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趕出門外
前麵那輛保姆車剛停下,藍音就先把安全帶解了。
“到了?”她半個身子都探了出去,手已經按上車門。
霍京沉下車的動作比她快,繞到她這邊,替她拉開車門,手掌墊在車頂上方:“慢點。”
藍音一下車就往前看。
海邊被圍出了一大片區域,外麵拉了線,還有劇組的人守著,燈架、軌道、遮陽棚、機器擺得到處都是。
保姆車開進去時,門口的人本來還想攔,一看見霍京沉,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立刻側身讓路。
“霍先生。”
霍京沉點了下頭,帶著藍音往裡走。
藍音跟在他身邊,邊走邊回頭看了一眼,覺得有點新鮮:“他們剛剛不是不讓別人進嗎?”
“這幾天這裡被劇組租了。”霍京沉說,“外人不能隨便進。”
藍音立刻抓住重點:“那我們為什麼可以?”
霍京沉低頭看她,“因為你想進。”
藍音聽完,覺得這句話很合理,也就沒再多問。
前麵那個女人已經進了化妝間。
化妝間外站著個場務,正忙著核對流程,見藍音都快走到門口了,下意識想攔,轉頭看見霍京沉,又把手放下了,還往旁邊挪了半步。
後麵立刻有人跑過來,是個掛著工作牌的副導演,臉上堆著笑:“霍先生,您來了怎麼不提前說一聲?裡麵請,裡麵請。”
他說完還順手把門推開了。
藍音先一步進去。
化妝間裡人不少,鏡前燈開得很亮,幾個化妝師圍著那個女人忙。
她已經換好了衣服,上身是一件貼身的藍色亮片吊帶,肩頸和手臂都刷了一層帶細閃的粉,下半身還沒完全套好尾巴,旁邊放著一條藍紫色的人魚尾套,鱗片一層壓一層,尾鰭寬大,在燈下泛著光,看著跟真的一樣。
藍音腳步一停。
她盯著那條尾巴,連呼吸都輕了些。
不對。
這個人她沒認錯,感應不會錯。
可人魚族裡根本沒有這種顏色的尾巴,而且她就這樣在人類麵前要暴露,屋裡這些人怎麼一點都不怕?也沒人要抓她。
化妝師還在說話。
“喬老師,等下要下水,唇色再深一點。”
“尾巴接口再補一下,近景會拍到。”
“魚鱗粉別蹭掉了。”
藍音聽不太懂,隻盯著那女人看。
女人已經化好了妝,五官豔麗,長卷發披在肩後,耳邊還貼了兩片細小的亮片。
她抬頭時,正好從鏡子裡看見藍音,動作很輕地停了一下。
藍音也看著她。
兩個人都沒說話。
倒是旁邊的工作人員先開了口:“來來來,準備把喬老師抬過去。”
藍音一怔。
下一秒,兩個場務一左一右把女人連同尾巴一起抱了起來。
“為什麼這樣?”藍音小聲問。
霍京沉站在她身後,低聲回她:“尾巴重,不方便走。”
藍音沒接話,跟著一路往外走。
海邊那邊已經清場了,浪不大,水線不深,機器全對著海麵。
女人被放到水邊後,先用手撐了一下,尾巴泡進海水裡,藍紫色的鱗麵被水一打,更像活的。
藍音一下跑到了前麵。
她站在浪邊,盯著海裡的女人,腦子裡全是問號。
這尾巴是真的嗎?
如果是真的,她怎麼能這樣露出來?
如果是假的,她又為什麼能讓自己覺得那就是同類?
她想不明白,隻能去拉霍京沉的手指,指給他看:“她的尾巴。”
霍京沉一直在看她,聞言才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掃了一眼:“假的。”
藍音轉頭看他:“假的?”
“嗯。”
“可我……”藍音把後半句咽了回去,換了個問法,“那他們在乾什麼?”
“拍公益廣告。”
藍音聽得更迷糊:“什麼叫公益廣告?”
霍京沉給她解釋得很簡單:“拍給別人看,提醒人保護海洋,少亂扔東西,少傷害海裡的生物。”
藍音聽了半天,隻能聽懂“海洋”和“生物”。
她重新看回海裡。
那女人已經慢慢潛了下去,隻露出一截肩背。
邊上有人往海裡撒東西,細細碎碎的一把一把,很快就有不少小魚圍了過來。
藍音看得更認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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