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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到家的時候,已經是淩晨。

我把紙箱放在玄關,走進臥室,拉開衣櫃。

衣服一件一件往行李箱裡塞。

抽屜裡的東西倒出來,筆記本、藥膏、一管用了一半的潤唇膏。

翻到最裡麵的時候,摸到一個盒子。

打開,裡麵躺著一遝照片。

六年前的春天,我們第一次約會。

她站在櫻花樹下,我舉著手機拍她,她低頭看我,嘴角帶笑。

旁邊那張是兩周年,她訂了一家很貴的餐廳,我說 “太貴了我們一起 AA”,她說 “今天例外”。

再旁邊是三周年,我生日,她送了一條圍巾,標簽上寫著 199。

她說:“等結婚後補你好的。”

後來那個 “結婚”、那個 “好的”,我始終都沒等到。

我坐在地板上,一張一張翻過去。

從第一年到第六年,從笑容滿麵到表情僵硬。

最後一張是去年冬天。

我們站在公司樓下的銀杏樹旁邊,我穿著那件 199 的圍巾,手插在口袋裡,看著鏡頭。

她在旁邊接電話,側著臉,連鏡頭都沒看。

我把所有照片摞在一起,拿出打火機。

火苗躥起來的時候,沈清韻的臉在火裡扭曲、卷曲、變黑。

煙味嗆得我咳嗽。

我蹲在陽台,看著最後一點火星滅掉。

灰燼被風卷起來,散進夜色裡。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

是麵試通知。

【陸先生,您的麵試已通過,請於下周一入職。】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把手機放進口袋,繼續收拾。

天亮的時候,我拖著兩個行李箱,走出門。

鑰匙放在鞋櫃上,下麵壓了一張紙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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