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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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對我來說,已經足夠了。

離開警局的時候,天已經快亮了。

我在門口看到了李雨,她坐在一輛黑色的轎車裡,正準備離開。

她的父母圍在她身邊,滿臉心疼。

她也看到了我。

車窗搖下,她對我露出了一個冰冷的,充滿挑釁的微笑。

那一瞬間,我再次聽到了她的心聲。

【顧曉,你等著。】

【遊戲,才剛剛開始。】

【你以為你贏了嗎?】

【太天真了。】

【沒有證據,你什麼都不是。】

【我會讓你為今晚的所作所為,付出慘痛的代價。】

【我會讓你,比王晴死得更慘。】

我握緊了手裡的名片,毫不畏懼地與她對視。

李雨,你錯了。

遊戲確實才剛剛開始。

但你不知道,我是一個能看穿你底牌的玩家。

這場遊戲,最後的贏家,一定是我。

我看著那輛黑色的轎車消失在街道儘頭,眼神變得無比堅定。

我不能再被動地等待了。

我必須主動出擊,找到能將她繩之以法的鐵證。

06

我沒有聽從張警官的建議去申請調換宿舍。

因為我知道,躲避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李雨就像一條潛伏在暗處的毒蛇,隻要她還在外麵一天,我就不可能有真正的安全。

與其生活在未知的恐懼中,不如回到我最熟悉的地方,直麵我的敵人。

寢室,就是我的戰場。

而且,我還有一個更重要的目的。

我要找到李雨的秘密。

那種無色無味,能造成心臟衰竭卻又無法被檢測出來的“毒藥”,她到底是從哪裡弄來的?

她的作案工具,一定還有其他的藏匿地點。

我必須找到它們。

回到學校,我先去找了輔導員,以“寢室發生不愉快,需要冷靜”為由,請了兩天假。

輔導員知道我們寢室剛出了事,沒有多問就批準了。

這兩天裡,陳佳回家住了,而李雨因為“腳傷”,也跟學校請了假,沒有回來。

這正是我需要的機會。

整個寢室,隻剩下我一個人。

我關上門,反鎖。

然後,我戴上手套,開始對李雨的床位和私人櫃子,進行地毯式的搜索。

李雨是個很愛乾淨,甚至有些潔癖的人。

她的東西擺放得井井有條,一目了然。

書架上,除了專業課本,就是一些文學名著和心理學相關的書籍。

我拿起一本弗洛伊德的《精神分析引論》,書頁很新,像是剛買不久。

我快速地翻閱著,希望能找到一些線索。

書裡沒有任何夾頁或者筆記。

我又翻看了其他幾本心理學書籍,其中一本《犯罪心理學畫像》中,有一頁被折了角。

那一頁的內容,是關於“秩序型”和“混亂型”犯罪者的分析。

很顯然,李雨將自己歸類為前者。

高智商,有計劃,作案現場乾淨利落,並且會從戲耍警方的過程中獲得快感。

這完全符合她的行為模式。

我放下書,繼續搜查她的櫃子。

她的衣櫃裡,衣服疊得整整齊齊,按顏色分類。

化妝品和護膚品,也都按品牌和功能擺放。

一切都顯得那麼正常,正常得讓人感覺不到一絲破綻。

我幾乎把她所有東西都翻了一遍,還檢查了她的床板夾層和被褥,結果一無所獲。

難道她把所有的證據都帶走了?

還是說,她把東西藏在了我意想不到的地方?

我站在寢室中央,環顧四周,努力回想關於李雨的一切細節。

她有什麼特別的習慣嗎?

她經常去什麼地方?

突然,一個被我忽略的細節,閃電般地劃過我的腦海。

垃圾桶。

李雨有潔癖,她的垃圾桶總是套著兩層垃圾袋,而且每天都會清理。

可是,從王晴出事到今天,已經過去了兩天。

我記得很清楚,這兩天,李...

07

我立刻走到李雨的書桌下,拉出了她的垃圾桶。

正如我所料,裡麵空空如也。

這太不正常了。

一個有潔癖,每天都會製造一些垃圾(比如卸妝棉、紙巾)的人,垃圾桶裡竟然會是空的。

唯一的解釋是,她在離開寢室前,特意清空了垃圾桶。

為什麼要這麼做?

她在害怕什麼?

難道垃圾裡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我立刻衝出寢室,跑向樓道儘頭的公共垃圾回收處。

我們這層樓的垃圾,每天早上都會有保潔阿姨統一收走。

現在是下午,今天的垃圾應該還在。

我衝到垃圾回收處,一股難聞的氣味撲麵而來。

幾個巨大的綠色垃圾桶並排放在那裡,裡麵裝滿了各種各樣的生活垃圾。

我顧不上惡心,開始一個一個地翻找。

我要找的,是套著兩層垃圾袋,並且袋口打著特殊結的垃圾。

李雨打結的方式很特別,像個蝴蝶結,我見過很多次。

這是她近乎偏執的整潔習慣的一部分。

我忍著惡臭,將一袋袋垃圾拎出來,仔細辨認。

翻了大概七八袋之後,我的眼睛一亮。

就是它!

一個粉色的塑料袋,外麵還套著一個透明的袋子。

袋口處,打著一個精致的蝴蝶結。

我找到了!

我像是找到了寶藏一樣,立刻將這袋垃圾拎回了寢室。

關上門,我將垃圾倒在一張事先鋪好的報紙上。

裡麵東西不多。

幾張用過的卸妝棉,一團擦過桌子的紙巾,還有一個空的快遞包裝盒。

我拿起那個快遞盒,仔細查看。

盒子很小,上麵貼著快遞單。

寄件地址是一家位於鄰市的化工廠,名字很陌生。

收件人信息寫的是“李小姐”,電話號碼被刻意塗抹掉了,但地址是我們學校的菜鳥驛站。

品名一欄,寫的是“工業香精樣品”。

工業香精?

我的心跳開始加速。

我立刻拿出手機,搜索這家化工廠的名字。

搜索結果顯示,這是一家規模不大的精細化工廠,主營業務是生產和銷售各種化工原料。

我在他們的產品列表裡,看到了“工業香精”這一項。

但我敏銳地發現,在這家工廠的“新聞動態”一欄裡,有一條不起眼的消息。

標題是:【關於我司某批次氰化物失竊的公告】。

發布日期,是半個月前。

氰化物!

看到這三個字,我瞬間明白了什麼。

我立刻點開公告。

公告內容稱,該廠在一周前的例行盤點中,發現倉庫丟失了一小瓶高純度的氰化鉀。

該物質為劇毒,已被列為危險化學品。

目前,工廠已經報警,並正在配合警方調查。

我拿著手機,手不住地顫抖。

氰化鉀,一種劇毒化合物,口服少量即可在短時間內致人死亡。

其主要症狀就是造成組織細胞缺氧,導致中樞神經係統和心血管係統迅速崩潰,最終因呼吸肌麻痹和心力衰竭而死亡。

這和王晴的死因,完全吻合!

而且,某些氰化物,比如氫氰酸,就帶有淡淡的苦杏仁味。

這又和我當晚在李雨身上聞到的氣味對上了!

李雨不是通過什麼無法檢測的手段殺人。

她用的,是劇毒的氰化物!

隻是她使用的劑量和方式非常巧妙,以至於法醫在初步屍檢中沒有發現。

或者說,法醫根本沒有往中毒這個方向去想。

因為現場太“乾淨”了,完全不符合一般的中毒案件特征。

李雨通過某種方式,將固體的氰化鉀,製成了可以噴灑的,快速揮發的氣溶膠。

這就是那個黑色噴霧瓶的秘密!

她將劇毒的氰化物,偽裝成了“工業香精樣品”,通過快遞郵寄到學校。

為了不暴露自己,她用了化名,還塗掉了電話號碼。

但她千算萬算,沒有算到我會去翻垃圾桶,找到了這個被她丟棄的快遞盒。

這就是證據!

雖然不是直接證據,但這個快遞盒,就是一條至關重要的線索!

它可以將李雨和劇毒的氰化物聯係起來!

我激動得渾身發抖,立刻拿出手機,拍下快遞盒的所有細節,然後撥通了張警官的電話。

“張警官,我找到了新的線索!”

我將我的發現,語速極快地告訴了他。

電話那頭的張警官,沉默了片刻。

我能感覺到,他的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

“顧曉同學,你現在在哪裡?”

“我就在寢室。”

“你待在那裡別動,把門鎖好,千萬不要給任何人開門!我馬上帶人過去!”

他的語氣裡,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

我知道,事情出現了轉機。

李雨,你的死期到了!

08

掛掉電話,我將快遞盒和那袋垃圾重新裝好,放在桌子上。

這是最重要的物證。

我坐在椅子上,心情久久無法平靜。

激動,緊張,還有一絲後怕。

如果昨晚我沒有反抗,現在的我,恐怕已經和王晴一樣,成了一具冰冷的屍體。

而李雨這個殺人魔頭,將繼續逍遙法外,尋找下一個“遊戲目標”。

我看著窗外,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的手機突然響了。

是一個陌生號碼。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接通了。

“喂?”

“顧曉,是我。”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讓我毛骨悚然的聲音。

是李雨。

“你找到我的快遞盒了,對不對?”

她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任何情緒,但卻讓我感到一陣冰冷的寒意。

她怎麼知道的?

難道她在監視我?

我下意識地衝到窗邊,向樓下看去。

校園裡人來人往,我並沒有看到李雨的身影。

“你不用找了,我不在學校。”

李雨仿佛能看穿我的心思。

“你是不是很好奇,我為什麼會知道?”

“因為我在那個盒子上,裝了定位器。”

什麼?

定位器?

我立刻將桌上的快遞盒翻過來,在夾層裡,果然發現了一個比指甲蓋還小的黑色薄片。

我的心瞬間沉到了穀底。

我的一舉一動,竟然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這個蠢貨,還真以為自己贏了。】

【她找到的,不過是我故意留下的誘餌。】

【真正的證據,她一輩子也別想找到。】

【不過,她能發現氰化物,倒是讓我有點意外。】

【看來,是小看她了。】

【既然這樣,遊戲就得提前結束了。】

我聽著她惡毒的心聲,握著手機的手因為用力而指節發白。

“李雨,你這個瘋子!你逃不掉的,我已經報警了!”

“報警?”

電話那頭的李雨,突然輕笑了起來,笑聲裡充滿了不屑和嘲諷。

“你以為警察能救你嗎?”

“顧曉,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把盒子,還有那個噴霧瓶,都處理掉。”

“然後,你就當什麼事都沒發生過。”

“否則,我會讓你後悔來到這個世界上。”

“你做夢!”我怒吼道,“我絕不會讓你這種人渣逍遙法外!”

“是嗎?”

李雨的語氣變得陰冷。

“看來,你還沒有搞清楚狀況。”

“你知不知道,你爸爸現在在哪裡出差?”

我的大腦“嗡”的一聲。

我爸爸是做工程的,常年在外地跑項目。

這件事,隻有我們家裡人知道。

李雨是怎麼知道的?

“他在城南的那個新建的工地上,對不對?”

“那個地方,晚上可是很偏僻的。”

“你說,如果一個不小心,從十幾層高的腳手架上掉下來,會怎麼樣呢?”

“李雨!你敢!”

我失聲尖叫起來,渾身的血液仿佛都衝上了頭頂。

“你要是敢動我爸一根汗毛,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

“哈哈哈……”

李雨發出了病態的大笑。

“這就對了,我喜歡看你現在這副害怕的樣子。”

“記住,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半個小時,我要看到定位信號從警局消失。”

“否則,你就等著給你爸收屍吧。”

說完,她就掛斷了電話。

我拿著手機,癱坐在地上,渾身冰冷,瑟瑟發抖。

我沒想到,她竟然如此喪心病狂,用我的家人來威脅我。

怎麼辦?

我該怎麼辦?

報警嗎?

告訴張警官,李雨在威脅我?

可我沒有任何證據。

這通電話沒有錄音,李雨用的是網絡電話,根本追蹤不到。

如果我報警,隻會激怒她,讓她立刻對我爸爸下手。

我不敢冒這個險。

爸爸是我唯一的親人,我不能讓他有任何危險。

我看著桌上的快遞盒,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絕望和掙紮。

難道,我真的要向這個惡魔妥協嗎?

難道,王晴的仇,就這麼算了嗎?

不!

絕不!

如果我這次妥協了,李雨隻會更加得寸進尺。

她不會放過我,更不會放過我的家人。

我必須想個辦法。

一個既能保住證據,又能保護我爸爸的辦法。

我看著手機,大腦飛速運轉。

時間隻剩下不到半個小時。

我必須立刻做出決定。

突然,一個大膽的念頭,在我的腦海中形成。

既然你要玩,那我就陪你玩到底!

李雨,你不是喜歡玩遊戲嗎?

那我就讓你嘗嘗,什麼叫作真正的遊戲!

09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分析眼前的局勢。

李雨的威脅,目的是讓我銷毀證據,放棄報警。

她用我父親的安全作為籌碼,逼我就範。

這說明,她對我找到的證據,非常忌憚。

那個快遞盒和噴霧瓶,就是她的死穴。

她以為用我父親就能拿捏我,讓我投鼠忌器。

但她算錯了一點。

我不是一個會坐以待斃的人。

我拿起手機,給張警官發了一條短信。

內容很簡單:【計劃有變,等我消息,不要主動聯係我。】

發完短信,我立刻將手機調成靜音,放進口袋。

然後,我拿著那個裝有快遞盒的垃圾袋,離開了寢室。

我沒有去警局,也沒有去找任何可以銷毀證據的地方。

我走出了校門,打了一輛車。

“師傅,去城南工地。”

司機從後視鏡裡看了我一眼,有些詫異。

“小姑娘,那個地方很偏的,現在天都黑了,你去那裡乾什麼?”

“我找我爸爸,他...

10

出租車在顛簸的土路上行駛著,最終停在了工地大門口。

我付了錢,下了車。

夜幕下的工地,像一隻蟄伏的鋼鐵巨獸,安靜而又危險。

高聳的塔吊,密集的腳手架,在月光下投下張牙舞爪的陰影。

空氣中彌漫著水泥和塵土的味道。

我按照李雨的指示,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工地深處走去。

我的每一步,都踩在她的算計之上。

但我別無選擇。

我很快就看到了那棟還未完工的主體大樓。

它像一個巨大的骨架,矗立在黑暗中。

我走到樓下,抬頭向上望去。

十幾層樓高,黑漆漆的,像一個張開大口的深淵。

“上來。”

李雨的聲音從我頭頂傳來,帶著一絲回音,顯得空曠而詭異。

我看到,在大概十樓左右的位置,有一個人影,正站在腳手架的邊緣,朝我招手。

是她。

我深吸一口氣,開始攀爬旁邊的施工樓梯。

樓梯沒有護欄,隻有簡陋的鐵架子。

越往上,風越大。

吹得我衣衫獵獵作響,也吹得我心驚肉跳。

我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終於,我爬到了十樓。

李雨就站在不遠處的腳手架上,背對著我,俯瞰著城市的夜景。

她的腳下,就是萬丈深淵。

一陣夜風吹來,吹動了她的長發。

那畫麵,有一種詭異的美感。

“你來了。”

她轉過身,臉上帶著我熟悉的,那種貓捉老鼠般的微笑。

“東西呢?”

我揚了揚手中的垃圾袋。

“在這裡。”

“很好。”

她朝我伸出手。

“拿過來,然後,你就可以走了。”

“我怎麼知道,你會不會遵守承諾?”我警惕地看著她。

“你沒有資格跟我談條件。”

李雨的臉色沉了下來。

“把東西給我,否則,我現在就讓你從這裡下去,跟你那個死鬼室友作伴。”

我看著她,突然笑了。

“李雨,你是不是覺得,你已經贏定了?”

我的反應,讓她有些意外。

“你什麼意思?”

【這個賤人,死到臨頭了,還敢跟我裝腔作勢。】

【等我拿到東西,就把她推下去,一了百了。】

我聽著她的心聲,臉上的笑容更深了。

“我的意思是,你以為我是來送證據的嗎?”

“不,我是來送你上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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