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楚聿珩眼裡淬著懼人的陰寒,猛地捏緊了那支斷箭。
“這種功勞你也要搶?”
“顧珍藝,贗品要有贗品的自覺,若再有下次孤定不饒你!”
他小心翼翼地把斷箭收進懷裡,根本不信顧珍藝的話。
顧珍藝看著他,心徹底死了,閉上嘴不再多費口舌。
末了,楚聿珩又說:“三年前你倉促入宮,孤沒能給你一場名正言順的名分。明日你回顧府待嫁,孤三日後重新迎你入東宮,補全你的體麵。”
顧珍藝茫然看著他。
她已經當了三年的太子妃,受儘了全京城的白眼,現在再嫁一次,算什麼名分?
更何況,三日後正是長姐和尤欣倫的大婚之日。
但楚聿珩第二日,就將顧珍藝送回了顧府。
一進門顧珍藝便得知,阿姐以“沈禾”的身份,被爹娘收做義女,兩日後從顧府出嫁。
夜半時分,顧珍藝更是聽到顧母和顧月柔的對話。
“娘,我當真能替藝兒嫁給太子,成為太子妃嗎?可尤欣倫那邊怎麼交代?”
顧母不屑冷哼:“一個將軍而已,難不成能翻天?”
“他若是要人,大婚那天就把顧珍藝塞進他的花轎送過去!反正他當初要娶的本來就是顧珍藝。”
“月柔,你未來是要當皇後的人,千萬不能學顧珍藝那個死丫頭三心二意。”
顧月柔又問:“那藝兒呢?她會答應嗎?”
“自古婚姻大事都是由爹娘做主,她若不同意,那就給尤府送去她的屍體。”
顧母的聲音冷酷得沒有一絲溫度。
“但你不同,當年和親你受苦了,這次回來雖然要隱姓埋名,但爹娘定要把全天下最好的東西都捧給你!”
瞬間,顧珍藝如遭雷擊,渾身冰冷。
原來如此。
尤欣倫冒著欺君之罪把顧月柔帶回來,她卻貪慕虛榮,看上了太子妃的位置,想要當未來的皇後!
而她的親生父母,為了成全顧月柔的野心,毫不猶豫地再次把她當成垃圾一樣,塞給尤欣倫去平息他的怒火。
顧珍藝心中一片蒼涼,像個遊魂一樣回到房間,再也沒有踏出房門半步。
大婚當日,顧珍藝呆坐在梳妝台前,望著銅鏡裡的自己一身火紅嫁衣,眼中卻沒有絲毫歡喜。
今日,阿姐要代替她,坐著花轎進東宮。
而她,會被送去尤將軍府。
恍惚之際,顧母來了。
她坐在顧珍藝身邊,麵色柔和:“藝兒,娘知道你在東宮不容易,當初送你去太子身邊也是無奈之舉。”
她端來一碗黑漆漆的中藥,遞到顧珍藝麵前。
“這是假死藥,隻要你喝了就能解脫了。”
黑漆漆的湯藥汁水,彌漫著一股刺鼻的味。
隻一瞬,顧珍藝便聞到了裡麵斷腸草的味道。
根本不是活命的藥。
她忍不住問顧母:“娘,這真的隻是假死藥嗎?”
顧母的眼神閃爍幾分,堅定道:“當然了,天底下哪有當娘的會害親女兒,娘也是為你好,不忍心再看你繼續受苦。”
是啊,天底下怎麼會有這麼狠心的娘呢?
望著母親慈眉善目的樣子,顧珍藝突然就不想再掙紮了。
就算她離開顧府,離開楚聿珩和尤欣倫,又能怎樣?
在這個世界上,就連她的親生父母都在盼著她死,她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母親這一輩子沒喂她吃過藥,而這唯一的一次卻是送她去死。
她想,就算穿腸藥再痛,應該也抵不過她這一刻的心痛。
顧珍藝接過藥碗,一口氣喝了個乾淨。
苦澀的藥味一路鑽到心底,苦得她眼淚都落了下來。
顧母如釋重負地笑了:“這才是我的乖女兒。”
她滿意離去。
顧珍藝被喜娘攙扶著,坐上了花轎。
花轎搖搖晃晃地行駛著。
她黯然地閉上了眼睛,感受毒藥在她身體裡麵發作。
一開始是胸腔裡一陣灼熱,緊接著全身上下都好像要被拆骨撥筋一般,有一種撕裂般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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