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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試探。

這療養院肯定是有點什麼說法的。

路小橋不是隨口一說。

除了謝潯剛才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還有她每次經過秦舒曼臥室旁邊的小倉庫都要哆嗦。

莫名其妙的。

明明就隻是個存放東西的房間。

記不清是哪一天了,秦舒曼的椅子壞了,她不願用別的,性子像小孩的秩序敏感期,必須要原來那把,恰好倉庫還有一把一模一樣的,路小橋就主動去拿。

但她在倉庫裡聽見了一道不知哪裡傳來的聲音。

咚咚咚的。

像是有人在敲。

最開始路小橋以為是秦舒曼那邊發出來的,可來回幾次並不是,確實是倉庫裡的。

她又找不到聲音來源。

手臂上的雞皮疙瘩不受控,密密麻麻。

路小橋還拉上護工一起去聽,護工摸摸她腦袋,以為她發燒燒糊塗了。

很顯然,那聲音隻有她自己能聽到。

護工就讓她別進去了,說她可能在某些方麵體弱,比別人容易撞邪。

路小橋就再沒敢去過。

每次經過倉庫都像做賊似的,一溜煙的跑走。

謝潯剛才是撞邪了吧。

但他可不像體弱的人,這院裡要真有古怪,他往那一站,那些邪祟見著這邪祟祖宗,都得尖叫著逃躥。

這次中邪興許是他不該出院的日子出院了吧。

路小橋懶得想了,也不知道是誰在他麵前造謠自己抽煙。

秦舒曼午睡醒來,路小橋照顧她喝水吃藥,然後用輪椅推她出去曬太陽。

小花園裡沒了謝潯的蹤影,隻剩下秋千在空氣中隨風搖晃。

路小橋追了會蝴蝶,兩手空空回來,嘟著臉道:“曼曼,我也想長翅膀。”

“不好,”秦舒曼笑,“小橋要當人,有翅膀的會飛,會被抓哦。”

“......”

路小橋扶著秦舒曼起來,兩人蹲在鵝卵石鋪成的彎曲小道上,各自拿了根樹枝,去堵一隊螞蟻的路。

“曼曼你要不要貓咪?”路小橋突發奇想。

養隻貓陪伴她。

秦舒曼忙擺手,神情動作像個小孩:“不要不要,不喜歡,不喜歡小動物。”

路小橋:“那你喜歡什麼?”

秦舒曼燦然一笑:“喜歡阿業。”

“......”

謝潯失蹤多年的爸爸叫謝成業。

秦舒曼的記憶裡隻有他們夫妻濃情蜜意的階段,後麵種種都被刻意遺忘了。

“阿業很帥的,”秦舒曼告訴她,“他說,會一輩子對我好,看都不會看別的女人一眼的...不過他好久沒來看過我了,小橋你能不能幫我聯係他?”

路小橋沒說話。

男人的謊言,但凡聽進去的,有幾個不瘋的。

路小橋用棍子在地麵劃了條淺淺的溝壑,螞蟻困在中間茫然四顧,找不到出路的倉皇無措。

秦舒曼冷不丁一句:“明赫呢?他怎麼也不來看我?”

路小橋習以為常:“大哥可忙啦,要賺錢,賺錢給曼曼買漂亮的東西。”

“哦,”秦舒曼失望,“那你讓他別太辛苦了。”

“好。”

秦舒曼提了很多人,唯獨沒有謝潯。

路小橋陪她閒聊,天南海北的,想到哪裡聊哪裡。

“曼曼你想吃烤雞嗎,下次我給你帶...”

“雞?”秦舒曼忽地打斷她,精致漂亮的眉眼露出驚恐,“雞?”

路小橋止了話頭。

秦舒曼拽住她小臂,往她耳邊靠,很小的聲:“我跟你說,他很恐怖的...”

路小橋眼睫動了動:“誰?”

“他啊!”秦舒曼急道,“謝潯!”

“...他,怎麼恐怖的?”

“他把雞頭剁了,”秦舒曼惶惶,“活蹦亂跳的大公雞啊,他一刀把頭給剁了,到處都是血,他手上臉上都濺滿了紅色,他還把雞頭和雞身體拿來給我,到處都是血...讓他滾!”

路小橋連忙摟住她:“讓他滾,讓他滾,他滾了,沒事的啊。”

秦舒曼身體顫栗:“他殺人的,我害怕,你別讓他來,我不想見他。”

“......”路小橋頓了頓,“他殺誰了?”

“很多啊,”秦舒曼語無倫次,“很多,他太殘忍了,他出現時總帶著鮮血,太嚇人了。”

路小橋忙不迭撫她後背,哄道:“不讓他來,他是個壞蛋,不讓他到曼曼這裡來。”

路小橋努力把話題移開。

秦舒曼坐回輪椅中,曬著太陽撥弄那叢迎春花,側影安靜淡然。

其實謝潯跟她很像,臉部骨骼,眼尾拉長的眼型,還有冰雪一樣的膚色。

路小橋在療養院待到傍晚才悄悄離開。

車子停在院外的一棵櫻樹下,粉白色的櫻花落在擋風玻璃上,謝潯半坐在她的車前蓋上,一條腿屈著,另一條閒散地抻直,鞋尖在地麵劃圈,把那一片的落花勾做一小堆。

像是感覺有意思,他嘴角含著笑。

路小橋毫不客氣:“你怎麼還沒走?”

謝潯抬頭時嘴角笑痕已經沒了,執著的像個瘋子:“戒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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