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門鈴響的時候,我正在廚房收鍋。
傍晚七點多,顧明舟去開了門。
是顧小雅和周亮。
顧小雅一進門就開始嚷。
"哥!恭喜恭喜!終於想開了!"
她踩著細高跟,直接往沙發上一坐,長頭發往後一甩,翹起二郎腿。
周亮跟在後麵,手裡拎著一兜橘子,朝廚房點了下頭。
"嫂子。"
我沒接話,繼續擦灶台。
顧小雅的聲音穿過半個客廳:"哥,你總算做了個正確的決定。你知道你們公司那個張總怎麼說你的嗎?'顧明舟什麼都好,就是媳婦拿不出手。'你聽聽,這話你不嫌丟人我還嫌呢。"
顧明舟坐在沙發另一頭:"小雅,小聲點。"
"我就說兩句怎麼了。"她壓了壓音量,興致不減,"我跟你說,我們公司那個新來的客戶主管秦露露,長得好看,家境也好,人大畢業的,開一輛白色的奧迪。我說要給她介紹個靠譜的,她可感興趣了。"
"還沒離呢。"顧明舟皺眉。
"明天不就離了?"顧小雅翻了個白眼,"哥你這人就是死腦筋。早點物色怎麼了?嫂子又不是那種小心眼的人。是吧,嫂子?"
最後一句是衝廚房喊的。
我把抹布搓洗了一下,擰乾,掛在架子上。
"不是。"
顧小雅笑容頓了一下。
"什麼?"
"你說嫂子不是小心眼的人。"我走出廚房,"我說不是。我確實不是小心眼的人。但你在我麵前替你哥物色下一個,也不用叫我'嫂子'了。"
客廳安靜了兩秒。
周亮率先打圓場:"嫂子你別往心裡去,小雅嘴快,沒別的意思。"
"我知道。"
我從鞋櫃上拿了個塑料袋,把橘子裝進果盤裡擺上。
"橘子洗了再吃。"
顧小雅臉上的不自在一閃而過。
她迅速調整了表情,換上一種語重心長的口吻。
"嫂子,我也是替你著想。離了對大家都好。你這四年……也確實辛苦了。但你想想,一直窩在家裡伺候老人,既不賺錢,也不交際,跟我哥完全不在一個頻道上了。"
她看了看顧明舟。
"不是我說,哥你去年年會是不是一個人去的?為什麼不帶嫂子?自己心裡沒數嗎。"
顧明舟沒接話。
他不否認就是承認。
周亮搓了搓手:"舟哥條件不差,一年大幾十萬,有房有車,人也精神。離了重新來,不愁。"
"可不是嘛!"顧小雅拍了一下沙發扶手。
陳淑芬的房間忽然傳來動靜。
她大概聽到了外麵的說話聲,用左手拍著床沿,含含糊糊地喊:"小雅!小雅來了?"
"媽!"顧小雅高聲應了一句,然後迅速降低音量對顧明舟說,"對了,媽那邊怎麼辦?離了以後誰照顧?"
"請保姆。"顧明舟說。
"現在住家保姆一個月六七千呢。"周亮嘬了嘬牙。
"那也得請。"顧明舟揉了一下太陽穴。
顧小雅忽然看向我。
"嫂子,你走之前能不能帶幾天?等保姆找到了再交接。省得銜接不上。"
我擦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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