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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我讓暗衛盯了沈昭三個月。

他確實隻是在種花。

但他的花圃下麵,藏著一條地道。

地道通向西苑外的一條暗河,暗河連著城外的一座廢棄道觀。

道觀裡住著三個人。

一個是前東宮侍衛張伴伴的兒子。

一個是周延年流放途中“病亡”的幼子。

還有一個,是陳懷德的孫子。

三個亡族之後,在廢棄道觀裡密謀了整整兩年。

他們要做的事情很簡單——劫獄。

不是劫沈昭,而是劫冷宮裡的陳氏。

陳氏在冷宮裡待了十五年,瘋了。

她每天對著牆壁喊周延年的名字,喊到嗓子啞了就用手指在牆上畫字。

滿牆都是一個“冤”字。

但沈昭不覺得她瘋了。

在他心裡,她永遠是他的母後。

暗衛截獲了沈昭藏在花盆底部的一封信。

信是寫給陳氏的——

“母後,兒臣會接你出去。”

我把這封信交給了父皇。

父皇看完信,沉默了很久。

“他恨朕。”

“他不恨您。”我說。“他恨的是命運。但他分不清誰是他的命運。”

父皇把信放在燭火上燒了。

“你覺得該怎麼辦?”

“地道填了。道觀裡的人抓了。沈昭——”

我停了一下。

“留著。”

父皇看著我。

“他已經不會有機會了。”我說。“但他是您的兒子。殺了他,您一輩子不安心。”

父皇閉了閉眼。

“就按你說的辦。”

三天後,暗衛平了道觀,填了地道,抓了三個人。

沈昭在西苑裡發了一天的呆。

然後他把花圃裡的曼陀羅全拔了,換上了一叢菊花。

太後說,菊花是他母後最喜歡的花。

冷宮裡的陳氏不知道外麵發生了什麼。

她還在牆上畫“冤”字。

但沒有人會再去看了。

第二年春天,太後過了六十四歲的壽辰。

壽宴上,我敬了太後一杯酒。

“祖母,孫女敬您。謝您護了孫女十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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