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新世界的大門】
轉折發生在一個雨夜。
那天溫晚淋了雨，回來就開始打噴嚏。沈庭深看到她臉色發白，皺著眉讓她趕緊去躺著，自己去煮了薑湯端過來。
"喝了。"
溫晚裹著被子，接過薑湯喝了兩口，燙得齜牙。
她抬頭看他——他站在床邊，還穿著濕漉漉的軍裝，頭發上還滴著水，但顧不上自己，先來照顧她。
"你也淋濕了，去換衣服。"溫晚說。
"沒事。先把湯喝完。"
"你先去換。你要是也感冒了，誰照顧誰啊？"
沈庭深看了她一眼，像是想說什麼，最後沒說，轉身去換了衣服。換了衣服出來，他坐在床邊，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
他的手掌粗糙，帶著薄繭，貼在她額頭上的時候微微涼。溫晚愣了一下——這是他第一次主動碰她。
"有點燙。"他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沒事，睡一覺就好了。"
"我明天請假帶你去看軍醫。"
"不用——"
"這不是商量。"
溫晚想反駁，但看到他的眼神——那不是命令的眼神，是擔憂的眼神。
雖然他表達方式還是像在下達作戰指令，但眼神騙不了人。
她閉了嘴，悶悶地說了句"哦"。
那天晚上，沈庭深沒有回自己那半邊床。
他坐在她旁邊，靠著床頭，半睡半醒地守了一夜。溫晚半夜醒來上廁所，看到他歪著腦袋睡著了，手裡還攥著一條毛巾，大概是準備給她擦汗的。
溫晚站在床邊看了他很久。
月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他的臉上。他睡著的時候，那些白天繃著的線條都鬆弛了下來，看起來沒那麼凶了。睫毛很長，投下一小片陰影。嘴唇微微張著，呼吸均勻。
她伸出手，把他攥著的毛巾拿走。他的手指在她碰到的時候微微動了一下，但沒有醒。
溫晚把毛巾搭在床頭，彎腰把被子往他身上拉了拉。
她在床邊蹲了一會兒，然後輕輕說了句連她自己都覺得莫名其妙的話：
"你也太實誠了。"
溫晚的感冒好了之後，她做了一個決定。
她要把沈庭深徹底帶進新世界。
那天晚上，她把沈庭深推倒在床上。
沈庭深被推得一個趔趄，後背撞在床板上，還沒反應過來，溫晚已經跨坐了上來。
她的膝蓋夾著他的腰，雙手按在他的肩膀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你乾嘛——"
"別動。"
沈庭深僵住了。他從來沒有過這種體驗——仰麵躺著，一個女人跨在他身上。
在他的認知裡，這種事應該是男人在上麵，女人在下麵。他應該是主導的那一個。
但溫晚不這麼想。
她低頭看著身下的人。沈庭深的白色背心被汗浸濕了，貼在身上，胸肌和腹肌的輪廓清清楚楚。
他的臉漲紅了，脖子上的青筋暴出來，手不知道該往哪放，攥著身下的床單，指節發白。
他的眼睛看著她，又不敢看，目光躲閃著。燭光（他們這邊經常停電，溫晚點了蠟燭）在她背後跳動，把她的輪廓鍍上一層暖光。
"看著我。"溫晚命令道。
沈庭深的目光終於定在了她臉上。
"你以前的方式是不對的，"她的聲音低下來，帶著一種奇異的催眠感，"你隻顧自己衝，不管別人舒不舒服。現在，你閉上嘴，感受。"
沈庭深不知道她要做什麼。他隻能感覺到她在他身上移動，她的手從他的肩膀滑到胸口，指尖輕輕劃過他的胸肌，然後向下，經過腹肌的溝壑。
他的呼吸隨著她的手指越來越急促。
然後她動了。
她以一種他從未體驗過的方式——把他帶進了一個他完全陌生的世界。
他以往的所有認知，在這一刻全部被推翻了。
他不知道女人的身體可以這樣控製他，讓他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了靈魂，無處可逃。
他更不知道——自己可以有這樣的反應。
他的手指終於鬆開了床單，不知道什麼時候攥住了她的腰。他的呼吸從壓抑變成了粗重，喉嚨裡發出斷斷續續的低啞聲響——
沈庭深從鼻腔和喉嚨深處擠出一些悶悶的聲音，像是被壓製的、不讓自己發出的喘息。
那些聲音在安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溫晚低頭看著他——
他的臉紅透了，薄唇咬著，眉頭緊皺，像是承受著什麼巨大的衝擊。
他的眼睛半睜著，水霧彌漫，不像平時那個冷硬的軍人，更像是一個被打開了某個開關之後、不知道該怎麼關閉的人。
"放鬆。"她俯下身，在他耳邊說，"別忍著。"
他沒忍住。
一聲從胸腔深處擠出來的低吼，沙啞的，像野獸的嗚咽。他的手臂猛地收緊，把她按向自己。
那是他第一次主動把她拉向自己。
從那以後，沈庭深像是被打開了什麼開關。
他的學習速度快得讓溫晚吃驚。她本來以為要教很久——畢竟這個人連接吻都要學三天。但事實證明，她低估了軍人的執行力和學習力。
沈庭深把學習這件事當成了軍事訓練。
每一個動作，每一個節奏，他都會反複琢磨，反複練習，直到形成肌肉記憶。溫晚教他的每一個技巧，他第二天就能做得比前一天好十倍。
但有些東西是教不了的——比如感覺。
他在技術上突飛猛進，但在"感覺"上還是笨拙的。
他會按照她教的方式做，但有時候時機不對，有時候力度不對。他像一個考了滿分但不理解題意的學生，照著公式套，套對了就是滿分，套錯了就一塌糊塗。
溫晚發現，他不是沒有感覺，是他不知道怎麼表達。他太習慣於克製了——在部隊裡八年，克製已經刻進了他的骨子裡。他會忍，會壓，會把所有東西都吞進肚子裡。
她要教他的不是技巧，是釋放。
"你想叫就叫出來。"
"……我不叫。"
"你忍著不難受嗎？"
"不難受。"
"騙人。你看看你的臉。"
"……"
"你咬著嘴唇，太陽穴的青筋都跳成什麼樣了。你就不能放鬆一點嗎？"
沈庭深沉默了很久，然後悶悶地說："不習慣。"
溫晚看著他，忽然有點心軟。
她伸手捧住他的臉，讓他看著自己。
"在我麵前，你不用忍。"
他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很短暫，像石頭縫裡漏出來的一絲光。
然後他低下頭，把臉埋進了她的頸窩裡。
他沒有叫。但他抱著她的力度變了——不再是克製的小心翼翼，而是真實的、帶著需求力度的擁抱。
溫晚摸了摸他的後腦勺。他的頭發短短的，紮手。
"慢慢來。"她的聲音很輕，"不著急。"
溫晚第一次進軍區大院是嫁給沈庭深第二周的事。
那天部隊搞家屬開放日，說是讓家屬們來看看丈夫工作的地方。
溫晚換了一身乾淨衣服——淡藍色碎花襯衫，黑色長褲，頭發紮成一條馬尾。
她對著鏡子照了照——還行，雖然比不上現代的妝容和穿搭，但這張臉底子好，素麵朝天也扛得住。
沈庭深在門口等她。他今天穿了一身筆挺的軍裝，肩章、紐扣、皮帶，每一處都一絲不苟。溫晚出門的時候，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秒，然後移開了。
"走吧。"他說。
從家屬院到營區要走十五分鐘。兩個人並肩走在土路上，沈庭深走得筆直，步伐穩定，像在走隊列。溫晚得小跑著才能跟上他的步幅。
"你走慢點。"
沈庭深放慢了腳步，但隻慢了一點點。溫晚伸手扯了一下他的袖子。
"更慢。"
他又慢了一點。兩個人走在一起，他的步子大，她的步子小，看起來像是在散步和競走之間找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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