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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處置

蘇喬薇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

但還是閉了嘴。

她看著巴晚臉上那抹缺憾卻依舊溫和的笑。

喉嚨像是被浸了水的棉花堵住,發不出半點聲音。

心裡亂糟糟的。

像被狂風卷過的竹林,枝葉橫斜,亂得沒了章法。

巴晚的話太輕,輕得像一場不真實的夢。

但每一個字都沉如千鈞,狠狠砸在她心上,震得她渾身發麻。

原來巴莽他八歲就被親生父親賣到地下拳台。

親眼看著母親被當作賭債抵押。

阿媽最後在瘋癲中弑夫自儘。

這樣的人生…

是她這個在東國溫室裡長大的大小姐。

連想象都覺得膽寒。

而他卻是真實經曆。

她緊攥著花環,眼眶又開始發熱,淚水在睫羽間打轉。

可這一次。

蘇喬薇硬生生逼了回去。

不是不為那段過往動容。

隻是心裡有個聲音格外清晰。

他的人生是苦!

是難!

是被命運反複磋磨的悲劇!

可這一切,也不是她造成的。

她從來沒有主動闖入過巴莽的人生。

所以巴莽的苦難也從來與她無關。

她隻回憶得起自己被拐來緬區的恐懼。

巴晚說巴莽不會虧待她,說他性子糙隻是因為沒被溫柔對待過。

可這份“不虧待”是建立在剝奪她自由的基礎上。

她不能因為他的苦難值得同情,就忘記自己也是這場命運捉弄裡的受害者。

他的人生布滿荊棘,就要讓她的人生就此擱淺在這片混沌之地嗎?

“不公平…”

蘇喬薇淡淡開口。

巴晚:“?”

“阿姐,怎麼了?”

“我並不想和他結婚,我想回家。”

蘇喬薇的聲音很輕,像一顆石子投進平靜的湖麵。

瞬間打破了屋內的沉寂。

她垂著眼,長長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緒。

巴晚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握著蘇喬薇的手也猛地一鬆,眼底滿是難以置信。

她愣了半晌,才顫聲開口,“阿姐…你說什麼?你不想和莽哥結婚?”

蘇喬薇抬起頭,眼眶泛紅,卻沒有掉淚。

眼神異常堅定,點頭。

“嗯。”

巴晚她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輪椅的輪子在地板上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她從來沒有想過,莽哥口中‘願意嫁給她’的姑娘竟然是這種情況。

竟然是被強製留下的!

巴晚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她看著蘇喬薇眼底的倔強與委屈。

兩個女孩四目相對。

蘇喬薇看著巴晚茫然無措的模樣,心裡泛起不忍。

“我知道他的苦。”蘇喬薇緩緩開口,“你告訴我的那些過往,我聽著都覺得心疼,可他的苦,不該由我來買單,他失去了家,就要毀掉我嗎?他沒有被人溫柔對待過,就要用強硬的方式,讓我也活在恐懼裡嗎?”

“我家裡還有爸爸媽媽等著我,還有我的哥哥,我哥哥他知道我不見了,肯定很自責又著急。”

聽到女孩不斷的輸出。

巴晚一瞬間說不出話來。

心好像被撕裂成兩半,一邊是她心疼的哥哥,一邊是無辜的阿姐。

她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辦。

蘇喬薇鼓了鼓腮,強行把含在眼眶裡的淚珠吸回去。

“或許他的經曆會讓他成為一個好丈夫,但我現在隻想回家。”

“阿姐,那…那你打算怎麼辦?”巴晚很快從震驚中出來,聲音微顫,“明日就是婚禮了,莽哥他肯定不會輕易放你走的。”

巴晚的手指緊緊絞著腿上的薄毯,聲音哭腔外還含著誠懇。

“阿姐,你如果想逃,最好打消了這個想法,不要輕舉妄動。”

她抬眼看向蘇喬薇,“這段時間,莽哥給你送的那些衣服首飾,全是察頌跑遍周邊幾個鎮子搜羅來的,他是真的把你放心上了。”

巴晚平靜分析著。

“你一個女孩子要是真從這裡跑出去,出不了十萬大山,就會被其他勢力或者人販子掠走,到時候的下場,比現在可怕百倍千倍。”

蘇喬薇沉默著。

她不得不承認,巴晚說的是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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