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落塵
題記:黑烏蛇纏骨,白珍珠落塵,他是罪惡,可蘇喬薇,你是我的餘生。——巴莽
蘇喬薇後來無數次回想那個夜晚,都覺得命運真是開了一個最殘忍的玩笑。
如果她沒有偷偷溜出酒店,沒有好奇那個賣手鏈的攤位。
要是她再跑快一點,或者再跑慢一點。
她就不會撞進那個男人的懷裡。
就不會——
成為“黑烏蛇”的獵物。
—
事情要從頭說起。
她叫蘇喬薇,十八歲,東國雲省人。
這次來東南亞,是哥哥蘇景琛帶她出來散心的。
她剛高考完,考得不錯,爸媽一高興,就給了哥哥一張黑卡,讓他帶妹妹“好好玩”。
他們在海邊住了三天,蘇喬薇對著碧海藍天拍了幾百張自拍,發了九宮格朋友圈,配文是“不想回家啦”。
然後她就闖禍了。
那天晚上,哥哥在酒店接工作電話,她一個人無聊,刷到貼子有人說“來東南亞必打卡當地夜市”,心癢難耐。
就出去一小會兒。
而且還在酒店附近,能有什麼事?!
她這麼告訴自己。
於是她換了那條最喜歡的白裙子,涼鞋都沒係緊,就溜出了酒店大門。
—
夜市比想象中熱鬨一百倍。
烤串的煙嗆得她直咳嗽,地上油膩膩的,踩上去有點黏腳。
到處都是她聽不懂的語言,偶爾夾雜幾句蹩腳的熟悉的語言。
“美女,看看”“便宜,便宜”。
蘇喬薇攥緊自己的小包,有點害怕,又覺得新鮮。
她在一個賣手工編織手鏈的攤位前停下來。
那些五顏六色的小東西在昏黃的燈光下亮晶晶的,她想著給媽媽帶一條回去,她一定會喜歡。
她蹲下來,比手畫腳地跟攤主討價還價。
而就在這此時。
一隻手抓住了她的胳膊。
肥膩的,滾燙的,毫無征兆的纏了上來。
“小美人,一個人啊?”
蘇喬薇猛地回頭,看到一張堆滿橫肉的臉,油膩膩的汗珠在燈光下反著光。
他笑起來露出幾顆黃牙,眼神讓她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你……你乾什麼?放開我!”
她拚命想抽回手,可那隻手像鐵鉗一樣,越收越緊。
“跟叔叔走,叔叔帶你去好玩的地方。”
不。
不對。
她看過那些新聞。
她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恐懼像冰水一樣從頭頂澆下來,灌進她的四肢百骸,讓她渾身發冷,卻偏偏出了一身冷汗。
“放開我!救命!Help!”
她尖聲大叫,聲音尖銳得連她自己都覺得刺耳。
可周圍那些來來往往的人沒有人停下腳步。
攤販繼續吆喝,食客繼續喝酒,甚至有人饒有興致地看了一眼,然後若無其事地轉開了目光。
像是在看一隻被貓捉住的老鼠。
不值得大驚小怪。
蘇喬薇的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
不,不能這樣。
她不能就這樣被帶走。
絕望之中,一股不知道從哪裡來的力氣湧上來。
她低下頭,張開嘴,用儘全身的力氣,狠狠咬在那隻肥膩的手上。
“啊——!”
那人慘叫一聲,鬆開了手。
蘇喬薇來不及多想,轉身就跑。
她跑得跌跌撞撞,一隻涼鞋在掙紮中掉了,赤著的腳踩在粗糙的地麵上,碎石子硌得腳底生疼。
她顧不上。
她隻能拚命跑,跑向人群。
眼淚模糊了視線,夜市的光暈在她眼前變成一片片模糊的色塊。
她看不清路。
然後,她撞上了一個人。
準確地說,是一堵牆。
一堵會滾燙又堅硬得像鐵一樣的牆。
—
撞擊的力道讓她整個人往後仰,眼看就要摔倒,一隻大手穩穩地扣住了她的腰。
那手掌粗糲,指節分明,帶著灼人的溫度。
蘇喬薇的臉埋進了一個寬闊的胸膛。
棉質的衣料磨得她臉頰有點疼,鼻尖縈繞著一股濃烈的味道。
煙草,酒精,汗水,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氣。
難聞。
那隻扣在她腰上的手,沒有推開她。
她抬起頭,淚眼模糊中,看清了那個人的臉。
逆著夜市昏黃的燈光,男人比她高出一個頭不止,她仰著脖子才能看清他的下巴。
棱角分明,下頜線繃得很緊,再往上,是一雙黑沉沉的眼睛。
那雙眼太凶了。
他穿著一件軍綠色的軍官製服,被壯碩結實的骨架撐得滿滿當當。
眉骨上一道舊疤,像是被什麼利器劃過,讓整張臉平添了幾分戾氣。
右臂上盤踞著一條烏黑的蛇形紋身,蛇頭猙獰,正對著心臟的方向。
右臂上盤踞著一條烏黑的蛇形紋身,蛇頭猙獰,正對著心臟的方向。
蘇喬薇的心猛地縮了一下。
這個人,比剛才抓她的那個胖男人更可怕。
那個胖男人是明晃晃的惡意。
而眼前這個人,是藏在暗處不動聲色的。
讓人從骨子裡發寒的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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