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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屏幕暗下去後,帳篷裡隻剩設備運轉的輕響。

喬卓湧盯著已經停住的畫麵,手指僵在膝上。

直到技術人員提醒存儲卡狀態不穩定,他才啞聲開口:“先備份,原始數據單獨封存。”

等技術人員抱著設備離開後,徐穎憶才合上腿上的周年相冊。

“你記得,七年前向我求婚時,也說過同樣的話嗎?”

喬卓湧沉默許久,視線落在相冊最後一頁,那個裝過婚戒的監聽耳機盒上。

他的喉結緩慢滾動了一下。

“穎憶,我無法解釋,可能它在記憶裡留了太久,連我自己都沒有察覺,但當時我想娶的人隻有你。”

她看著喬卓湧,輕輕點頭。

“我相信你。”

他緊繃的神色微微鬆動,伸手想握住她。

她將相冊放進喬卓湧伸來的手裡。

“正因為我相信,才更難接受。”

他的手指倏然收緊。

“這七年,我一直以為那場求婚隻屬於我們。現在連我自己都分不清,你給我的承諾從什麼時候開始,又曾經屬於過誰。”

相冊裡的每張照片都是真的,日期是真的,喬卓湧陪伴她的七年也是真的。

可那句被她珍藏了七年的承諾,早在她認識喬卓湧以前,便已經說給了另一個女人喬映雪。

“我隻是暫時沒辦法繼續裝作什麼都沒發生。”

“讓我一個人待一會兒。”

那天晚上,徐穎憶收拾好電腦和設備,搬進聲音組的工作帳篷。

郵箱最上方,躺著一封她等了三年的通知。

【青嶼聲景檔案計劃負責人確認函】

喬卓湧知道她一直在整理青嶼的聲音,也知道她提交過項目申請。

他不知道,申請通過後,徐穎憶準備親自回去待一年,重新做現場錄音師。

那趟被取消的周年旅行裡,她原本想帶喬卓湧去看選好的工作站,再告訴他這個決定。

如今,她獨自按下回複。

【我接受。】

……

第二天,徐穎憶跟隨勘察組前往舊觀測點。

十年前他們攝製組最後一次進山時,將素材分裝成了兩隻箱子。

銀灰色的聲音母帶箱裡,保存著同期錄音和環境聲,紅色的核心膠片箱裡,則裝著尚未來得及轉存的最後階段影像。

此刻探測到的,是埋在較淺冰層裡的銀灰色母帶箱。

牽引設備緩慢啟動,銀灰色的箱角一點點露出冰麵。

就在這時,線纜驟然繃緊,纏上徐穎憶的冰爪,將她猛地絆倒。

她順著冰坡滑向標記出的淺裂縫。

“穎憶——”

喬卓湧撲過來,死死攥住她的手腕。

安全繩勒進腰腹,他和向導合力將她拖回平地。

徐穎憶躺在冰麵上,眼前黑了幾秒。

氧氣麵罩扣下來時,喬卓湧的手一直在抖。

“穎憶,看著我。”

徐穎憶勉強睜開眼,手腕和膝蓋火辣辣地疼,胸口因缺氧一陣陣發悶。

隨隊醫生急忙過來檢查。

“立刻送她回營觀察,路上注意她的呼吸和意識,不能讓她一個人走。”

喬卓湧扶著她起身,已經準備陪她離開。

身後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喊聲。

“喬導,母帶箱裂開了!裡麵的分裝盒正在進水!”

喬卓湧腳步停住。

徐穎憶看見他轉頭望向母帶箱,扶著她的手也一點點收緊。

工作人員再次催促:“喬導,密封層撐不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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