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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席試菜,酒店經理問新娘有沒有什麼忌口時。

周衡正在低頭回消息。

他幾乎沒有思考,隨口說:

「她不吃香菜,海鮮不能有腥味,甜品別太甜。」

經理一邊記,一邊笑:

「周先生記得真清楚。」

我夾著筷子的手頓了一下。

坐在我旁邊的閨蜜孟晴卻笑出了聲。

「錯啦。」

她拿手肘撞了撞周衡。

「那是我的忌口。」

周衡怔了一秒抬頭看我。

「那你呢?」

我看著桌上剛端上來的芒果慕斯。

忽然也很想知道。

和周衡談戀愛九年,訂婚十一個月,我到底有什麼忌口。

他想了一會兒。

「你是不是不吃羊肉?」

「不。」

「辣的?」

「也吃。」

孟晴在旁邊提醒:

「棠棠芒果過敏。」

周衡這才哦了一聲。

「對,芒果。」

經理尷尬地把剛記上的幾行劃掉。

「那這一道芒果慕斯給您換掉?」

「不用。」

周衡很自然地把那塊慕斯推到孟晴麵前。

「她吃不了,晴晴喜歡。」

孟晴拿著小勺,笑得有些不好意思。

「我就是陪你們來試個菜,怎麼搞得像專門給我吃的。」

周衡低頭繼續回消息。

「你不是伴娘嗎,也算半個主人。」

我沒有說話。

今天是我們的婚宴試菜。

十八道菜,他問了孟晴四次意見。

經理到後來也習慣性轉頭:

「孟小姐覺得呢?」

手機就在這時響了,孟晴接完電話,臉色發白。

「店裡水管爆了。」

周衡立刻拿起車鑰匙。

「走,我陪你過去。」

我抬頭。

「今天能不能不去?」

孟晴紅著眼說:

「算了,我自己去吧,最多泡壞幾台機器。」

周衡立刻沉下臉。

「幾萬塊的設備叫沒事?」

說完,他看向我。

「許棠,你跟她認識十幾年了,這種時候也要計較?」

我突然什麼都不想說了。

昨晚,杭州分公司最後一次問我,要不要過去接品牌部。

我一直沒答複。

我原本想如果今天周衡能完整陪我吃完這頓婚宴試菜,我就留下。

現在看來,不必了。

我低頭點開郵件。

【確認接受調任。】

又給婚禮策劃發了一條消息。

【王姐,婚禮取消吧。】

再抬頭時,周衡已經陪孟晴走到門口。

他匆匆回頭:

「剩下的你先試,我晚點回來接你。」

我笑了笑。

「不用了。」

他沒有聽懂。

隻說:

「那你自己回去注意安全。」

門關上。

十二人桌前,隻剩我一個。

經理端著下一道菜進來,愣了愣:

「後麵的菜還試嗎?」

我摘下訂婚戒指。

「不試了。」

「婚禮也不辦了。」

01

周衡晚上十一點才回來。

我正在客廳整理婚禮合同。

門剛開,他就把一個紙袋放在桌上。

「給你帶了蛋糕。」

我看了一眼。

草莓奶油。

孟晴最喜歡的那家。

我不吃植物奶油。

周衡知道。

至少以前知道。

「晴晴店旁邊買的?」

「嗯。」

他脫下外套。

「水管比想象中麻煩,櫃子都泡了,幫她弄到現在。」

我把酒店合同放進文件夾。

「嚴重嗎?」

「還行,損失兩萬多。」

「物業賠嗎?」

「估計得扯皮。」

他說完,才像突然想起什麼。

「對了,今天剩下的菜怎麼樣?」

「沒試。」

「怎麼沒試?」

「沒胃口。」

周衡皺了皺眉。

「你是不是還在生氣?」

我沒回答。

他在我對麵坐下。

「許棠,我今天說話可能有點重,但孟晴店裡是真出了事。」

「嗯。」

「婚宴什麼時候都能試。」

「嗯。」

「你別每次碰到她的事情就這麼敏感。」

我終於抬頭。

「我每次?」

他大約意識到自己說錯了什麼。

沉默兩秒。

「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是什麼意思?」

「你們是最好的朋友。」

他揉了揉眉心。

「我幫她,不也是因為你嗎?」

這句話我聽過很多次。

孟晴大學畢業後來到這座城市,是我接她住進自己的出租屋。

她第一次失戀,是我陪她喝到淩晨。

三年前她辭職想開烘焙工作室,也是我把周衡介紹給她。

周衡學建築。

她租的店需要改水電、做消防、重新規劃後廚。

我當時還笑著拜托他:

「周工,幫幫我閨蜜。」

後來,他真的幫了很多。

多到我有時候會想。

當初如果我沒有說那句話,是不是就好了。

但很快又覺得自己可笑。

沒人拿刀逼著他。

每一次選擇,都是他自己做的。

「周衡。」

「嗯?」

「你還記得我們臥室那盞燈嗎?」

他愣了下。

「什麼燈?」

「床頭燈。」

半年前壞了。

我跟他說過很多次。

晚上我起夜,房間太黑,想讓他換一下。

第一次他說:

「周末弄。」

第二次說:

「工具在公司。」

第三次說:

「你買個落地燈不也一樣?」

後來我沒再問。

自己上網看教程,買了電筆和螺絲刀。

斷電拆線,重新裝了一盞。

三個月前,孟晴店裡一排展示燈突然不亮。

晚上十二點,她在群裡發了張照片。

周衡洗完澡看見,衣服都沒換好,就下樓開車。

我當時問:

「這麼晚還去?」

他說:

「她明天有店慶活動,燈不亮怎麼見客?」

我站在玄關,看著他換鞋。

突然很想說:

我們的燈也壞了很久。

但最後沒說。

因為那時候我已經自己換好了。

「想起來了嗎?」

我問。

周衡安靜了一會兒。

「許棠,家裡的燈和店裡的燈能一樣嗎?」

果然。

總能找到理由。

「是不一樣。」

我點點頭。

「睡吧。」

他盯著我。

「你今天到底怎麼了?」

「累了。」

「婚禮都快到了,你別因為一點小事影響心情。」

我笑了笑。

「小事。」

「不是,我不是說你的心情是小事。」

他又解釋。

「我是說——」

「周衡。」

我打斷他。

「蛋糕你吃吧。」

「我不吃植物奶油。」

他下意識說。

我看著他。

「我也不吃。」

空氣安靜了幾秒。

他終於看了一眼桌上的蛋糕。

像是直到這時候,才意識到買錯了。

「我順手拿的。」

「嗯。」

「明天重新給你買。」

「不用了。」

⊹⊹免丶責丶聲丶明,來丶源丶於丶網丶絡,請丶於小丶時內刪丶除

又是這三個字。

他大概真的沒聽懂。

02

我和周衡是大學時認識的。

那時候他窮。

是真的窮。

獎學金到賬那天,才舍得帶我去學校後街吃一頓四十八塊錢的烤魚。

我辣得直流眼淚。

他一邊笑,一邊給我倒水。

後來記住我喜歡吃辣。

記住我喝奶茶三分糖。

記住我不吃奶油。

記住我芒果過敏。

大四那年,我們去南京看展。

火車晚點三個小時。

候車室沒有位置。

他讓我坐在行李箱上,自己站著。

我困得靠在他腰上睡著。

醒來時,他腿都麻了。

卻跟我說:

「沒事,你繼續睡。」

我真的以為。

這樣的人,會陪我一輩子。

後來我們畢業。

我做市場。

他進設計院。

從月薪五千到兩萬。

從合租房到現在的一百三十平。

生活越來越好。

可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他記得的東西越來越少。

或者說。

不是記不住。

隻是記憶的位置換了。

周六早上,我剛起床,就聽見周衡在廚房打電話。

「豆漿別放糖,她不喝甜的。」

我站在門口。

他掛了電話。

「誰?」

「外賣。」

「你什麼時候喝無糖豆漿了?」

「不是我。」

他說得自然。

「晴晴昨天熬夜盤庫存,我給她點個早餐。」

我看著料理台上的咖啡。

隻有一杯。

是他的。

「我的呢?」

「你也要?」

他愣了一下。

「我以為你自己點。」

以前每天早上,他會順手給我帶一杯美式。

去年有一次我因為胃痛,跟他說以後早餐別空腹喝咖啡。

從那之後,他連早餐也一起忘了。

孟晴隨口說一句:

「最近減糖。」

他能記半年。

我打開外賣軟件。

自己點了一碗粥。

周衡卻突然說:

「對了,下午你有空嗎?」

「怎麼?」

「去晴晴店裡幫她看看新品包裝。」

「沒空。」

「你不是做品牌的嗎?幫她看一眼又不費事。」

我看著他。

「我下午要去看婚房窗簾。」

「窗簾什麼時候看不行?」

「約了設計師。」

「那你改一下時間。」

他理所當然地說:

「晴晴新品下周就上。」

我低頭喝粥。

「你幫她看吧。」

「我又不懂品牌。」

「你不是挺懂她的嗎?」

他臉色淡下來。

「許棠,你最近說話越來越陰陽怪氣了。」

「晴晴到底哪裡得罪你了?」

我沒有回答。

因為很多時候,孟晴什麼也沒做。

她隻是開口。

周衡就會去。

她說店裡的架子太高。

周衡第二天帶著電鑽去改。

我說家裡的衣櫃門總卡。

他說:

「先湊合用。」

她說一個人去建材市場怕被坑。

周衡請半天假陪她。

我第一次去婚慶市場,是自己坐地鐵。

她說晚上關店後走那條小巷有點黑。

周衡幫她聯係物業加燈。

我加班到十一點時發過消息:

【能不能來地鐵口接我?】

周衡那天回:

【還有兩站就到了,你自己走回來吧,我剛洗澡。】

我後來也沒有再讓他接。

這些事都很小。

小到單獨拿一件出來說。

都會顯得我斤斤計較。

可人的失望,本來就不是一塊巨石突然砸下來的。

是一把沙。

一天一點。

慢慢灌滿心臟。

等你發現重的時候。

已經走不動了。

03

取消婚禮的事情,我暫時沒告訴周衡。

婚慶公司那邊要扣百分之二十定金。

我簽了。

婚慶和酒店的合同一直是我簽、我對接。

我讓王姐暫時不要聯係周衡,攝影和婚紗也還沒到最終付款節點。

所以隻要我不開口,他一時不會知道。

杭州那邊催我確認入職日期。

我定在二十天後。

開始偷偷看房。

不是為了報複。

隻是我忽然不想再爭了。

從前我和周衡吵架,總要一個結果。

要他說清楚。

要他理解。

要他道歉。

現在覺得沒必要。

真正的離開,不需要說服誰。

晚上,孟晴拎著一袋水果來了。

她很熟練地從鞋櫃最下麵拿出自己的拖鞋。

粉色的。

我以前沒注意。

「棠棠。」

她一進門就過來抱我。

「周衡說你還生氣呢。」

我偏過頭。

「誰說我生氣?」

「你沒生氣呀?」

她笑了。

「那我就放心了。我這兩天都快愧疚死了。」

周衡從廚房出來。

「我就說她不會那麼小氣。」

我笑了一下。

孟晴把水果放進冰箱。

拉開第二層抽屜時愣了下。

「我的酸奶呢?」

周衡說:

「上周喝完了,明天買。」

我坐在沙發上。

忽然問:

「你怎麼知道她酸奶喝完了?」

兩個人都停了一下。

周衡解釋:

「她經常加班到晚,來這邊吃個飯,有什麼問題?」

「沒問題。」

「那你什麼語氣?」

「正常語氣。」

孟晴趕緊過來。

「棠棠,我是不是來得太頻繁了?」

她語氣很輕。

「你要是不喜歡,我以後少來。」

我看著她。

認識這麼多年。

她太知道我最怕什麼。

我最怕讓別人難堪。

大學時她跟男朋友吵架,我陪她睡過一張床。

她失業半年住我家,我從沒收過一分錢。

她以前總說:

「棠棠是世界上對我最好的人。」

所以每次她這麼問。

我都會立刻解釋:

「沒有,你想多了。」

這一次我卻說:

「確實挺頻繁。」

她臉上的笑僵了一下。

周衡立刻皺眉。

「許棠,有必要嗎?」

我看向他。

「她問我喜不喜歡,我說了實話。」

「她又沒把這當自己家。」

「是嗎?」

我掃了一眼玄關。

她的拖鞋。

冰箱裡的酸奶。

衛生間裡她上次落下的發圈。

餐桌旁邊,她專門買來的坐墊。

書房裡還有一箱她工作室臨時放不下的包裝盒。

我問:

「那怎樣才算把這裡當自己家?」

孟晴眼圈一下紅了。

「對不起。」

她站起來。

「我以後不來了。」

周衡明顯煩了。

「你坐下。」

然後對我說:

「你明知道她一個人在這邊,沒有家人,為什麼一定要說這麼難聽?」

我突然想起三年前。

孟晴工作室剛裝修。

她天天往我們家跑。

有一天她喝多了,抱著我說:

「我真的好羨慕你。」

「你有房子,有周衡,有穩定的工作。」

「我什麼都沒有。」

我那時候還笑她。

「我有的,你也有。」

「我的家就是你的家。」

原來有些話,真的不能隨便說。

別人會當真。

我站起來。

「你們吃吧,我有事出去。」

周衡叫住我。

「去哪?」

「看房。」

他愣住。

「看什麼房?」

我轉過頭。

「朋友搬家,陪她看看。」

說謊的時候,我出奇平靜。

原來當一個人已經開始離開時。

很多事情都會變得容易。

04

公司今年最大的項目,是一個新係列家居產品上市。

我從立項跟了八個月。

發布會那天,我第一次作為主負責人上台。

周衡答應過會來。

我給他留了第一排的位置。

下午五點四十。

發布會六點開始。

我給他發:

【到了嗎?】

沒有回複。

五點五十五。

主持人催我去後台。

我又發了一條。

【第一排左邊第三個。】

還是沒回。

六點整。

燈光暗下來。

我從舞台側麵走出去。

第一眼就看見那個空位置。

不知道為什麼。

明明現場坐了四百多人。

我隻看見那一把空椅子。

發布會結束時,所有人起立鼓掌。

領導拍著我的肩說:

「做得漂亮。」

同事幫我抱來一束很大的花。

我笑著合影。

手機卻一直沒有響。

直到晚上九點。

周衡終於打來電話,背景很吵。

我問:

「你在哪?」

他頓了一下。

「醫院。」

我心裡一緊。

「怎麼了?」

「晴晴手被燙了。」

「嚴重嗎?」

「二度燙傷。」

「現在呢?」

「包紮好了。」

我沉默幾秒。

「所以你沒來?」

「事情突然。」

他解釋。

「她員工操作失誤,烤盤翻了,她疼得站都站不起來,我總不能不管。」

「她店裡沒有其他人嗎?」

「員工都慌了。」

「不能叫救護車?」

「許棠。」

他聲音開始不耐煩。

「你到底想說什麼?」

我低頭,看著胸前的工作牌。

上麵寫著:

項目總負責人,許棠。

「沒什麼。」

「發布會怎麼樣?」

「挺好。」

「我就知道你沒問題。」

他笑了笑。

「你做這種事還需要我去給你壯膽?」

又是這句話。

你可以。

你沒問題。

你不需要。

像是一枚表彰。

一次又一次貼在我身上。

最後變成他缺席我人生的通行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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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衡。」

「嗯?」

「你知道我今天給你留座了嗎?」

電話那邊安靜了一下。

「我本來真準備去的。」

「我知道。」

「下次吧。」

我笑了一下。

「好。」

他不知道。

不會有下次了。

第二天,公司官微發了發布會視頻。

我站在舞台中央。

聚光燈很亮。

評論區都在誇項目。

孟晴轉發了朋友圈。

配文:

【我們棠棠永遠這麼厲害。】

下麵周衡點了讚。

還評論:

【一直很厲害。】

我看了很久。

突然覺得特別諷刺。

他總是很擅長在一切結束以後。

肯定我。

05

真正讓我第一次對孟晴產生厭惡,是在一周後。

她約我喝咖啡。

坐下沒多久,就小心翼翼地問:

「你跟周衡最近是不是吵架了?」

「沒有。」

「真沒有?」

「怎麼了?」

她攪著杯子。

「他那天送我去醫院的時候,心情不太好。」

「他說什麼了?」

「也沒什麼。」

她猶豫了一下。

「就說你現在工作越來越忙,婚禮也不上心。」

我的手指頓住。

「他跟你聊我們的婚禮?」

「你別多想。」

她趕緊說。

「就是隨口抱怨兩句。」

「還抱怨什麼?」

「棠棠。」

她笑得有點尷尬。

「情侶之間的事情,我不方便說。」

我看著她。

「他跟你說的時候,你怎麼沒覺得不方便?」

她臉色微變。

幾秒後,才低聲說:

「他說你們最近很久沒好好說話了。」

「還說你太強勢,什麼都習慣自己決定。」

我忽然明白了。

原來我和周衡之間的那些夜晚。

那些爭吵。

那些我以為隻屬於兩個人的失望。

孟晴都知道。

我問:

「他還跟你說過什麼?」

「真沒什麼了。」

「我們多久沒睡一張床,你也知道嗎?」

她瞬間不說話。

那一刻,答案已經很清楚了。

我把咖啡推遠。

「以後他再跟你聊這些,你可以告訴他,不合適。」

她眼睛一下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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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棠,你是不是覺得我跟他有什麼?」

「我沒這麼說。」

「可你就是這個意思。」

她眼淚掉下來。

「我們認識十一年,我是什麼人你不知道嗎?」

旁邊已經有人往這邊看。

我突然很累。

「所以我才隻說不合適。」

她擦著眼淚。

「我隻是關心你們。」

「周衡有時候心裡有事,又不願意跟你說,我多聽兩句,難道也是錯嗎?」

「是。」

我第一次這麼明確地回答她。

「是錯。」

她愣住。

「因為他是我未婚夫。」

「你是我朋友。」

「你們倆應該最清楚什麼叫邊界。」

她臉色一點點白下來。

最後抓起包。

「我知道了。」

她走得很快。

晚上,周衡一進門就問:

「你今天跟晴晴說什麼了?」

我正在收拾換季衣服。

「她找你了?」

「她哭得眼睛都是腫的。」

「所以呢?」

「許棠,你有不滿意可以衝我來。」

他站在衣櫃旁。

「別針對她。」

我拉上收納袋拉鏈。

「我說了三句話。」

「第一,讓她別聊我們的私事。」

「第二,你是我未婚夫。」

「第三,她是我朋友。」

「哪句針對她?」

周衡啞了一下。

很快又說:

「她隻是把你當最好的朋友。」

「所以我跟你吵完架,她負責安慰你?」

「我隻是偶爾說兩句。」

「什麼時候開始的?」

他皺眉。

「什麼?」

「你什麼時候開始習慣把我們之間的事情告訴她?」

「記不清。」

「我記得。」

我說。

「去年九月。」

「你喝醉回來,說孟晴比我善解人意。」

「第二天你說你斷片了。」

「我當時還以為是醉話。」

周衡沉默。

我又問:

「她知道我們婚房的裝修預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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