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我三歲那年,發生了兩件大事。
第一件——太子被廢了。
不是因為太子本人犯了什麼錯,而是因為他做了一件蠢事。
他偷偷去了冷宮看皇後。
被禁足在冷宮的陳氏,已經不能叫皇後了。她現在是庶人陳氏,住在冷宮最深處的一間小屋裡,每日粗茶淡飯,連個像樣的宮女都沒有。
太子不知道從哪裡搞到了冷宮的鑰匙,半夜翻牆進去的。
被暗衛當場抓住。
父皇震怒。
不是因為太子去看母親這件事——身為人子,想念母親無可厚非。
而是因為太子帶去的東西。
一壺酒,一封信。
酒是給陳氏的。
信是給周延年的。
信的內容是太子自己寫的——“待我登基之日,必為母後昭雪、為周師正名。”
太子管周延年叫“周師”。
六年前換掉了太子身邊所有的人,但父皇沒換太子的老師。
因為太子的老師是翰林院的掌院學士,看起來和周延年沒有任何關係。
但暗衛追查後發現,這位掌院學士的妻子,是周延年的表妹。
繞了一個彎,周延年的手還是伸到了太子身邊。
父皇在禦書房裡坐了一整天。
第二天,旨意下來了。
太子被廢為庶人,幽禁於西苑,無詔不得出。
八歲的孩子,一夜之間從儲君變成了囚犯。
我聽到消息的時候正在慈寧宮的花園裡放風箏。
太後坐在廊下,臉色不太好看。
“皇帝做得對,但這孩子也是可憐。”
我收了風箏線,走到太後身邊。
“祖母,太子哥哥……知道他母後做的事嗎?”
太後看著我。
“你覺得呢?”
“他知道。”我說。“但他覺得他母後沒有錯。”
太後歎了口氣。
“他是皇後帶大的,從小聽皇後的話,信皇後說的每一個字。你讓他突然接受‘你母後是殺人凶手’,他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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