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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 章

斷崖月夜故人麵

夜色如墨,冰冷的山風在斷魂崖頂呼嘯,卷起砂石,發出嗚咽般的聲響。崖下是深不見底的黑暗,仿佛巨獸張開的猙獰口吻。子時將近。

趙無名如同壁虎般緊貼在崖壁一塊凸起的巨石陰影下,【龜息匿形佩】全力運轉,氣息與冰冷的岩石融為一體。【洞察之眼】和散布在崖頂四周的幾隻“千麵”,如同他延伸的感官,嚴密監控著方圓數百丈內的風吹草動。

他並未直接現身崖頂平台。謹慎,早已刻入骨髓。鳴悅兒的約見,是機遇,更可能是深淵。他必須確認對方的目的和布置。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崖頂空無一人,隻有呼嘯的風聲。

就在子時整點,崖頂平台邊緣的空間,如同水波般蕩漾開來。一道月白色的身影,仿佛從虛空中踏出,悄無聲息地落在冰冷的岩石上。正是鳴悅兒。她依舊輕紗遮麵,身姿在清冷的月光下顯得愈發孤高清冷。身後,並無護衛,隻有那位氣息沉穩的“雲姨”如同影子般侍立一旁。

“出來吧。” 鳴悅兒的聲音清冽平靜,穿透風聲,清晰地傳入趙無名藏身之處,“既已赴約,何須藏頭露尾?還是說,八年前青牛縣小巷口那一飯之恩,換不來你今日一絲坦誠?”

趙無名心頭劇震!她果然認出來了!而且直接點破了當年的相遇!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情緒。對方點明身份,要麼是攤牌,要麼…是另一種試探。他不再猶豫,身形如同鬼魅般從陰影中滑出,落在距離鳴悅兒三丈遠的崖頂另一端。他保持著易容後的老者模樣,但眼神已褪去了偽裝,恢複了屬於趙無名的警惕與深沉。

“聖地高足,竟還記得區區一介乞兒。趙某…受寵若驚。” 趙無名聲音沙啞,帶著自嘲。

鳴悅兒清澈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仿佛要穿透那層易容,直抵靈魂深處。那目光中沒有鄙夷,沒有憤怒,隻有一種洞悉一切的平靜和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八年顛沛流離,隱姓埋名,甚至不惜遁入這混亂之域的血汙之中…趙無名,你比我想象的…更有韌性。”

她頓了頓,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無形的壓力:“血骷閣中,你對我流露的殺意,雖然微弱,卻瞞不過我。青嵐聖地,就讓你如此恐懼與憎恨?”

趙無名心中一凜。當時瞬間的震驚與對聖地追捕的擔憂,竟被解讀出了一絲殺意?他立刻否認:“聖女誤會了。趙某隻是震驚於聖女竟會出現在此等凶險之地,絕無半分不敬之意。聖地追索,如芒在背,趙某苟活尚且艱難,何敢有非分之想?”

“追索?” 鳴悅兒微微偏頭,月華灑在她輕紗上,泛著朦朧的光暈,“若真是追索,此刻站在你麵前的,就該是巡天殿的鎖魂鏈,而非我鳴悅兒,更不是這十塊中品地脈晶髓。” 她素手一翻,一個巴掌大小、閃爍著厚重土黃色光暈的玉盒出現在掌心。盒蓋微啟,精純至極的地脈氣息瞬間彌漫開來,讓趙無名體內的磐石核心都發出一絲渴望的嗡鳴!

地脈晶髓!近在咫尺!

趙無名呼吸微微一滯,強壓下心中的渴望,沉聲道:“聖女有何條件?”

“很簡單。” 鳴悅兒合上玉盒,那誘人的氣息瞬間收斂,“把你從黑狼幫垃圾堆裡‘撿’到的東西,交給我。”

令牌碎片!她果然是衝著它來的!

趙無名毫不猶豫,立刻從儲物袋中取出那枚沾染汙血的殘破令牌碎片,以靈力托著,緩緩送到鳴悅兒麵前。一塊不知用途的碎片,換十塊能徹底激活磐石的中品地脈晶髓,這交易怎麼看都劃算至極。他更想知道,這碎片究竟牽扯著什麼。

雲姨上前一步,謹慎地接過碎片,指尖泛起柔和的青光,仔細探查。片刻後,她對鳴悅兒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鳴悅兒的目光落在碎片上那半個“巡”字上,清澈的眼底深處,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凝重與…悲傷?她收起碎片,將裝著地脈晶髓的玉盒同樣以靈力送出。

“交易完成。” 她的聲音似乎比山風更冷了一絲,“趙無名,給你一個忠告:立刻離開血狼堡,離開混亂之域,越遠越好。這裡的水,比你想象的要深得多,也渾得多。青嵐聖地…並非你唯一的敵人。”

“多謝聖女忠告。” 趙無名接過玉盒,入手溫潤沉重,心中卻並無多少喜悅,反而疑竇叢生,“敢問聖女,這碎片…究竟是何物?為何會流落至此?”

鳴悅兒沉默了片刻,山風吹拂著她的裙擺。最終,她清冷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追憶和沉重:“它屬於一位巡天使。一位…奉我父親密令,潛入混亂之域調查‘虛空裂隙’異動的前輩。三月前,他的命魂燈…熄滅了。我們隻找到了他破碎的法器和…戰鬥殘留的痕跡。這塊令牌碎片,是他身份的最後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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