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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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承稷搖了搖頭,神色平靜。

“父皇,母後,兒臣並未受半點委屈,也無人傷害兒臣。”

他頓了頓,然後開始講述今天下午發生的事情。

他的敘述,條理清晰,不帶任何個人情緒,就像是在複述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

“今日兒臣出宮,在街上看雜耍,人群擁擠,與侍衛走散。”

“這時,沈寶寧過來了。”

他側了側身,讓我露了出來。

大殿裡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都聚焦在了我身上。

我有點緊張,抓緊了蕭承稷的衣角。

“她給了兒臣一顆麥芽糖。”

蕭承稷繼續說道,語氣平淡。

“然後她說,她知道一個地方,有比麥芽糖好吃一百倍的糖人兒。”

“兒臣一時好奇,便跟著她去了。”

說到這,蕭承稷突然紅了臉。

“她把兒臣帶回了家,領到了後院的地窖。”

聽到“地窖”兩個字,皇後的心又提了起來,臉色發白。

蕭承稷仿佛沒有看到,接著說。

“地窖裡很乾淨,她鋪了她房間裡最厚的毯子,還點了一盞燈。”

“她說,糖人兒就藏在裡麵,讓我不要怕,她會保護我。”

“後來,她還從廚房拿了糖葫蘆給兒臣吃。”

“她說,以後她會罩著兒臣,誰欺負兒臣,她就讓誰好看。”

蕭承稷一口氣說完,大殿裡陷入了一片死寂。

針落可聞。

所有人都用一種極其古怪的眼神看著我。

包括龍椅上的皇帝,和鳳位上的皇後。

他們的表情,從震怒,到懷疑,再到驚愕,最後變成了一種難以言喻的哭笑不得。

我爹娘已經完全傻了。

他們呆呆地跪在地上,仰著頭,看著麵不改色地講述“案發經過”的太子殿下。

他們大概從來沒想過,事情的真相,會是這個樣子的。

“就……就這樣?”

皇後蘇婉忍不住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不確定。

蕭承稷認真地點了點頭。

“就是這樣。”

“從始至終,沈大人和沈夫人都毫不知情。”

“沈大人看到兒臣時,還當場嚇暈了過去。”

“所以,此事是因兒臣一時貪玩而起,因寶寧天真爛漫而續,實乃一場誤會。”

“懇請父皇明察,不要降罪於無辜之人。”

說完,他再次深深一拜。

蕭景炎坐在龍椅上,久久沒有說話。

他看著下麵站得筆直的兒子,又看了看躲在他身後,正偷偷啃著手指,好奇打量著四周的我。

他感覺自己積攢了一下午的滔天怒火,像被一盆涼水從頭澆到腳。

滅了。

滅得徹徹底底。

他想過無數種可能,藩王作亂,政敵謀害,亂黨作祟……

卻唯獨沒有想過,他的太子儲君,是被一個六歲的小丫頭,用一顆麥芽糖給“騙”走的。

理由,僅僅是因為她想要一個哥哥。

這簡直是……荒唐至極!

可偏偏,從他那個一向穩重得不像孩子的兒子嘴裡說出來,又顯得那麼真實可信。

蕭景炎揉了揉發脹的額角,感到了一陣前所未有的頭疼。

07

我爹娘已經徹底放棄了思考。

他們像兩尊泥塑的菩薩,跪在那裡,等待著最後的審判。

大殿裡安靜得可怕。

隻有皇帝陛下手指敲擊扶手的“噠、噠”聲,和我的肚子發出的“咕、咕”聲。

我餓了。

從我揣著三顆麥芽糖出門,到現在,我隻吃了一顆糖,和半根糖葫蘆。

我拽了拽蕭承稷的袖子,小聲地問。

“哥哥,你家什麼時候開飯啊?”

我的聲音不大,但在這死寂的大殿裡,卻顯得格外清晰。

所有人的目光,又一次,齊刷刷地集中到了我的身上。

我爹的身體,又開始新一輪的顫抖。

我娘的臉色,比地上的金磚還要白。

蕭承稷低下頭,看著我。

他的眼神很平靜,甚至還帶著一點點我看不懂的笑意。

“快了。”

他小聲回答我。

坐在龍椅上的皇帝陛下,停止了敲擊扶手的動作。

他看著我,那雙深邃威嚴的眼睛裡,流露出一種非常複雜的情緒。

那不是憤怒,也不是殺意。

更像是一種……無奈。

對,就是無奈。

就像我爹每次看見我爬樹掏鳥窩時,露出的那種表情。

想生氣,又覺得有點好笑。

想管教,又不知道從何下手。

“你叫……沈寶寧?”

皇帝陛下開口了,聲音聽起來有些疲憊。

我點了點頭,很響亮地回答。

“是!我叫沈寶寧!我爹是沈修,我娘是林婉君!”

我不僅報了自己的名字,還順便把我爹娘的也報了。

我爹聽見我這麼“出息”,差點一口氣沒上來,又暈過去。

皇帝陛下看著我,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竟然笑了。

不是冷笑,也不是嘲笑。

而是一種發自內心的,帶著點哭笑不得意味的笑。

“哈哈……哈哈哈……”

他先是低聲地笑,然後笑聲越來越大,最後整個大殿都回蕩著他的笑聲。

他一笑,所有人都懵了。

我爹娘懵了。

殿裡侍立的太監宮女們懵了。

就連一直很鎮定的皇後娘娘,也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隻有蕭承稷,依舊是一副平靜的樣子,仿佛早就料到了會是這樣。

皇帝陛下笑了好一陣子,才停下來。

他用手揉了揉額角,長長地歎了一口氣。

“沈修啊沈修。”

他看著我爹,搖了搖頭。

“朕該說你什麼好呢?”

“說你教女無方吧,她小小年紀,膽子比你這個翰林院修撰大得多。”

“說你教女有方吧,她差點把朕的江山都給‘綁’了。”

我爹跪在地上,汗如雨下,一句話也不敢說。

“罷了罷了。”

皇帝陛下揮了揮手,語氣裡滿是無可奈何。

“朕的太子,金枝玉葉,從小被宮裡的規矩束縛著,身邊連個能說真心話的同齡人都沒有。”

“今日之事,雖是胡鬨,卻也讓朕看到了承稷難得的孩子氣。”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

“你叫沈寶寧是吧?”

“你不是想要一個哥哥嗎?”

我用力地點了點頭:“是!”

皇帝陛下看著我,一字一句地說道。

“好,朕就成全你。”

“從今日起,你便入宮,做太子的伴讀。”

“以後,蕭承稷就是你哥哥了。”

“你,可願意?”

什麼?

我愣住了。

我爹娘也愣住了。

整個大殿的人,全都愣住了。

做太子的伴讀?

以後蕭承稷就是我哥哥了?

幸福……是不是來得太突然了?

我還沒來得及反應,我爹已經激動地磕頭如搗蒜。

“臣……臣叩謝陛下天恩!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我娘也跟著哭著磕頭,嘴裡不停地說著“謝主隆恩”。

我看著他們,又看了看龍椅上那個看起來很威嚴,但笑起來有點像我鄰居家王大爺的皇帝陛下。

我終於反應了過來。

我不僅沒被砍頭,我還成功地給自己找到了一個哥哥!

而且還是一個太子哥哥!

我高興得原地蹦了起來。

“我願意!我願意!”

“哥哥!我以後有哥哥了!”

我興奮地衝向蕭承稷,一把抱住了他的大腿。

蕭承稷身體僵了一下,但沒有推開我。

我仰著頭,衝他露出一個大大的,缺了門牙的笑。

皇後娘娘看著我們,也忍不住笑了。

她走下鳳座,來到我麵前,溫柔地摸了摸我的頭。

“真是個可愛的小丫頭。”

“以後,你就是我們承稷的妹妹了。”

就這樣,一場足以讓我家滅門九次的滔天大禍,在我自己都不知道的情況下,變成了一場天大的喜事。

我沈寶寧,憑借一顆麥芽糖和一身虎膽,成功地從一個“綁匪”,搖身一變,成了太子殿下欽點的妹妹兼伴讀。

我的人生,從這一天起,徹底拐向了一個我做夢都想不到的方向。

08

我爹娘是飄著出宮的。

他們的表情,從驚恐,到呆滯,到狂喜,再到不知所措。

一整晚的經曆,比他們這輩子加起來都要刺激。

臨走前,皇帝陛下還賞賜了一堆金銀綢緞,說是給我這個“太子妹妹”的見麵禮。

還說,讓我爹官升三級,從翰林院修撰,直接調任為東宮侍講,專門負責太子殿下的學業。

我爹激動得差點第三次暈過去。

而我,則被留在了宮裡。

皇後娘娘拉著我的手,噓寒問暖,喜歡得不得了。

她讓人給我準備了最好看的衣服,最精致的點心。

那些點心,比我吃過的所有糖加起來還要好吃。

我坐在柔軟的錦凳上,一邊吃著桂花糕,一邊好奇地打量著四周。

這裡是東宮,太子哥哥住的地方。

比我們家那個小院子,不知道大了多少倍。

每一根柱子,每一塊地磚,都閃閃發光。

“寶寧,慢點吃,別噎著。”

皇後娘娘親自給我倒了一杯甜甜的牛乳,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以後這裡就是你的家了,喜歡嗎?”

我嘴裡塞滿了點心,含糊不清地點了點頭。

喜歡是喜歡,就是太大了,感覺上茅房都要走好久。

皇後娘娘又拉著我問了好多問題。

問我幾歲了,喜歡吃什麼,平時都玩些什麼。

我都老實回答了。

我說我六歲了,喜歡吃肉,不喜歡吃青菜。

我說我平時喜歡上樹掏鳥窩,下河摸魚,還喜歡跟大黃狗一起去打架。

我說我們巷子裡的男孩子都怕我,因為我揍人特別疼。

我每說一句,皇後娘娘的表情就精彩一分。

她身邊的宮女太監們,一個個都低著頭,肩膀一聳一聳的,忍笑忍得非常辛苦。

隻有蕭承稷,我的新晉太子哥哥,從頭到尾都麵無表情。

他端坐在那裡,像一尊漂亮的玉雕小神仙。

要不是他眼角眉梢那藏不住的笑意,我差點以為他睡著了。

皇後娘娘聽完我的“光輝事跡”,沉默了良久。

最後,她摸著我的頭,語重心長地對蕭承稷說。

“承稷啊,母後看,寶寧這孩子,活潑是活潑了點。”

“以後,你可要多擔待著她,好好教導她。”

蕭承稷站起身,對著皇後娘娘恭敬地行了一禮。

“母後放心,兒臣會的。”

他的目光轉向我,平靜無波。

我卻從那雙烏黑的眼眸裡,讀出了一絲“未來日子不會無聊了”的期待。

我被宮女姐姐領著,去沐浴更衣。

宮裡的浴桶好大,裡麵撒滿了香噴噴的花瓣。

宮裡的衣服好漂亮,是軟軟的雲錦,上麵還繡著可愛的兔子。

等我收拾妥當,煥然一新地被帶到蕭承稷麵前時,他正在書房裡練字。

他握著毛筆的姿勢很好看,手腕平穩,落筆有力。

我湊過去看。

紙上寫的字,我一個都不認識,但感覺很厲害的樣子。

09

“哥哥,你在寫什麼呀?”

我好奇地問。

他沒有抬頭,淡淡地回答:“功課。”

我看著他一筆一劃地寫著,覺得有點無聊。

於是,我從我的新衣服口袋裡,掏出了皇後娘娘給我的另一塊點心——一塊棗泥糕。

我掰了一小塊,小心翼翼地遞到他嘴邊。

“哥哥,你吃。”

他寫字的動作頓住了。

他轉過頭,看著我手裡的棗泥糕,又看了看我。

他的眉頭,似乎微微皺了一下。

“書房重地,不許吃東西。”

他語氣嚴肅,像個小老頭。

我有點委屈,把手縮了回來。

“哦。”

我小聲地應了一句,準備自己把那塊棗泥糕吃掉。

就在這時,他卻突然開口。

“罷了。”

他放下毛筆,轉過身,張開了嘴。

我愣了一下,然後立刻反應過來,趕緊把那塊棗泥糕塞進了他嘴裡。

他慢慢地咀嚼著,臉上還是沒什麼表情。

但我看到,他的耳根,好像有點紅。

“以後不許在我的書房裡吃東西。”

他咽下嘴裡的東西,又重複了一遍。

“哦。”我乖乖點頭。

“也不許把點心渣掉在我的書案上。”

“哦。”我繼續點頭。

“更不許把油乎乎的手,往我的卷軸上擦。”

他指了指旁邊一幅看起來就很貴的名畫。

我看著自己油光發亮的小手,心虛地把它們背到了身後。

“知道了,哥哥。”

他看著我,輕輕地歎了口氣。

那口氣歎的,跟我爹一模一樣。

我忽然覺得,有這樣一個哥哥,好像也挺有意思的。

至少,以後有人可以陪我一起唉聲歎氣了。

我在東宮的生活,就這樣正式拉開了序幕。

事實證明,太子哥哥的生活,比我想象的還要無聊。

天還沒亮,我就被宮女姐姐從溫暖的被窩裡挖了出來。

然後,我就要陪著太子哥哥一起晨讀。

負責教導我們的是我爹,新上任的東宮侍講,沈修大人。

我爹現在看見我,眼神特別複雜。

既有“你可真是我的好女兒”的驕傲,又有“你可千萬別再給我惹事了”的擔憂。

晨讀的內容,是《論語》和《孟子》。

那些字從太傅嘴裡念出來,就像一群嗡嗡叫的蚊子,聽得我頭昏腦脹。

蕭承稷坐得筆直,聽得一臉認真。

我坐在他旁邊,一會兒摳摳桌子,一會兒玩玩自己的手指。

沒過一會兒,我的腦袋就一點一點的,像小雞啄米。

10

“沈寶寧!”

我爹一聲怒喝,把我從夢中驚醒。

我猛地抬起頭,嘴邊還掛著一串晶瑩的口水。

我爹的臉都氣綠了。

“為師在上麵講課,你在下麵做什麼!”

我揉了揉眼睛,理直氣壯地回答。

“我在跟周公的女兒討論學問。”

“噗嗤。”

我聽見旁邊傳來一聲極輕的笑聲。

是蕭承稷。

他雖然很快就收斂了笑意,恢複了那副麵無表情的樣子,但我還是看見了。

我爹的臉,更綠了。

他拿起戒尺,就想朝我走過來。

“沈侍講。”

蕭承稷突然開口了。

“寶寧妹妹年紀還小,坐不住也是常情。”

“不如先讓她去院子裡玩一會兒,等她想聽了,再進來也不遲。”

我爹的腳步停住了。

他看了看一臉平靜的太子殿下,又看了看我。

最後,他隻能無奈地揮了揮手。

“去吧去吧,別在這裡打擾殿下讀書。”

我如蒙大赦,一溜煙地跑出了書房。

外麵的陽光真好,空氣也比書房裡清新多了。

我爬上院子裡那棵最大的槐樹,坐在樹杈上,晃著兩條小短腿。

我看著書房裡,我爹唾沫橫飛地講著課,蕭承稷正襟危坐地聽著。

我覺得,我哥哥好可憐。

這麼好的天氣,竟然要在屋子裡念那些聽不懂的經。

不行,我得想辦法解救他。

下課後,是太子哥哥的武藝課。

教他武藝的,是那個臉上帶疤的陳霄將軍。

陳將軍看見我,表情也變得很奇怪。

他大概還在想,我是怎麼用一顆麥芽糖,就把他威風凜凜的羽林衛給“收買”了。

蕭承稷拿著一把木劍,一招一式,練得有模有樣。

我在旁邊給他加油。

“哥哥加油!打倒陳將軍!”

“哥哥你好棒!比我家大黃狗還厲害!”

陳將軍的臉抽了抽,手裡的長槍差點沒握穩。

蕭承稷的臉也黑了。

他停下來,走到我麵前,用木劍敲了敲我的腦袋。

“不許胡說。”

我捂著腦袋,委屈地看著他。

“我沒有胡說,我家大黃真的很厲害的。”

蕭承稷:“……”

午膳時間,是我最喜歡的環節。

宮裡的飯菜太好吃了。

有甜甜的糖醋裡脊,有軟軟的東坡肉,還有香香的烤雞腿。

我左手一個雞腿,右手一個鴨翅,吃得滿嘴是油。

蕭承稷坐在我對麵,吃飯的動作優雅得像在作畫。

他吃得很少,也很慢。

我看著他碗裡那幾根可憐的青菜,覺得他更可憐了。

我夾起我最愛吃的紅燒獅子頭,放到了他的碗裡。

“哥哥,你吃這個,這個好吃。”

周圍的宮女太監們,都露出了驚恐的表情。

給太子殿下夾菜,這是天大的規矩。

我不知道。

我隻知道,好東西要跟哥哥分享。

11

蕭承稷看著碗裡那個油汪汪的獅子頭,沉默了。

他抬起頭,看著我亮晶晶的眼睛。

然後,他默默地夾起了那個獅子頭,小口小口地吃了下去。

雖然他還是麵無表情,但我感覺,他好像挺開心的。

就這樣,我在東宮的生活,雖然充滿了各種“規矩”的挑戰,但也充滿了各種雞飛狗跳的樂趣。

我把東宮的魚池當成了我家的護城河,把禦花園當成了我的後山。

我教宮女們翻花繩,教太監們鬥蛐蛐。

我甚至還試圖教會我的太子哥哥,怎麼用泥巴捏出最好看的小狗。

整個東宮,因為我的到來,變得雞飛狗跳,但也充滿了前所未有的生機。

而那個曾經像小老頭一樣沉穩的太子殿下,臉上的笑容,也一天比一天多了起來。

雖然,大多數時候,都是被我氣的。

我在東宮的伴讀生涯,很快就迎來了新的挑戰。

這個挑戰,來自於一位胡子全白,走路都需要人扶著的老爺爺。

他姓李,是太傅,專門負責教導皇子公主們經史子集。

我爹沈修,隻是個侍講,說白了就是給太子殿下開小灶的。

李太傅才是真正的大老板。

李太傅第一次見到我的時候,是在上書房。

那天,我正坐在蕭承稷旁邊,認真地研究著我新得的一隻七星瓢蟲。

他被兩個小太監攙扶著,顫顫巍巍地走了進來。

他那雙渾濁的老眼,在我身上掃了一圈,眉頭就擰成了一個疙瘩。

“殿下,此女娃是何人?”

他開口了,聲音蒼老,但中氣十足。

“為何會出現在上書房這等莊重之地?”

蕭承稷從書本裡抬起頭,站起身,恭敬地行了一禮。

“太傅,這位是父皇親封的伴讀,沈寶寧。”

李太傅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伴讀?一個黃毛丫頭,如何能擔此重任?”

他的語氣裡,充滿了不屑和質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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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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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笑好麼什有這,白明不點有我

”?麼什笑你,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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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淚的角眼擦了擦他,笑住止才易容不好稷承蕭

。頭搖了搖,我著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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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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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樣的屈委大天了受副一,白蒼色臉,上子椅的麵下在坐傅太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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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敢不都頭,上地在跪爹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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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宮出逐她將,下陛請懇臣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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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打裡眶眼在就子豆金,紅一圈眼,了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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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一了行下陛帝皇著對,央中殿大到走他

”。意有非並寧寶事此“

”。意惡無並,近親傅太與想是隻,純單思心,幼尚紀年她“

”。錯過有也臣兒,止製時及有沒臣兒是,驚受傅太“

”……臣兒壞帶會寧寶,言所傅太於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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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是究終,傅太嚇驚你,寧寶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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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扭扭歪歪,的來出刨雞小像字的來出寫,痛又酸又腕手的我

。年明到抄要能可我,遍十

。來進了走稷承蕭,氣歎聲唉正我

。筆支一另了起拿,紙開鋪,下坐邊旁我在是隻,說沒也麼什他

。》經孝《寫抄始開也他,後然

。亮漂要還的寫爹我比,好又快又得寫,字的他

。的烘烘暖裡心,他著看我

。他問地聲小,去過湊我

”?啊累很是不是子太當,哥哥“

。下一了頓筆的字寫他

。聲一了”嗯“地輕輕是隻,我看有沒他

。重沉的符不齡年與那上身他到覺感,次一第我是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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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散散”女之臣罪“個這我讓了為也,複康體身傅太李祝慶了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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