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瞌睡
午後的陽光變得柔和,透過樹葉的縫隙,在畫布上投下細碎的光斑。苒黎坐在涼亭下的木椅上,手裡握著畫筆,完全沉浸在眼前的花海中。
調色盤上的顏料被她調配得恰到好處,筆尖在畫布上靈動地跳躍,時而勾勒,時而暈染。大片的鬱金香在她筆下綻放出飽滿的色彩,粉色的嬌嫩,黃色的明媚,紫色的神秘,每一朵都像是被注入了生命,在畫布上輕輕搖曳。遠處的薰衣草田被她用朦朧的筆觸暈開,紫霧般蔓延開來,與近處的絢爛形成巧妙的呼應。
她畫得太專注了,連呼吸都放得很輕,生怕驚擾了這片刻的寧靜與靈感。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順著臉頰滑落,她也渾然不覺,隻是偶爾抬手用手背隨意地擦一下,留下淡淡的顏料印子,倒添了幾分生動的稚氣。
時間一點點流逝,夕陽的餘暉為花海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邊。苒黎的眼皮卻越來越沉,畫筆的動作也漸漸慢了下來。
她昨天被周稚拉著聊到深夜,淩晨才睡下,早上又起得早,此刻被午後的暖陽一曬,倦意像潮水般湧來,再也抵擋不住。
筆尖在畫布上頓了一下,留下一個小小的墨點。苒黎的頭輕輕一點,像是小雞啄米,隨即再也支撐不住,緩緩地歪向一側,靠在涼亭的柱子上,沉沉地睡了過去。
她的手裡還緊緊攥著畫筆,眉頭微微蹙著,像是在夢裡還在糾結某個色塊的調配。陽光落在她恬靜的睡顏上,長長的睫毛投下淺淺的陰影,小巧的鼻尖微微動了動,像隻熟睡的小貓,蜷縮成小小的一團,透著惹人憐愛的乖巧。
厲硯修從書房出來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景象。
他剛處理完一份緊急文件,想著過來看看她畫,卻沒想到會撞見這一幕。夕陽的金光落在她身上,將她白皙的臉頰染成淡淡的粉,連那點沾在臉上的顏料,都顯得可愛起來。
他的腳步下意識地放輕,一步步走近。看著她攥著畫筆的手,還有那微微蹙起的眉頭,心頭像是被什麼柔軟的東西輕輕撞了一下,泛起細密的疼惜。
這小姑娘,總是這麼不愛惜自己,畫畫起來就忘了時間,連睡覺都睡得這麼不安穩。
厲硯修俯下身,小心翼翼地從她手裡抽出畫筆,放在一旁的畫架上,動作輕柔得像怕驚擾了她的夢。然後,他伸出手臂,輕輕將她打橫抱了起來。
苒黎很輕,抱在懷裡像一片羽毛,讓他不由自主地放柔了動作。她似乎被驚動了,在他懷裡輕輕哼唧了一聲,眉頭皺得更緊了,小手還下意識地抓了一下,像是在尋找可以依靠的東西。
“別動,睡吧。”厲硯修低下頭,聲音放得極輕,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溫柔,“到床上去睡。”
他抱著她穿過花園,走進別墅,腳步沉穩,沒有發出一點聲響。二樓的臥室裡,陽光透過薄紗窗簾,在地毯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靜謐而溫暖。
厲硯修小心地將她放在柔軟的大床上,動作輕柔得仿佛對待稀世珍寶。他彎腰,輕輕脫掉她腳上的帆布鞋,露出裡麵白色的棉襪,襪尖還繡著一隻小小的兔子,和她本人一樣,透著可愛的稚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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