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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花飄落時,我不再退讓

作者:舒情

簡介:我男友江敘言很認同幸福者退讓原則。

江母也說想當江太太,學會讓著不如自己的人,是應有的體麵。

所以每年中秋團圓宴,都成了我的退讓測試。

前年,第一塊象征幸福的月餅,被他切給青梅季聞溪。

我掉了眼淚,他才把最後一塊塞進我嘴裡:

“聞溪從小沒有父母,我們過得夠好了,不差這一口福餅。”

去年,我親手挑的第一支桂花,也被江母塞給她。

我氣得離席,江敘言卻折下十幾支追我回來:

“聞溪今年過得不順,你是江家未來的女主人,不差那一支的貴氣。”

我隻當江家家訓如此,直到又一個中秋。

季聞溪遲到,主桌早已坐滿。

見她紅了眼,江母衝我父母揚了揚下巴:

“聞溪體弱不能久站,想必千寒一家都是懂退讓的人。”

“傭人那桌還能擠一擠,不介意吧?”

還沒來得及發火,江敘言就湊近我耳邊,語氣興奮。

“千寒,這是最後一次測試。”

“通過以後,我就娶你。”

滿桌人都等著我像以前一樣,紅著眼退一步。

我卻徑直起身,攔住小心翼翼準備讓座的父母,叫車離開。

這份處處退讓的感情,也一並讓給季聞溪吧。

......

我男友江敘言很認同幸福者退讓原則。

江母也說想當江太太,學會讓著不如自己的人,是應有的體麵。

所以每年中秋團圓宴,都成了我的退讓測試。

前年,第一塊象征幸福的月餅,被他切給青梅季聞溪。

我掉了眼淚,他才把最後一塊塞進我嘴裡:

“聞溪從小沒有父母,我們過得夠好了,不差這一口福餅。”

去年,我親手挑的第一支桂花,也被江母塞給她。

我氣得離席,江敘言卻折下十幾支追我回來:

“聞溪今年過得不順,你是江家未來的女主人,不差那一支的貴氣。”

我隻當江家家訓如此,直到又一個中秋。

季聞溪遲到,主桌早已坐滿。

見她紅了眼,江母衝我父母揚了揚下巴:

“聞溪體弱不能久站,想必千寒一家都是懂退讓的人。”

“傭人那桌還能擠一擠,不介意吧?”

還沒來得及發火,江敘言就湊近我耳邊,語氣興奮。

“千寒,這是最後一次測試。”

“通過以後,我就娶你。”

滿桌人都等著我像以前一樣,紅著眼退一步。

我卻徑直起身,攔住小心翼翼準備讓座的父母,叫車離開。

這份處處退讓的感情,也一並讓給季聞溪吧。

......

季聞溪眼淚說掉就掉,往傭人桌的方向挪。

“本來就是我遲到了,不用叔叔阿姨讓我......”

江母眉頭皺起。

江敘言立刻鬆開攔著我的手,把她按在主位上。

他低聲湊近我耳邊:

“千寒,我保證這是最後一次。”

“今天讓完,明天我就給你最想要的婚禮。”

我忽然很想笑。

每年中秋,他都說讓完最後一次就結婚。

結果前年季聞溪崴腳,去年季聞溪感冒。

“聞溪身體弱,我遲早都是你的,不差這兩天。”

“再讓讓她,等她好了我馬上娶你。”

這一等,就是三五年。

“不必了,婚禮也讓給季小姐吧。”

我轉身帶著父母上車,一個陌生號碼很快打進來。

“我是您的婚禮策劃師,來跟您確認一下細節。”

“婚禮用花改成洋桔梗,主題色用香檳金對嗎?”

我愣了愣。

洋桔梗,香檳金,全是季聞溪喜歡的。

沒想到他動作這麼快。

對方頓了頓,聲音裡帶上幾分同情。

“江先生還讓我轉告您一件事。”

“季小姐近年不順,想穿婚紗沾沾喜氣。”

“如果您願意讓給她,新娘的名字,就還是溫千寒。”

我直接氣笑了,隨手按下掛斷。

朋友圈卻彈出一條視頻。

畫麵裡,江敘言正替季聞溪挑著婚禮捧花。

她看了看鏡頭,語氣刻意:

“這不是千寒姐看中的那款嗎?我拿不太好吧。”

江敘言笑得理所當然。

“讓給你的,你就安心拿著。”

“她什麼都有,不會在意一束捧花。”

評論區炸開了鍋。

“早就該換人了,溫千寒那副窮酸樣,怎麼配得上敘言哥。”

“就是,不懂規矩,一家子讓個座都磨磨唧唧。”

我媽小心翼翼地看著我,我爸也局促地攥著手。

“千寒,你那麼喜歡敘言,要不我們去道個歉......”

我鼻子一酸,回握住他們。

“不用,是我識人不清。”

“以後不會了。”

車停在小區樓下。

鑰匙剛插進去,門就被季聞溪從裡麵打開。

她手裡拿著我的杯子,儼然一副女主人的樣子。

江敘言這才注意到我,語氣自然:

“回來了正好,省得我去找你了。”

“聞溪沒地方可去,你和叔叔阿姨擠一擠。”

“她怕吵,次臥靠馬路,把主臥讓給聞溪吧。”

我頓時愣在原地。

為了不被人說攀附江家。

我媽掏空了自己的嫁妝,我爸也拿出他全部的存款。

我更是加了無數個班,喝了無數場酒,才拿到這一把鑰匙。

如今就連這最後一份底氣,也要讓給別人嗎?

一股火猛地躥上來。

我拉回弓著腰準備退出去的爸媽。

又一把將季聞溪和江敘言拽了出去。

“滾,滾出我家!”

季聞溪瞬間紅了眼圈,江敘言終於沉下臉色。

“溫千寒,今天團圓宴我媽已經生氣了。”

“這次測試通不過,你就別想進江家的門了!”

我砰的一聲關上門。

疲憊轉身,不再去聽門外的動靜。

第二天一早,我安頓好爸媽去上班。

卻被公司門禁攔住。

“溫總,您的權限被轉讓給季小姐了。”

我一怔,身後傳來江敘言輕飄飄的聲音。

“你又不肯把房子給聞溪住,我總不能讓她流落街頭。”

“聞溪懂事,說要靠自己,我隻能把你的職位先給她了。”

“你能力強,一份工作而已,讓給她也沒什麼。”

我愣在原地。

“她憑什麼?”

江敘言頓時沉了臉,抽出項目書甩在我麵前。

“憑這個。”

我低頭一看,心猛地一沉。

這個項目,是我跟了半年的。

上個月我生病住院,江敘言說替我盯著。

我沒有絲毫猶豫,把所有權限都給了他。

如今,他輕飄飄一句話。

我的所有努力,都讓給季聞溪了。

我沒有再講話。

憤怒到了極致,反而什麼感覺都沒有了。

我淡淡繞過他,去收拾東西。

卻看見工位早已被清空。

季聞溪正在旁邊把玩一個手鐲。

那是我媽剛為我做的中秋禮物。

我立刻衝上前搶下,她頓時紅了眼眶。

“千寒姐,敘言哥說我剛上任,需要點東西撐場麵。”

“我不知道是你的,對不起啊。”

她作勢要遞過來,手指卻把鐲子攥得更緊。

四周頓時議論紛紛。

江敘言皺了皺眉頭。

“你什麼都有,一個鐲子而已,讓給她怎麼了?”

我看著這出雙簧。

忽然覺得胃裡一陣翻湧。

江敘言瞥了我一眼,歎了口氣。

“千寒,我知道你心裡不舒服。”

“你給聞溪道個歉,這事兒就算結束了。”

我猛地抬頭。

“你說什麼?”

江敘言語氣平淡。

“就說職位是你主動讓的,你早就想退下來休息了。”

“這樣大家就不會議論了,她以後開展工作也方便。”

“你是江家未來的女主人,這點體麵應該懂吧?”

我胃裡頓時翻湧得越來越厲害。

腳下一軟,額頭重重磕在桌角上。

溫熱的液體順著臉頰往下淌。

辦公區裡一片驚呼,季聞溪立刻站起來。

“千寒姐,我去給你找碘伏消毒!”

她故作細致地擦拭。

江敘言也心疼地扶我。

“我帶你去醫院。”

話音剛落,季聞溪的神色暗了一瞬。

下一秒,她手下動作突然加重。

堪堪止住的血再次湧出。

我痛呼出聲,她卻順勢倒進他懷裡。

“對不起,我忘了我對碘伏過敏......”

她淚眼婆娑地看我。

“千寒姐,可以讓敘言哥先送我嗎?”

江敘言低下頭,眼神猶豫。

片刻,他還是開了口。

“你包紮一下就好,聞溪過敏會出人命的。”

“乖一點,別跟她爭這點先後。”

我無助地看著他們離開的背影。

額角的血不斷流下。

意識漸漸模糊,我咬著牙叫了救護車。

再次睜眼,護士正扶我坐下。

“溫小姐,恭喜,你懷孕了。”

我怔愣片刻,下意識撥通江敘言的號碼。

響起的卻是季聞溪的聲音。

“對不起啊千寒姐,敘言哥在幫我拿藥。”

“我現在就把手機給他......”

江敘言冷冷地打斷。

“你不用道歉。”

“她想當江太太,就得守江家的規矩。”

又是這破規矩。

我一陣煩躁,按下掛斷去辦住院。

小腹墜痛不斷加重,我疼得冷汗直冒。

護士見我臉色慘白,頓時慌了神。

“幸好你來得及時,還剩最後一個床位。”

我剛掏出手機。

一隻手就伸過來,先我一步繳了費。

是江敘言。

我心下一暖。

他卻拿出季聞溪的醫保卡。

“先給她辦。”

我頓時愣在原地。

“聞溪剛剛在車裡吐了,這會兒頭暈,得休息。”

“她身體弱,你讓給她吧。”

我這才看見他身後的季聞溪。

她靠在他肩膀,氣色紅潤。

明明完全沒有虛弱的樣子。

剛泛起的暖意瞬間消散,我提高了音量:

“我都懷孕了,你還是要我讓著她嗎!”

江敘言上下打量著我,皺起眉頭。

“千寒,別拿這種事開玩笑。”

“你什麼時候學會用這種下作手段了?”

護士的手尷尬地停在半空。

最後一張床位被江敘言辦走。

我無力地靠著牆,慢慢滑坐在地。

有人看不下去,給我推來一張折疊床。

我縮在上麵,聽著病房裡季聞溪的笑聲。

分不清是心更痛,還是肚子更痛。

身下突然湧出一股暖流。

我頓時慌了神,想喊人,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再次醒來時,我已經躺在病房裡。

江敘言替我掖了掖被角,摸上我的額頭。

“對不起,是我錯怪你了。”

我身心俱疲,側身躲開他的手。

視線卻對上一份簽著江敘言名字的文件。

【撫養權轉讓同意書】。

我怔怔地看著那張紙。

江敘言自然地給水杯插上吸管,送到我嘴邊。

“千寒,聞溪腎不好,生孩子有風險。”

“你身體好,這個孩子就先讓給她養。”

“我們以後還會有自己的寶寶的。”

我愣住,直接把水杯掀翻。

“江敘言,你說什麼?”

他握住我的手,安撫性地拍了怕。

“隻要你簽字,我媽那邊我去替你求情。”

“江太太的位置,還是你的。”

我猛地甩開。

“孩子都讓出去了,這是哪門子的江太太?”

“我看是你們江家找的代孕容器吧!”

江敘言神色未變,隻微微皺起眉。

“千寒,別這麼說自己。”

我徹底崩潰了,一把扯下輸液針,瘋了一樣往外衝。

卻被他從後麵架住,硬生生按回床鋪。

我拚命掙紮,死命捶打著小腹。

“我寧願它死掉,也不會讓它管季聞溪叫媽!”

江敘言臉色徹底沉下來。

“溫千寒,你瘋了!”

他對著我身後使了個眼色。

所有人都衝上來按住我,把我雙手綁在床頭。

我無力地望向天花板,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你敢把季聞溪放進來,我和孩子一起死給你看!”

江敘言愣了一下。

我猛地咬住自己的舌頭。

血腥味一路衝上天靈蓋,可我卻越咬越狠。

他立刻衝上來掐住我的下巴,手指撬開牙關。

我含著一口血,突然笑了出來。

“怎麼,怕了?”

江敘言臉上是我從未見過的慌亂。

“千寒你別這樣,有話好好說!”

我笑得更大聲了,眼淚卻滑到脖頸。

“你擔心的究竟是我,還是沒人替季聞溪生孩子!”

他眼裡終於劃過一絲心疼。

門口傳來一聲哭喊。

季聞溪衝進來,直直跪倒在我床邊。

“千寒姐你別死,我不要你的孩子了!”

“隻是,隻是我身體實在不好......”

“求求你,等我死了,替我好好照顧敘言哥,好不好?”

我還沒反應過來,她人已經軟了下去。

江敘言幾乎是本能地撲過去,一把把她撈進懷裡。

再次抬頭看向我時。

他的眼神已經冷了下來。

沒等我反應,護士已經按住我的手臂。

一陣冰涼的液體推進來。

我渾身發軟,眼皮重得抬不起來。

手術室的門被推開,我聽見醫生的聲音。

“江先生,溫小姐目前的情況不太好。”

“您確定要現在進行腎臟捐獻手術嗎?”

江敘言語氣篤定。

“沒關係,她身體一向很好。”

“聞溪要是沒有這顆腎,就做不了媽媽了。”

“她不肯讓出撫養權,隻能這樣。”

他湊近我的耳邊。

“千寒,我媽那邊已經解決了。”

“我保證這是最後一次,江太太。”

我惡心得想吐,卻動彈不得。

身側劇痛,我的意識越來越沉。

不知過了多久,耳邊響起醫生的驚呼。

又不知過了多久,我依稀聽見門被打開。

“江先生,腎臟移植很成功。”

江敘言立刻迎上來,笑得輕鬆。

“正好,領證的材料我也準備好了。”

“等她醒來直接去民政局,領完就辦婚禮。”

醫生沉默片刻,猶豫著開口。

“江先生,溫小姐的身體恐怕支撐不了您的計劃了。”

“換句話說,她可能......撐不過今晚。”

......

江敘言愣在手術室門口,臉上的笑容還沒來得及收起。

醫生歎了口氣,拍了拍他的肩膀。

“請家屬做好心理準備吧。”

季聞溪從手術室裡被推了出來,語氣興奮。

“敘言哥,你聽到了嗎?手術很成功!”

“我終於能像個正常人一樣了!”

江敘言的眉頭卻漸漸皺起。

季聞溪不知所措地紅了眼眶。

“都是我的錯,怪我讓千寒姐受罪了。”

“不過她身體那麼好,肯定沒事的。”

她小心翼翼地伸手,抓住他袖口。

“敘言哥,我們先回去等,好不好?”

江敘言一陣煩躁,側身轉向護士。

“送她回病房。”

季聞溪頓時慌了,還想說些什麼。

江敘言卻頭一次對她視而不見,轉身往手術室的方向走去。

“讓我進去。”

護士連忙伸手攔住他。

“江先生,裡麵正在搶救,您不能這樣!”

江敘言充耳不聞,幾個護士都被他揮開。

“我說讓我進去!”

手術醫生硬著頭皮衝出來,擋在門前。

“江先生,請您理智一點!”

“我們會儘力搶救,您這樣隻會增加感染風險!”

江敘言終於停住腳步,眼眶紅得嚇人。

過了很久,他才慢慢往外走。

醫院門口,那輛婚慶公司的車還停著。

兩個工作人員正抬著華麗至極的婚紗,往裡張望。

見他出來,他們立刻小跑上前。

“江先生,您訂的婚紗到了!”

“您看我們是送到溫小姐的病房,還是?”

江敘言沒說話,望著那件婚紗。

那是剛在一起時,他和溫千寒一起挑的款式。

他說等她通過家裡的測試,一定要讓她做最漂亮的新娘。

如今她讓出位置,讓出工作,讓出一顆腎。

婚紗終於真的送到了,她卻可能永遠都穿不上了。

江敘言的眼眶越來越紅。

“江先生?”

他吸了吸鼻子,穩住聲音。

“先放著吧。”

兩個工作人員不明所以,把婚紗重新掛回車裡。

季聞溪吃力地轉著輪椅追出來。

“敘言哥,我一個人在醫院不方便......”

“你陪陪我好不好?”

江敘言回頭看她。

從前他看見季聞溪單薄的身形,總會生出莫名的保護欲。

覺得聞溪從小就沒人疼,得多讓著她一點。

可此刻,他腦子裡全是溫千寒被推進手術室前,那個怨恨的眼神。

“你回去吧。”

季聞溪像是沒聽見,執拗地轉著輪椅靠近。

江敘言莫名煩躁,眉頭皺得更緊。

“我說回去你聽不懂嗎!”

季聞溪被吼得一愣,眼淚頓時湧了出來。

江敘言根本顧不上,徑直開車去了溫千寒的公寓。

卻發現門半敞著,隻有門口放著幾個快遞箱子。

幾個搬家工人正忙活著。

“先生,請問您是?”

江敘言愣愣地看著空蕩蕩的客廳。

那些和溫千寒一起選的家具,窗簾,綠植。

全都沒有了。

他一時沒反應過來,遲疑著開口。

“誰讓你們搬的?”

工人愣了愣。

“業主啊,說是不在這個城市住了。”

“什麼時候的事?”

“就前兩天。”

江敘言沒再說話,低頭拆開那些箱子。

裡麵是疊得整整齊齊的嬰兒衣服。

他鼻子一酸,眼淚終於落下。

江母的電話突然打進來。

“小兔崽子,你長本事了?”

“聞溪剛做完手術,你把她一個人丟在醫院?”

“你知不知道外人會怎麼看我們江家?”

江母在電話那頭氣急敗壞。

“我告訴你,溫千寒那個丫頭,心機深著呢!

“什麼懷孕,什麼讓腎,還不都是為了進我們江家的門?”

“你可別被她......”

江敘言哽咽著開口。

“媽。”

“千寒快不行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

再響起時,江母的聲音又提高了一個八度。

“我管她行不行的,現在重點是聞溪需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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