選你演這個角色嗎?」

我搖頭。

12

「之前你演那個啞女。」

陸延又喝了口酒:「有一場戲,是你看著男主角離開的背影。劇本寫的是『默默流淚』,你沒哭,你笑了。」

「那種笑,比哭還讓人難受。」

我記得那場戲。

當時我心裡想的是媽媽。

每次我去醫院看她,她都笑著說「媽媽沒事,你去忙」,然後轉頭偷偷抹眼淚。

「那個笑告訴我,你心裡有故事。」

陸延說,「好演員心裡都得有故事,有痛處。顧嶼舟把你當花瓶養了三年,差點把那些故事磨沒了。」

「但好在,現在它們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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