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係統炸了?
很快,在無名客們的幫助下,戰火終於在主城破損的能量護盾最後一次艱難閃爍後,徹底平息。
但硝煙、臭氧和淡淡的血腥味依舊混雜在稀薄的空氣中。
那種令人窒息的、持續不斷的殺伐喧囂,也被劫後餘生的、帶著疼痛的寂靜所取代。
守軍們癱倒在殘缺的工事後,許多人望著幸存的家園和同伴,無聲地落淚,或發出壓抑已久的哽咽。
但更多的,是一種近乎虛脫的、名為“希望”的微光,重新在他們灰敗的眼眸深處點燃。
一場簡陋卻意義非凡的戰後宴會在主城廣場——此刻更像個大型清理現場匆忙舉行。
說是宴會,不過是集中了城內所剩不多的乾淨食物和飲水,眾人圍坐在篝火與應急照明下。
氣氛沉重而複雜,既有得救的慶幸,也有對逝者的哀悼,更有對未來的深深迷茫。
薇拉公主換下破損的戰袍,穿著一襲簡樸的衣裙,向阿基維利和每一位無名客鄭重致謝。
她的聲音依舊清脆,卻帶著疲憊與堅定:
“亞德麗芬永遠不會忘記星穹列車的恩情。但蟲潮未絕,機械的瘋病仍在蔓延。我們...”她望向自己傷痕累累的子民,眼中含著淚光:
“我們需要一條真正能走下去的路,我要帶領我的子民們活下去。”
阿基維利認真地傾聽著,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一塊溫潤的寶石殘片——這曾是這座城市輝煌的見證。
開拓之路,從來不隻是擊碎障礙,更是點燃火種,連接希望。
就在這時,方修端著一杯味道有些奇特的本地飲品,湊到了薇拉和阿基維利身邊。
他臉上沒有了戰場上的那種誇張表演,反而帶著一種罕見的、近乎溫和的隨意。
“薇拉公主,跟你商量個事兒?”方修用杯子指了指那些沉默進食、眼神空洞或低聲啜泣的居民。
“仗打完了,弦還繃得這麼緊,人會垮的。我看大家啊,心裡都壓著太多東西了。”
薇拉疑惑地看著他:“您的意思是?”
“借我把琴,找個地方,我給大夥兒隨便唱兩句?”方修咧嘴一笑,那笑容像是蘊含著傍晚吹散硝煙的風。
“不要報酬,就當是...飯後助興,順帶撫平他們和那些孩子們那種緊張、恐懼的情緒?”
阿基維利聞言,轉過頭,深邃的目光落在方修身上,微微頷首:
“方修的歌聲很有感染力。或許,會對他們有所幫助。”
薇拉看著阿基維利,又看看目光真誠的方修,再望向那些亟待安撫的子民,點了點頭。
很快,一把不知道從哪個居民家中找來的、做工粗糙但擦拭乾淨的木吉他送到了方修手中。
消息像微風一樣傳開。
夜幕完全降臨後,在廣場中央清理出的一小塊空地上,幾盞臨時拉起的燈照亮了一個最簡單不過的“舞台”——其實就是幾塊平整的晶體石板。
方修抱著那把舊吉他,隨意地坐在一個倒扣的箱子上。他沒有刻意打扮,戰鬥後的塵土還沾在衣角。
起初,人群隻是麻木或好奇地圍觀。但當方修的手指輕輕撥動琴弦,幾個清澈卻帶著奇異撫慰力量的音符流淌出來時,一種莫名的寧靜開始擴散。
他開口唱了。唱的並非戰歌,也不是歡快的曲調。
“Birds are born with no shackles
若鳥兒生來並無鐐銬”
“Then what fetters my fate?
又是什麼束縛我命運”
方修演唱的是知更鳥在交戰區為受戰火驚嚇的孩子們歌唱的《使一顆心免於哀傷》。
當然,現在這個時候並沒有這首歌。
他的嗓音並不算頂級的華麗,卻有一種獨特的、直抵人心的敘事感。
“Someday, I’ll make a dream unchained
不如試著解開夢的枷鎖吧”
“Let my heart bravely spread the wings
讓我的心勇敢地振翅飛翔”
歌聲回蕩,仿佛有一股溫暖而堅韌的力量,隨著音符和歌詞,輕柔卻堅定地滲入每個聆聽者的胸膛。
麻木的眼神開始鬆動,緊抿的嘴角微微顫抖,低聲的啜泣逐漸被一種更深的、需要傾瀉的情緒所取代。
就連一些沉默的無名客,也放下了手中的東西,靜靜地望向那個彈唱的身影。
薇拉公主緊緊攥著自己的衣襟,淚水終於無聲滑落,但這淚水不再僅僅是悲傷,更像是某種淤塞許久的情感終於找到了出口。
納努克獨自站在人群稍遠的陰影裡,靠著冰冷的殘垣。
他下意識地抬手,按在自己胸前,似乎感受著什麼。
阿基維利背對著燈光,麵容隱藏在陰影中,隻有嘴角噙著一絲真正欣慰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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