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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個行李箱,裝不下一張錄取通知書

作者:鴨醉獸

簡介:大學開學,爸媽開車送我報道,順便旅遊。

到校後,我打開我的行李箱拿錄取通知書。

看到裡麵滿滿當當不屬於我的物品,我愣住了。

媽媽不滿地把行李箱合上:“你亂翻妹妹的東西乾什麼!”

我閉了閉眼:"媽,我的行李呢?"

"你妹妹旅遊要穿的裙子太多了裝不下,就征用你的行李箱了。”

“反正你也沒有什麼重要的東西,生活用品收點學姐不要的二手就行。”

“我們先走了,快趕不上煙花秀了。”

三個大號的行李箱我已經全讓給了妹妹,可她們就連最小的這個,也不給我留下一點位置。

就像家裡的置物架、衣櫃,也永遠因為妹妹需要就把我擠走。

一旁的輔導員聽完了全程,問我:

“沒帶錄取通知書嗎?沒事。”

大學開學,爸媽開車送我報道,順便旅遊。

到校後,我打開我的行李箱拿錄取通知書。

看到裡麵滿滿當當不屬於我的物品,我愣住了。

媽媽不滿地把行李箱合上:“你亂翻妹妹的東西乾什麼!”

我閉了閉眼:"媽,我的行李呢?"

"你妹妹旅遊要穿的裙子太多了裝不下,就征用你的行李箱了。”

“反正你也沒有什麼重要的東西,生活用品收點學姐不要的二手就行。”

“我們先走了,快趕不上煙花秀了。”

三個大號的行李箱我已經全讓給了妹妹,可她們就連最小的這個,也不給我留下一點位置。

就像家裡的置物架、衣櫃,也永遠因為妹妹需要就把我擠走。

一旁的輔導員聽完了全程,問我:

“沒帶錄取通知書嗎?沒事,讓你爸媽回頭寄給你就行,先登記一下。”

我搖了搖頭:“不登記了,我不入學了。”

我拿出手機,翻到富家女同學的陪讀邀約。

【你的成績申請C大不用學費,生活費我全包,還額外給你每年十五萬陪讀工資,行嗎?】

我回複:【好,我跟你出國。】

......

周敏雯很快回複了我:【太好了!我找了一個月都沒找到合適的人,心裡最中意的人選還是你!】

【咱們申請的是2月入學的學校,不會耽誤你一整年的。】

她雀躍的語氣壓退了一些我心中的苦澀。

好不容易考上的名校,我逛了一圈後就離開了。

沒有去找爸媽會合旅遊,我買了張高鐵票就直接回家。

站在敞開的家門口時,我大腦是空白的。

斜對麵我的臥室,空了大半。

一個收廢品的老人正在客廳裡捆著一摞我的衣服稱斤。

臥室裡孤零零地放著一套架子鼓,是半個月前妹妹一直說想要的那一套。

奶奶拎著一捆書從我的臥室出來,看見我,她瞪大了眼:

“妙妙?你不是去讀大學了嗎?”

我嗓子發乾,一如發現行李箱被完全替換時那樣。

“奶奶,我房間裡的東西呢?”

“你上大學不回來住,你爸媽讓我收拾收拾,賣給收廢品的,把房間騰出來。”

我從收廢品的老人手裡搶回自己的衣服,顫抖的聲音震落了眼眶裡的淚。

“你們這樣做問我過我的意見嗎!”

奶奶不高興了,叉起腰吼我:

“家裡就這麼幾個房間,你以後又不在家住,空著多浪費!”

“房子是我和你爸媽買的,又不是你買的,我們想怎麼安排為啥要問你的意見?”

“沒問你要房租就不錯了!”

我捏著麻袋的手變得僵硬。

以後不在家裡住?

所以我考上大學,他們就不再在乎我逢年過節到哪裡落腳,甚至還想收我房租。

我無比慶幸自己選擇了出國。

妹妹的理想大學就是我考上那所,以後她還要來大學搶我的地盤都是完全可能的。

“奶奶,我書桌上的那個藍色文件夾呢?”

“裡麵有透明袋子,裝了一些重要資料。”

奶奶皺了下眉,“紙片都捆在一起賣了,我不識字,不知道你說的哪個。”

我的錄取通知書,我的考生檔案和高考成績原件......

手指摳在空空如也的櫃子縫裡,指甲生疼。

我氣得好一會兒沒說話。

奶奶不耐煩了,“你回來到底乾什麼?”

“不是開學了嗎?”

我解釋了錄取通知書被父母丟在家裡的事。

“現在被你賣了,徹底沒了。”

奶奶怒目圓瞪,“所以你現在是要怪我!?”

“錄取通知書這麼重要的東西,你不會拿手裡提著!這下好了,賣了,你讓我上哪給你找去?”

不等我說話,她接著責怪我:

“你妹妹要旅遊,你當姐姐的讓一讓她怎麼了?剛剛聽你那意思,你除了怪我,還怪你媽和你妹妹?”

“你東西丟了,還不是怪你自己不放好!”

我被她的吼聲震得頭有些暈。

一時間甚至懷疑,是不是真的怪我自己。

但我很快清醒了。

我沒有錯。

是他們不詢問我,不告知我,擅自把我的東西留在家裡,又當廢品發賣。

裝不進去又留不下的不僅是我的物品,還有我的自尊。

好在方便攜帶的小證件,比如身份證社保卡這些,我都貼身背著。

我沒有和奶奶吵。

我是外婆帶大的,妹妹是她帶大的,我在她心裡的地位向來還不如遠房親戚家的孩子。

說什麼都是沒用。

我轉身去衛生間洗了個澡,準備去妹妹的床上睡一晚。

剛要開門,奶奶就猛地衝上來推了我一把。

“你要進月月房間乾什麼!”

“我房間的床被你賣了,我今晚先在妹妹床上睡一晚。床單被套我拿新的,不用她的。”

她瞪著我:“不行!”

“月月不喜歡別人碰她的東西進她的房間。”

我做了個深呼吸壓情緒,“那我睡哪兒?”

她隨手往地上一指,“現在天氣還熱,地上也能睡。”

沒吹乾的發梢滴了一滴水在手背上,冷得人發顫。

我拿起手機,撥通了媽媽的電話。

那邊背景音很嘈雜,充滿了歡聲笑語和樂器演奏的聲音。

和我濕冷疲憊的內心截然不同。

“乾嘛?我們忙著吃夜宵呢。”

“媽,我通知書被妹妹放家裡了,我回來拿。”

“今晚沒地方睡了。你們房間的床,我能睡一下嗎?”

媽媽的第一反應也是拒絕。

“你這孩子怎麼這麼不懂事。”

“我和你爸的床是你能隨便睡的嗎?不行!”

“客廳沙發不能睡嗎?就你嬌氣!”

我聽見爸爸在旁邊問了一句怎麼了。

媽媽用埋怨的語氣說我沒事找事。

電話就這麼掛斷了。

家裡的沙發是純實木的中式家具,隻鋪了一層薄薄的坐墊。

平時坐著都覺得硬,躺上去更不用想。

和睡地板的區別無非就是,這個稍微體麵一點。

我找出一床舊棉絮鋪上去,沒有枕頭就拿衣服墊著。

被硌得睡不著的我輾轉反側,借著月光看著這個陌生又熟悉的家發呆。

奶奶和妹妹的房門緊閉著。

爸媽的房門也關著。

家裡四個臥室的鎖,隻有我的是壞的。

因為有次媽媽早上叫我幫忙曬衣服,我前一天剛才外地競賽回來太累,睡死了沒聽見。

媽媽就生氣地把我臥室的鎖撬了。

從此以後妹妹缺什麼就招呼也不打就來我房間翻弄,爸媽也對我的私人空間毫無尊重。

可他們的門,卻永遠敏感警惕地對我關閉。

就像這個家裡的溫暖,也總對我關著門,無法滲透給我絲毫一點。

大概是淩晨三四點,困意終於壓過了硌骨的疼,我模模糊糊地失去了意識。

第二天醒來,不僅腰痛,落枕的脖子更是僵硬得讓我不敢大幅度動作。

我拿吹風機吹了吹,稍微緩解些許後就帶著證件去了周敏雯家裡。

她找的留學中介已經等在那裡,聽我具體介紹完我的情況後,中介表示我可以申請到的獎學金能覆蓋全部學費。

陪讀需要跟著周敏雯生活,食宿全包,另有十五萬的年薪。

完全沒有經濟上的壓力。

和中介聊完後,敏雯叫住要走的我。

“那邊的公寓我爸已經安排人租好了,咱們下月底提前寄一些行李過去,海運時間比較長。”

“你提前列著單子,到時候寄起來東西就齊全了。”

我怔了怔,小心詢問:“我能寄多少?大概一個行李箱的東西可以嗎?”

正好喝水的敏雯聞言差點嗆到。

她又好氣又好笑:“妙妙,我雇你這麼多次沒苛待過你吧?”

“在國內上大學隻帶一個箱子都緊巴,別說去國外讀書了。”

“你收五六個箱子都沒問題,就算你住次臥,也是夠放的。”

“特別重要的、怕丟怕弄壞的東西,你就貼身放一個小箱,到時候我們隨身帶。其他的全打包寄走。”

“對了,我有個閒置的小箱子,你拿去裝吧。”

五六個箱子。

還能額外再貼身帶一箱行李。

敏雯說起來,稀鬆平常。

可我卻紅了眼眶,悄悄低頭按了下眼角。

“好。”

回到家我看到媽媽給我發了消息。

本以為是她關心我有沒有返校,點開後我卻渾身僵住。

【你妹妹的一對耳環找不到了,是不是你昨天翻她行李的時候順走了?你這孩子怎麼手腳這麼不乾淨!】

我看了眼電視櫃前奶奶特意用一個小盒子裝起來的耳環。

然後拍了張照片發過去。

【是她漏在家裡了,奶奶撿到了。】

對麵顯示“正在輸入中”。

但我等了好一會兒,也沒等來一句道歉。

算了。

位置我不要了,道歉我不要了。

反正這個家,我也不想要了。

五天後,爸媽和妹妹旅遊回來。

媽媽得知通知書被當廢品賣了,我沒入學後,表情變了幾變。

“那你就這麼在家躺著!?”

“不想辦法解決,你是要白白浪費一年掙錢的機會嗎!”

妹妹心虛地躲在她身後:“不怪我啊,我的確是把你東西拿出來了,但都好好地堆在陽台上了。”

爸爸隻問了一句:“學費交了沒?”

“沒報到,沒交。”

他點點頭就去洗澡了。

沒交錢就沒損失,他不關心別的。

媽媽狐疑地掏出手機,

“沒有通知書就不能入學了?等我問問。”

我把我準備好的那個方案說出來。

“我打聽到XX師範大學有免學費和雜費的政策,畢業還包定向分配工作。不如複讀一年考那個,現在大學生就業困難。

“我分數高,複讀班不收錢,還給夥食補貼。”

媽媽眨了眨眼,瞬間不覺得我浪費了一年掙錢的機會了。

“難得你也知道為家裡著想,行吧,那就這樣。”

她去廢品站拎回來一張破舊的行軍床。

“買新的不劃算,你又住不了多久,將就用用。”

晚上我躺上去時,整個人往中間陷,彈簧在翻身的時候嘎吱嘎吱響。

行軍床下放著一個塑料袋,裝著我僅剩的一點物品。

從那天起,我開始“複讀”。

每天七點出門,晚上九點回來,在市圖書館對著手機學留學預備課程。

這些都不難。

比起在家裡待著,圖書館和自習室簡直是天堂。

妹妹在奶奶家時因為離城裡近,爸媽經常過去探望,所以感情比我更深厚。

堪比獨生女。

後來上初中爸媽買了房一起住以後,妹妹就總是看我不順眼。

她覺得我努力學習和不爭不搶都是在裝。

裝懂事,裝大度,裝清高。

有時候妹妹會在晚上十一點多推門進來敲架子鼓。

第一次的時候我說了句太晚了。

她自顧自地拿起鼓槌:“你睡你的唄,我又不吵你。”

後來我就不說了。

她敲她的,我睡我的。

反正我又不是真的要複讀,白天去圖書館多午睡一會兒就行。

可是我隨口一說要期中考試的前一天,她一直敲到了半夜三點。

“我今天很累,你能不能明天再練?”

妹妹嚷嚷道:“我周末要考級。”

“而且這間屋子本來就是給我練樂器的,你不會睡兩天真把這當你房間了吧?”

“或者你交房租?我就考慮不占用晚上的時間。”

我忍無可忍:“孫琳月!當強盜還如此理直氣壯是嗎?”

被吵醒的媽媽走過來查看情況。

妹妹先一步告狀:

“媽,我練鼓呢,姐姐嫌吵。”

“下周考級,我白天上課,放學還要寫作業,隻能這會兒練呀。”

媽媽點了點頭,“月月練琴是正經事。”

“妙妙,你當姐姐的,就不能體諒一下?”

妹妹在旁邊點頭,表情認真:“就是就是。姐,要不你去陽台睡?陽台離樂室遠,不吵你。”

媽媽剛想習慣性點頭。

看到我的臉色,她趕忙裝作生氣地拍了下妹妹的肩:“調皮,現在都入冬了,陽台多冷啊。”

“行了,明天再敲,快去睡吧。”

我看著窗外紛揚的雪,心中隻有兩個字。

快了。

臨近過年,通知書拿到了,簽證也下來了。

敏雯為了和她父母過完年再走,掐著開學的期限把機票定在了大年初三。

親戚聚會,說起今年沒能成功入學的我,長輩們都要先遺憾地感歎兩句。

媽媽和奶奶則熟練地重複著責怪我不收好東西。

因此大年初二我吃完早飯就出門了,不想留在家裡。

陪敏雯最後去商場逛了一圈看看還有沒有想帶的,天黑我才回家。

一進門,我我就聽到我的臥室裡充滿了小孩子尖銳的笑聲和打鬨聲。

兩個小孩蹲在行軍床邊,我放在床底下的袋子被拖出來打開,裡麵的東西散了一地。

小侄女踩在行軍床上,手裡攥著我的布偶娃娃。

是外婆給我縫的那隻。

那是她去世前給我做的最後一樣東西。

小侄女揪著布偶的耳朵,把它在空中甩來甩去,陳舊的縫線已經支撐不住地斷了一半。

如同我搖搖欲墜的心。

“放下!!”

我控製不住地朝她尖叫。

小侄女被我嚇到,哭著叫媽媽,說我吼她。

麵對沉了臉的表嫂,媽媽訕笑著搶過我的玩偶遞給小侄女。

“娜娜喜歡就拿去,反正孫妙語這麼大了也不玩這些東西了。”

表嫂把布偶塞進自己包裡,小侄女衝我做了個鬼臉,又跑去找其他孩子玩了。

我握緊拳頭紅了眼。

“那是外婆留給我的東西!”

媽媽皺著眉頭,“你多大了還玩娃娃?我還沒找你算你吼客人的賬呢!今天過年,你別找不痛快!”

爸爸過來“勸和”。

“聽你媽的話。今天家裡有客,別給大家添堵。”

我轉過身。

地上的衣服亂糟糟的。

我一件一件撿起來疊好。

被踩臟的書我擦乾淨,一股腦塞進敏雯給我的行李。

然後,我拎著行李箱走出臥室。

姑姑驚訝地看著我:“妙妙,你這是......”

表嫂挑了挑眉。

媽媽擰眉問我:“大過年的,你拎箱子去哪兒?”

我不回答,繼續往玄關走。

妹妹笑嘻嘻道:“姐,你這又是演的哪一出?離家出走?”

親戚們尷尬地低下頭,假裝看手機或者逗弄孩子。

媽媽氣得已經沒工夫維持體麵,“孫妙語,大人和你說話聾了嗎?!”

“行,過年玩離家出走是吧,有本事別回來!”

“好。”

我毫不猶豫地關上門,把歡聲笑語與溫暖都關在身後。

出了這個一百平的家,四麵八方都是我的容身之處。

飛機是第二天早上七點的。

我在機場找了一排沒人的椅子休息,第二天橫跨海洋,直達萬裡之外的X國。

公寓不在市中心,但離學校很近。

我的房間是次臥,不算大,但對我來說綽綽有餘。

一張單人床,一張書桌,一個大衣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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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留定決她,後校學的儀心上法無,常失揮發考高

。讀陪的她做我找動主以所,鄉他國異去人個一敢不又是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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