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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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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老伴今年五十出頭,手裡攥著辛苦攢下的三百萬養老錢。

原本這錢是打算給兒女分的。

兒子要結婚,女方要房要車還要十八萬八的彩禮,我點頭應下。

女兒聽說後立馬炸了毛,哭著鬨著要一碗水端平,也得給她買房換車,嫁妝一分不能少。

為了家和萬事興,我和老伴商量好,這三百萬一分為二,兒子女兒各拿一百五十萬。

可就在準備去銀行轉賬的前一晚,小區裡發生了一樁事,卻讓老伴突然踩了刹車。

他關上房門,壓著嗓子對我說:

“這三百萬,咱們現在不能給。”

“老婆子,咱們先試試這倆孩子的孝心。”

我看著老伴,他眼裡的血絲比昨晚還多。

“怎麼試?”

我問他。

他從床頭櫃裡摸出一張疊得方方正正的紙,遞給我。

是一張醫院的化驗單複印件。

我展開,上麵的字很小,但我一眼就看到了那幾個字:慢性腎衰竭。

我心頭一緊,手抖了一下:

“你……”

“假的。”

老伴聲音壓得更低,

“我托人做的,就是個殼子。名字是我的,病是假的。”

我瞬間懂了,這三百萬,正好要給老伴看病。

“就跟他們說,我病了,這錢得拿來救命。看他們什麼反應。”

老伴眼神冰冷。

我喉嚨發緊:

“這……能行嗎?萬一……”

“沒有萬一。”

他打斷我,

“樓下老王,記得吧?”

“上個月剛把房子過戶給兒子,昨天就被兒媳婦換了門鎖。”

“我下樓扔垃圾,看見他一個快七十的人,就坐在自己那床破棉被上,對著樓道號啕大哭,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他抓住我的胳膊,手抖如篩糠,反反複複就一句話:‘老李啊,千萬別學我……千萬別把自己的棺材本,提前交出去啊……’”

“我不能讓咱們也落到那一步。”

第二天一早,兒子陳陽帶著未婚妻小雅來了。

小雅一進門,眼睛就往我們臥室瞟,笑得甜膩:

“叔叔阿姨,我跟陳陽商量好了,今天就去銀行把錢轉了,先把房子定了。”

老伴坐在沙發上沒動,把那張化驗單推到茶幾上。

“轉不了了。”

陳陽拿起來一看,臉色就變了:

“爸,你什麼時候去檢查的?是什麼病?”

“腎衰竭。”

老伴說得平靜。

小雅湊過去,隻掃了一眼,臉上的笑就僵住了。

“叔叔,這……這是不是搞錯了?怎麼這麼突然?”

老伴看著她,沒說話。

陳陽拿著那張紙,手指都在發白:

“爸,這病……要花很多錢吧?”

老伴點點頭:

“醫生說,差不多要二百八十萬。”

小雅的眼神在我們臉上回掃,似在評估貨物。

“叔叔,這事也太巧了吧?我們剛要用錢,您這就查出病了?”

我心一沉。

老伴看著她:

“你的意思是,我為了不給你們錢,裝病?”

小雅連忙擺手,臉上擠出個難看的笑:

“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就是覺得……太突然了。”

“要不,我們帶您去大醫院再複查一下?”

陳陽立刻附和:

“對對對,爸,咱們去省立醫院,再查一遍!”

老伴靠在沙發上,一動不動:

“不用查了,這就是省立醫院的單子。”

他把手機拿出來,點開一張照片,是他在省立醫院門口拍的。

小雅盯著那張照片,不說話了。

陳陽把化驗單拍在桌上,聲音硬了起來:

“那現在怎麼辦?”

“錢都拿去治病了,我們的婚事呢?房子、車、彩禮,一樣都不能少!”

小雅立刻接上,她尖叫起來,

“這是你們當初答應的!”

我看著兒子和準兒媳婦,一唱一和,句句不離錢。

沒有一句問病情,沒有一句關心老伴的身體,心都涼了半截。

老伴咳了一聲,慢慢說:

“命重要,還是婚事重要?”

“都重要!”

小雅脫口而出,

“我們結婚是大事,你生病也是大事。”

“但總有個先來後到吧?”

“我們的婚期都定了,酒店都交了定金了!”

我忍不住了:

“你的意思是,我老伴的命,得給你的婚期讓路?”

小雅被我噎了一下,臉漲得通紅。

她轉向陳陽,眼眶一紅,帶了哭腔:

“陳陽,你聽聽阿姨說的什麼話!”

“好像我多不講理似的。”

“我們為了結婚,跑前跑後忙了多久?”

“現在說沒錢就沒錢了?”

陳陽立刻站到她那邊,對著我們:

“爸,媽,你們不能這樣。”

“答應好的事,怎麼能說變就變?”

“這不是我們想變,是天災人禍!”

我拔高了聲音。

“那也不能把錢全花了啊!”

陳陽急了,

“就不能先挪一百五十萬給我們結婚嗎?”

“剩下的一百五十萬也夠先治療一陣子了!”

“一陣子”?

我氣得發笑。

老伴冷冷地看著他:

“你的意思是,讓我花一半的錢,治半條命?”

“我不是這個意思!”

陳陽煩躁地抓著頭發,

“我的意思是,凡事都有個輕重緩急……”

“所以我的命不急,你的婚事急,是嗎?”

老伴一句話把他堵死。

就在這時,我女兒玲玲的電話打進來了。

我剛接通,她的大嗓門從聽筒炸開:

“媽!哥是不是帶他女朋友去你們那了?”

“你們今天要去銀行轉錢?”

我還沒開口,陳陽一把搶過我的手機,按了免提。

“玲玲,你來的正好!”

“爸生病了,腎衰竭,要花二百八十萬,我們結婚的錢沒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

然後,玲玲聲音又尖又冷:

“生病?什麼時候的事?我怎麼不知道?”

“剛查出來的。”

陳陽說。

“哈,真會挑時候!”

玲玲冷笑一聲,

“哥,你別被他們騙了!”

“八成是爸媽不想給我那一百五十萬,故意找的借口!”

我怒火攻心。

老伴的臉,已經鐵青。

“玲玲!”

我對著手機吼,

“你怎麼能這麼說你爸!”

“我怎麼不能說?”

“你們就是偏心!”

“為了給我哥湊錢,什麼瞎話都編得出來!”

“我不信!”

“除非你們現在就把我那一百五十萬轉給我,不然就是騙我!”

說完,她“啪”地掛了電話,手機裡傳來忙音。

小雅看看陳陽,又看看我們,嘴角勾起得意的笑。

她清了清嗓子,慢悠悠地說:

“叔叔阿姨,你看,玲玲都覺得這事有假。”

“要不這樣,你們先把給陳陽的這一百五十萬轉了,證明你們不是騙我們。”

“至於叔叔的病,我們再從長計議,好不好?”

“從長計議?”

老伴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氣笑了,

“我的命,在你嘴裡就是一句‘從長計議’?”

小雅被他看得有點發毛,但還是梗著脖子:

“叔叔,我們也是為了大家好。”

“你們把錢轉給陳陽,我們婚結了,玲玲那邊也沒話說了。”

“兩件大事,先解決一件,不是嗎?”

“然後我這個病人,就拖著等死?”

“爸!你怎麼說話呢!”

陳陽吼了起來,

“小雅不是那個意思!”

“她就是那個意思!”

老伴猛地一拍茶幾,上麵的杯子跳了一下,

“你們兩個,從進門到現在,有一句是問我身體怎麼樣的嗎?”

“你們眼裡隻有錢!”

“房子!”

“車!”

吼聲客廳回蕩,陳陽和小雅都愣住了。

我看到小雅的眼珠子轉了轉,突然掏出手機,手指飛快地在上麵按著。

很快,我的手機“叮咚”一聲。

一個新建的微信群彈了出來,群名是“李家家庭事務緊急溝通群”。

群裡有五個人:我、老伴、陳陽、玲玲,還有小雅。

是小雅把我們都拉了進去。

緊接著,她在群裡發了一段文字。

小雅:“叔叔阿姨,我知道你們現在心情不好,但有些事必須說清楚。”

“我和陳陽的婚事,是早就定好的,親戚朋友都知道了。”

“你們答應的房子車子彩禮,現在突然說沒有了,讓我們怎麼跟親戚朋友交代?”

“這不光是錢的事,更是我們兩家的臉麵問題。”

發完,她把手機往桌上一放,看著我們。

“叔叔阿姨,話我已經說到這份上了。”

“你們要是不認,我們也沒辦法。”

這是在逼宮,還是當著所有人的麵。

老伴氣得胸口起伏,指著她:

“你……”

話沒說完,玲玲在群裡冒了出來。

玲玲:“@爸@媽,你們到底什麼意思?”

“裝病逼我們是吧?”

“行啊,我哥結婚是臉麵,我嫁人就不是臉麵了?”

“今天你們要是不把話說清楚,我就回娘家,咱們當著所有親戚的麵,把這事掰扯掰扯!”

玲玲發完,還配了個菜刀的表情。

我手腳冰涼,他們竟要逼死我們。

陳陽看到玲玲的話,更來勁了。

他站起來,走到我們麵前:

“爸,媽,你們看,玲玲也急了。”

“你們今天必須給個說法。”

“要麼,現在就把我那份錢轉給我。”

“要麼,我們就隻能認為,這個病……是假的。”

他說“假的”兩個字時,一字一頓,眼睛死死地盯著老伴。

我看到老伴的拳頭,在沙發墊子下麵,捏得咯咯作響。

“好。”

老伴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

“我給你們說法。”

他點開銀行APP,舉給陳陽和小雅看。

“看清楚,活期餘額,三百零二萬。”

數字很清晰,紅彤彤的,刺得我眼睛疼。

陳陽和小雅的眼睛瞬間就亮了,似餓狼見了肉。

“爸,你這是……”

陳陽聲音發顫。

“我現在就轉給你。”

老伴看著他,眼神冰冷,

“但是,你得簽個字。”

他從茶幾下麵抽出一張紙和一支筆。

那張紙,是昨天他連夜手寫的。

一份協議。

“我,李建國,自願將名下存款一百五十萬元整,贈予我兒陳陽用於婚事。”

“自今日起,陳陽需承擔本人後續腎衰竭治療的全部費用,直至痊愈或死亡。”

“若陳陽拒絕承擔,本人有權收回該筆贈款。”

老伴把協議推到陳陽麵前。

“簽字。”

“簽了,錢馬上到你賬上。”

陳陽他拿著那張紙,似拿燙手山芋。

小雅也湊過來看,看完協議,她尖叫起來:

“叔叔!你這是什麼意思?”

“這是陷阱!”

“什麼叫承擔全部費用?”

“萬一你的病治不好,要花三百萬、五百萬呢?”

“那不是要把我們一輩子都搭進去?”

“所以你們想拿錢,又不想負責任,是嗎?”老伴冷笑。

“這不是責任的問題!”

小雅急赤白臉地辯解,

“這是個無底洞!”

“我們結了婚還要過日子,怎麼可能把所有錢都填進去!”

“那就是沒得談了。”

老伴收回協議。

“別!”

陳陽一把按住老伴的手,眼睛都紅了,

“爸,有話好好說。”

“這個協議……能不能改改?”

“怎麼改?”

“就……就寫我們儘力而為,量力而行……”

陳陽聲音越來越小。

“量力而行?”

老伴甩開他的手,

“那就是說,你們錢花完了,我就可以去死了?”

“我不是那個意思!”

“你就是!”

父子倆在客廳裡對吼,我隻覺荒唐可悲。

突然,小雅的手機響了。

她接起來,說了幾句,臉色變得很難看。

掛了電話,她看著我們,咬著牙說:

“我媽來了。”

“她說,今天這事要是不解決,她就親自來跟你們談。”

丈母娘要來。

這是搬救兵,也是最後的通牒。

老伴深吸一口氣,像是下了什麼決心。

他重新拿起手機,打開轉賬頁麵,手指在上麵點著。

“好,我轉。”

他說。

“我一分錢都不要你們負責,我認栽。”

他把手機屏幕對著陳陽:

“賬號輸進去。”

陳陽愣住了,似乎不敢相信。

小雅一把搶過手機,飛快地輸入了陳陽的銀行卡號。

金額欄,老伴慢慢地輸入:1500000。

他抬起頭,最後看了陳陽一眼,手指懸在了“確認轉賬”的按鈕上。

就在他要按下去的瞬間——

“等等!”

我喊了一聲,衝過去,一把按住了他的手。

“不能轉!”

老伴看著我,眼裡全是血絲。

陳陽和小雅也看著我,眼神似要噬人。

“媽,你乾什麼!”

陳陽衝我吼。

我沒理他,我死死按著老伴的手,手心全是汗。

我不能讓他按下去,這一按,家就散了。

小雅的媽媽,王琴,如移動炮塔,一進門就把火力對準了我們。

“我女兒嫁給你兒子,是你們家八輩子修來的福氣!”

“現在倒好,說好的房子車子,想賴賬?”

她嗓門極大,客廳嗡嗡作響。

“親家母,你先別激動,我們……”

我試圖解釋。

“我能不激動嗎?”

她一揮手,直接打斷我,

“我把話放這兒,今天,一百五十萬,一分不能少!”

“不然這婚就別結了!”

“看丟的是誰的人!”

陳陽急了,趕緊去拉她:

“媽,您少說兩句。”

“我憑什麼少說?”

王琴一把甩開他,

“沒用的東西!”

“自己爹媽都搞不定!”

她罵完陳陽,又轉向老伴。

“李建國,我告訴你,別跟我來裝病這套!”

“我見得多了!”

“為了賴掉這筆錢,連咒自己得絕症這種斷子絕孫的招都想得出來?”

“你還要不要臉了!”

老伴被她指著鼻子罵,氣得渾身發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我擋在老伴身前:

“我們沒有賴賬,是他真的病了!”

“病了?病了就去看啊!”

王琴冷笑,

“醫院的繳費單呢?”

“拿出來我看看!”

“別拿張破紙就想糊弄人!”

繳費單……我們當然沒有。

看到我們拿不出來,王琴更得意了。

她掏出手機,對著我們一家人,直接打開了視頻通話,接通了一個備注著“家族群”的聯係人。

手機屏幕上,立刻彈出了十幾個小窗口。

“大家快來看啊!”

“這就是陳陽他爸媽,為了賴掉給兒子的婚房錢,居然咒自己得了絕症!”

“現在被我當場戳穿了,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她把手機攝像頭在我們臉上掃來掃去。

屏幕裡,那些遠房親戚的臉,一個個都帶著看好戲的表情。

王琴尖利的嗓門混著手機裡嘈雜議論,攪得我胃裡翻江倒海,胸悶發慌。

羞辱、憤怒與刺骨寒冷,瞬間將我淹沒。

“把手機關了!”

我衝過去想搶。

小雅眼疾手快,一把將我推開。

我沒站穩,踉蹌著撞到了牆上,後腰一陣劇痛,小腹也跟著傳來隱秘的墜脹感。

“媽!”

陳陽和玲玲同時叫了一聲,但沒有一個人上來扶我。

他們隻是站著,看著。

老伴目眥欲裂,他想站起來,但被王琴指著鼻子,又跌坐回沙發。

“演!接著演!”

王琴對著手機鏡頭,笑得麵目猙獰,

“大家看看,心虛了,開始動手了!”

視頻裡,有人開始打字評論。

“我的天,為了不給錢,連咒自己快死了這種瞎話都編得出來?”

“這種爹媽簡直是畜生,活該被兒女扔出去!”

“真是知人知麵不知心,我看八成是年輕時候做了什麼虧心事,現在遭報應了!”

“小雅和陳陽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攤上這種極品父母!可憐死了!”

那些字如刀紮心。

王琴把手機往茶幾上一放,屏幕對著我們,似公開審判庭。

她抱起胳膊,下了最後通牒。

“李建國,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現在,立刻,把錢轉給陳陽。”

“不然,今天這視頻,我就讓你在所有親戚麵前,直播到底!”

老伴看著屏幕裡那些指指點點的臉,又看看被推倒在地、臉色煞白的我,再看看自己那兩個麻木不仁的兒女。

他脖子上青筋暴起,眼睛一點點變紅,最後,徹底變成了死灰色。

他拿起手機,手抖得不成樣子。

解鎖,打開銀行APP,找到轉賬頁麵。

這一次,沒有人阻止他。

我靠牆看著他絕望側臉,心如刀絞。

他被逼絕境,要用三百萬買斷我們為人父母的尊嚴。

就在他即將按下那個按鈕的瞬間,我的手機響了。

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我本能地掛斷。

但它立刻又響了起來,固執的,一遍又一遍。

我心煩意亂地接通,吼了一句:

“誰啊!”

電話那頭,是一個溫柔的女聲。

“您好,請問是王秀蘭女士嗎?”

“這裡是市婦幼保健院,您的體檢報告出來了。”

“恭喜您,您懷孕了。”

客廳裡的爭吵聲、王琴的叫囂聲、視頻裡親戚的議論聲,瞬間都離我遠去了。

我隻聽見電話裡那個女聲,一遍遍在腦海裡回響。

“恭喜您,您懷孕了。”

懷孕?

我今年五十一了。

怎麼可能?

我看著眼前這群為了錢不顧一切的親人,巨大荒謬與悲涼,如潮水般將我淹沒。

老伴被我的反應驚動了,他停下轉賬的動作,回頭看我:

“老婆子,你怎麼了?”

王琴不耐煩地嘖了一聲:

“又演哪一出呢?”

“苦肉計?”

玲玲走過來,看了一眼通話記錄,皺起眉頭:

“婦幼保健院?”

“媽,你去看病了?”

我沒理她。

我扶著牆,慢慢站起來。

後腰的疼痛,小腹隱約的墜脹感,還有最近總是反胃的感覺,一瞬間都有了答案。

是真的。

我看著老伴,看著他花白的頭發和滿臉的絕望,再看看陳陽和小雅貪婪的嘴臉,看看玲玲刻薄的眼神,看看王琴囂張的姿態。

一個念頭如閃電,劈開我混沌的腦子。

這孩子,是老天給我的底牌,救我們脫離火坑的唯一機會。

我深吸一口氣,走到老伴身邊,從他手裡拿過手機,按下了鎖屏鍵。

轉賬頁麵,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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